116、尘埃落定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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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硬地躺在床上，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我没有像躲避瘟神一样躲开烛黎的怀抱。不管我先前如何决绝，那怀抱里的一丝温柔还是足以让我停留。
“想我吗？”他问我。
我迟疑着，最后还是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我反而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叹气，热乎乎的气息吹着我的脖颈，让我全身酥麻。他问道，“应该是我来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语塞，一时无话。我确实不该回来。
他问，“怎么，无话可说了？”
我迟疑着问，“你不是应该追去了凶水之滨的吗？怎么会回来这里？”
他似乎觉得很好笑，道，“我去凶水，你难道会高兴？”
我皱眉，终于找到一丝的理智，挣脱了烛黎的怀抱。我从床上爬下来，站起身，义正言辞地对他说道，“自然不会。你我已经一刀两断，凶水不是你该去的地方，就连这里，你也不该再踏足。”
烛黎听了我的话，不怒反笑，问道，“哦？我们真的已经一刀两断了？”
“当然，我九婴决定的事，从来不会反悔！”
烛黎笑，道，“很好！这么说，如果我今天把你困住，就没有人会来救你了？”
“困住我？”
烛黎的话莫名其妙，让我摸不着头脑。
他接着说道，“这里没有其他人，就你跟我，我们在这里厮守终生如何？你可知道，如今放眼天下，我最想得到的，就是你九婴。”
烛黎说话的样子实在与他平日的做派很不一样，一个古怪的念头从我脑海中闪过，让我全身戒备起来。
我试探着说，“你不是烛黎！你到底是谁？”
我话刚出口，我面前的烛黎便身形一转，接着便容颜大改。
“帝俊？！”
帝俊猖狂地笑道，“不错，就是我！不是我，难道是烛黎那个瞎子吗？九婴，没想到，你恢复了法力，眼力也还是这样差，连我小小的一点幻术都看不透。”
我心里自是后悔不迭，若不是我心意动摇，我怎么会这么容易就着了帝俊的道儿！
“卑鄙小人，你不要太猖狂！”
帝俊笑道，“卑鄙？你可知道，合虚大战之后，我本想去凶水找你，可惜烛黎防我防得实在太紧，我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我看他那情深义重的样子，我还以为，他会为你在凶水化为一座石像，护你一辈子呢！没想到，你不好好躲在凶水由烛黎庇护，竟自己送上门儿来。真是天不亡我！”
帝俊的话让我有一丝的后悔。这些日子以来，我一心要与烛黎一刀两断，却没想到，我让他伤心，他却一直在暗中守着我。先前在三垣宫里，嚅锈说他连着辛苦了许多日子，现在看来，这并非是一场苦肉计。怕是摩伽他们联合起来灌醉了他，这才让我们在三垣宫里短暂相见。可惜，我们并没有说上一言半语。
我看着帝俊那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化出宝剑，与他动起手来。
帝俊为人野心勃勃，又出手狠辣，几次将烛黎置于危地，将我打伤。况且我九首神族的九窍玲珑心还在他的手上，今天说什么我也不能放他平安离开！
我的那把宝剑已是凌厉，可是帝俊的钢刀却也毫不示弱。他前不久才在合虚大战当中战败，我以为在烛黎的手中逃脱，他非死即伤，却没想到，他如今却还能与我大战几百回合！更奇怪的是，在我从太虚之境出来之后，我的修为大增，比起九百年前的造诣还要精进许多，仙根仙元更是深厚雄浑。这世上本不该有我胜不了的敌人，可是我与帝俊打斗了几百个回合，他不仅没有落了下风，反而将我死死地压制住，让我无法一击制胜。渐渐地，我觉得自己后继乏力，好像自己的仙力正在慢慢消失一般。
怎么回事？！
帝俊招式狠辣，出手并没有留情。百招之后，我一个疏忽，竟被他制服于身前。
帝俊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笑道，“你九首神族的命根子在我的手上，你难道还想打败我？”
我气急，却挣不开帝俊的钳制，“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我的仙元怎会越来越弱？”
帝俊死死勒住我，反问道，“九婴，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帝俊究竟是谁吗？”
我气道，“你是谁，与我何干？”
说完，我挣脱他的钳制，又与他打斗起来。
我与帝俊纠缠了半天，半个碧霞宫几乎被我们给拆了。我已经用尽全力，还是不敌帝俊的一把精钢大刀。等我耗尽了自己最后一口真气，最终，倒在了帝俊的脚下。
