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九歌之一眼万劫》不绝来思

117、尘埃落定2

　　羽伯伯是被烛阴杀死的？！

　　传说中的烛阴，气为寒暑，眼作昏明。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嘘为夏，身长千里，可谓至灵。就算是他羽化之后，化为龙星也昭回于天，皎皎可见。他可是一位世人公认的创|世明君！羽伯伯怎么会是被他杀死的？

　　我问道，“烛阴为何要杀死羽伯伯？”
　　帝俊脸上带着悲愤，说道，“我父亲神力无边，是烛阴统御九州最大的威胁，他当然是除之而后快！当年我与父亲离开凶水之后，便遇到了烛阴的追杀。父亲为了保全我，独自迎战烛阴，最后……”

　　我瞬间想通了许多事，揣测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所以你要与天宫为敌，要与黄天血脉争天地至尊的位置！”
　　“那位置原本就该是我父亲的，只有猰貐才当得创|世之名！”

　　我看着帝俊那副贪婪的表情，叹道，“可惜，当年你父亲败给了烛阴，后来你又败给了烛郁。哪怕在羲和动用禁术把你复活之后，你也斗不过神龙族那一支。如今，你又败给了烛黎。你注定，成不了天地至尊，也配不上创|世神族的名号。”

　　“住口！”帝俊睁大了眼睛，似是十分生气。他走过来，与我靠得很近，威胁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我嗤笑道，“你要做什么，我如何拦得住？你也不过是烛黎的手下败将，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你看我九婴会不会皱一下眉头！”

　　我以为自己激怒了帝俊，他会让我吃些苦头。可是没想到，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化出了我九首神族的圣物——九窍玲珑心。

　　他问我，“九婴，别着急，我很快就会成全你。在你死之前，我会让你死个明白。”
　　我想冲过去，被结界拦住，“你把玲珑心还给我！”

　　帝俊笑，道，“还给你？这是我的东西，我为何要还给你？”
　　“你！”
　　帝俊看着我，胸有成竹地说道，“你恐怕还不知道这九窍玲珑心的来历吧。当年，神龙族的烛阴、我父亲猰貐、和你九首神族的先祖千灵，于四海之上、大荒之边争创|世之功。烛阴那个卑鄙小人，骗取了千灵的信任，与她联手打败了我父，却背信弃义，欲将我父亲赶尽杀绝。千灵看清了烛阴的真面目，出手阻止烛阴，可她自己却反被烛阴杀害。千灵羽化大荒之时，本该灰飞烟灭，是我父亲不忍心，用自己的仙元奋力保住了千灵的一颗九窍玲珑心，让她的仙元永存于世，这才算保住了你九首神族的一丝血脉。否则，就凭你九婴，如何集聚仙元化生于世？”

　　帝俊说的这些，我竟一无所知。我九首神族的圣物居然与猰貐有着这样的联系，这么说来，帝俊一定知道玲珑心更多的秘密。
　　我问他，“所以，当年你与猰貐来凶水，并非是好心来解凶水之洪的，而是来取九窍玲珑心的，是不是？”
　　帝俊笑，道，“不错。”

　　我点头，问道，“那敢问，这九窍玲珑心能为你们做什么，值得猰貐临终一寻？”
　　帝俊深深地看着我，眼中似有整个宇宙。

　　我想起了小时候听过的一些传说，试探道，“我九首神族化生于世乃是靠得天地之间阴阳会际，而这九窍玲珑心，传说可以打开连通阴阳两道的阴阳劫，从而颠|覆天下。这不仅仅是个传说，是吗？”

　　帝俊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不仅仅是个传说。”

　　我了然，“所以，当年烛阴之所以将羽伯伯斩杀，也是为阻止他得到玲珑心、开启毁天灭地的阴阳劫？”

　　“不是！”帝俊怒吼，“他是嫉妒我父亲有再造天地之能！只要我父亲得到玲珑心，他就可以毁灭天地、重新创|世！到时候，他就是新的创|世之神！”
　　帝俊的话让我不寒而栗。原来，我当年竟离毁天灭地的大劫如此接近。帝俊这对父子还真的是可恨可畏！

　　帝俊不知道对他手上的玲珑心做了什么，只见那块石头通身赤红，发出灼热的光芒。
　　我急急问道，“你要干什么？”
　　帝俊脸色狠辣，吼道，“烛阴杀了我父亲，神龙族的人该死！天下人奉贼为主，也一样该死！玲珑心在我手上，你九婴也在我手上，我要用你的命祭九窍玲珑心，获得天下人的精魂，打开阴阳劫。到时候旧世界毁去，就是我再筑创|世之功的最好时机！我合虚十国，才是天下正统！”