我意识清楚地看着帝俊对我下了禁咒，让我动弹不得。他提着钢刀朝我走来，让我不寒而栗。可是，帝俊的刀却没有向我劈下来。他来到我的面前，把我从地上抱起来，然后带着我离开了日出之东。
……
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全身无力，气血两亏，简直虚弱得连个凡人也不如。我支着眼皮努力看了看四周，只看到黑黢黢的山石和泯灭的星光。我认出了这个地方，我曾在这里沦为帝俊的阶下囚，是烛黎和光怪把我救回了日出之东。
我很快意识到了自己虚弱的原因，我正躺在合虚的祭坛之上，全身上下有无数个血窟窿，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涌出鲜血。我的血渗入祭坛的石缝之中，勾勒出一个怪异的图腾，乍一看去，那图腾像是一只腾空的恶龙，再定睛一看，又像是一只来自地狱的恶鬼。
这个是——
一种莫名的熟悉让我周身一凛，这个图腾，来历必不简单。
我颤颤巍巍地从祭坛上爬了起来，往外走了一步，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了去路。我奋力撞了撞，无法撞破这道结界，便知道帝俊抓了我，并没有打算让我逃脱。
“别白费力气了。”
我回头看，见到帝俊负手朝我走来。如今合虚大败，早已大不如前，帝俊自己也被烛黎追得东躲西藏，可是此时看来，他气定神闲，脸上还带着一副征服者的神采。
我咬牙，问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帝俊笑道，“九婴，若算起来，你我也算是平辈。你我虽没有亲眼见证当年上古众神争创|世之功的盛况，但那些故事还是大致听过的。难道，你认不出我这合虚十国的图腾就是上古的天神猰貐？”
“猰貐？”【ya二声， yu三声】
在我还是凡人曦月的时候，在碧霞宫里确实读过许多上古的故事。“猰貐”这个名字我确实是听过，不仅听过，还十分熟悉。
我看着祭坛上的图腾，回忆着那书上说的，“传说，猰貐本是天神，神力无边，虽无创|世之功，却有创|世之能。天神二负嫉妒猰貐的神力，受猰貐的手下危的挑唆，将猰貐谋害。当年的创|世神烛阴得知了此事，处死了危，重罚了二负，并且命人将猰貐抬到了昆仑山，命十巫用不死药将猰貐复活。谁知，猰貐复活之后竟神志迷乱，性情凶残，到处杀生食人，为害苍生。不得已，烛阴又派人追击猰貐，最后将其斩杀于……”说道这里，我抬眼看了看帝俊。他神情冷漠，完全不被我的故事动容。我喃喃继续，把最后几个字一起说完——“斩杀于凶水之外。”
帝俊定定地看着我，一字一顿地问，“九婴，你可还记得，当年昆仑山下的弱水泛滥，你的那条凶水也受了连累。那时有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孩子出现在了凶水，解了那场洪水，你可还记得他们？”
我盯着帝俊，记忆的闸门如溃败的河堤，顷刻间我便想起了当年的事。
那已经是数万年之前的事了，那时候天地昏蒙，还没有“天地至尊”，也没有烛黎等人。那时候的我也还只是个黄髫小丫头，从未出过凶水，也从未见过外面的人。
那一年，凶水突发洪水，冲毁许多城邑、村庄，最后，是一个男人的到来才扼制了那场洪水。那个男人时而清醒、时而疯狂，他在我面前自称“羽伯伯”，还带着一个男孩子，年岁跟我差不多。我依稀记得，那个孩子叫俊儿，是羽伯伯的儿子。
我看着帝俊，努力寻找当年的痕迹，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俊儿？”
帝俊的脸色起先十分复杂，不过片刻他已用冷漠遮掩了一切，对我说道，“你终于想起来了。”
我叹道，“数万年弹指一挥间，凶水长了又落，不知已经几万次了。你若不提醒我，那些事，我真的已经忘了。”
帝俊深深地看着我，从牙缝儿里挤出一句话，“你能忘，我却一刻也不敢忘！”
我看着帝俊那副恨恨的表情，好像我忘了那段数万年前的往事就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般。我说道，“当年我收留了你跟羽伯伯，你们却不告而别，从此了无音讯。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又怎会成了合虚十国之主，当年你又为何要与整个天宫为敌？”
帝俊闭了闭眼，似是想起了什么他不愿想起的事一样，说，“你可知道，你口中的羽伯伯到底是谁？”
“羽伯伯？”
我当年只是个不通世事的小丫头，就算羽伯伯和俊儿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身世，我也不可能知道。
帝俊盯着我，说道，“他就是那个有创|世之能却落得命丧凶水的猰貐。他本该是创|世之神，烛阴不过是个卑鄙小人，盗得创|世之名，还用卑鄙的手段让猰貐入了魔道！你的羽伯伯，就是死在了烛阴的手下！”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尘埃落定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