　　我怒道，“你疯了！毁天灭地，生灵涂炭。你不是猰貐，你如何能驾驭创|世的大劫难？”
　　帝俊怒吼，“你住口！休要再扰乱我的心神！当年，若不是因为你，我父亲就不会死，天下也早就是我帝俊的了！”

　　我一步上前，趴在结界上，盯着帝俊的眼睛问道，“既然开启玲珑心如此重要，当年猰貐为何留下我的性命？”
　　帝俊愤怒地看着我，好像要把我碎尸万段一样。他吼道，“我们父子之间的事，你不配知道！”
　　我看着暴怒的帝俊，毫不示弱，接着说道，“烛阴杀了猰貐，却留下了你，可见他想保住合虚一族的血脉。可是你并不安分，你与黄天血脉争夺天地至尊的位置，虽得了战神之名，却还是败在了烛郁的手下。那个时候，你为何没来找我？你明明只要得到我、得到玲珑心，你就可以得到天下。你又为何一直等到今天才来取我性命？”

　　帝俊愤怒，大吼道，“没有为什么！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用不着你来教训我！”
　　我笑，道，“不，你有原因。当年你跟猰貐遭难，是我好心收留了你们。当时你并不知道我的性命对你们有多重要，我猜，是你对我不忍心，劝猰貐放过了我，以致他最终被烛阴斩杀于凶水之外。所以，你觉得，是你的不忍心害死了自己的父亲。你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弥补自己当年的过失罢了！”

　　帝俊恼羞成怒，一掌朝我劈来，把我打趴在地上。他暴怒道，“住口，住口！我要为父报仇！”
　　我吐出一口鲜血，冷笑道，“已经迟了。猰貐已经死了。你再也做不成创|世之神了！还好你终于明白了，没有玲珑心相助，你注定斗不过神龙族一支。猰貐败给烛阴，你败给烛郁，哪怕烛黎没了眼睛，你也还是他的手下败将。你要用我的命成就你的野心，如此懦夫之行径，我九婴怎会怕了你？”

　　说完，我化出自己的宝剑，一剑将帝俊的结界辟出了一个小缝儿，我侧身一跃就冲了出去。
　　我与帝俊刀剑相冲，打得不可开交。我本已经占了上风，可是那帝俊拿出玲珑心，不知用了什么法术，我身上的力气瞬间就被抽走。帝俊得到这个空隙，将我拎起来，重新扔进了祭坛里。

　　如果先前帝俊看我的眼神还有所不忍，那此刻他便再也没有了犹豫。他举手一掷，将九窍玲珑心按入了猰貐图腾心脏的位置。又提起刀，割破了他自己的手腕，将他的血也注入了祭坛上的图腾。如此一来，帝俊与图腾气血相连，九窍玲珑心有多大的神力，他就可以从图腾当中得到多大的神力。

　　我的血与帝俊的血交融在了一起，图腾通体发出地狱业火一般的大光，将整个合虚、乃至整个大荒山都笼罩了起来。接着，天地变色，阴阳颠倒，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回旋坑洞，呼啸着将靠近它的一切瞬间吞噬。
　　阴阳劫一开，世界之所终。

　　山川五岳，四海九州，地上一切的事物都分崩离析，源源不断地被那个巨坑吞入其中，用了没多久，一切的生灵都已是强弩之末。

　　与此同时，九窍玲珑心炙热无比，与猰貐图腾融为一体，以不可阻挡之势将天下人的气血精魂吸入其中。无数亡灵、魂魄在图腾之中灰飞烟灭，就只余下他们的精元灵力，悉数被九窍玲珑心吞噬。

　　我见势不好，举起自己手中的宝剑朝着玲珑心一剑刺去，可是宝剑顿时就断成了碎片，而玲珑心却毫发无损。

　　我颓然倒下。我知道，用不了多久，我九婴也会随着玲珑心业力的增强而油尽灯枯，最后与它化为一体，成为帝俊手里统御四方的利器。我虽不愿服输，奈何我与玲珑心血脉相连，哪怕我现在冲出祭坛也无济于事。我注定会成为今日的祭品。
　　如此绝境，我已是在劫难逃。

　　我眼睁睁看着千万万凡人神仙的魂魄被吸入猰貐图腾之中，而天上地下的一切也尽毁阴阳劫。天空中的那个黑洞不断扩大，如此乾坤颠倒，天下已是末|世之相。此刻我竟有些庆幸，烛黎并不知道我身处险境，如果他在，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傻事，那我就更加不能心安。
　　天下大劫已是注定，其他人，能躲的就躲开吧。

　　可是我没有安心太久，一片火光之中、天地交汇之处，一个亮白的身影乘神鸟鹔鹴杀入了重重血光之中，他的神力让周围的地狱业火也避让三分，仿佛任何黑暗的力量都无法将他吞噬一般。

　　是烛黎！

作者有话说

　　进入第一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