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情深缘浅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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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黎脸上的笑意僵住，他低下头，开解着说道，“你不想见我，我懂的。我只想把这个给你。”
“什么东西？”
“这里是我做的糯米糕，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这个。”
烛黎把那个小包袱朝我递过来，手就在我的面前，我盯着他那只手，几乎要动摇。
我转身，闭了闭眼，冷冷说道，“我不饿，你拿回去吧。”
烛黎在我身后安静了一刻，可是我知道，他的手没有收回。他还是执着地劝我说，“阿婴，你就尝尝吧。上次我做的，你说我蜂蜜放得太多，你吃不惯那么甜的东西。这次我拿勺子量过了，绝对没有放多蜂蜜。你一定会喜欢的！”
说完，烛黎朝我走近，他手里端着他的糯米糕，走到我面前，我却轻轻推辞了一下。可是烛黎很坚持，又朝我递过来。这一次我有些烦闷，用了些力推辞，烛黎身子一晃，手里的糯米糕悉数落地。
烛黎愣住，脸色极为难看。
我告诉自己，已经九百年了，我们两个已经没有继续纠缠下去的必要了，于是就狠着心，没有弯腰去捡。
我跟烛黎僵持，我以为他就要发作，谁知他反而自我开解地笑了，低声说道，“是我考虑不周，明明知道你不饿，还为难你。扔了好，我的手艺，本来也没什么值得品尝的。”
我心里有些愧疚，面儿上却没动声色。这时候，烛黎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笑着对我说道，“我前几天又去了明珠峰，那里又开了许多野花。玄冥帮我摘了许多红的，我做了这盒胭脂。你在凶水，应该没那么容易有这个东西，这个你先拿着用吧。”
说完，他就把那个小盒子塞到了我的手里。
我要推辞，烛黎却说道，“阿婴，你就收下它吧。”
烛黎那副低三下四的神情让我有一刹那的心痛，那痛让我烦闷不堪，我一生气，把那盒胭脂扔到了他的身上。
胭脂从盒子里漏了出来，在烛黎那一身纤尘不染的水纹蓝的袍子上留下了一抹鲜红。
我有些羞愤，低吼道，“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我几时要你为我做过这些事了？！”
烛黎脸上都是痛色，他说，“你没要我为你做任何事，甚至自从你回来，你都没有对我好好说过一句话，就好像，你根本不认识我一样。阿婴，以前都是我错了，我不该把你交到至真帝母的手里，是我负了你。你恨我我知道，你可以惩罚我，你若愿意，我这条命可以赔给你！可是我求求你，别假装不认识我，也别假装我们是不相干的人！”
烛黎的话让我沉默了，他也沉默了下来。他站在我身旁，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一瞬间，我想起了南柯郡里的竹昀。多少次，在皇宫大殿之中，竹昀也是这样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竹昀在我的身边，从来都没有自在过。
我冷静下来，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平静地与他说起我们的过往。
“烛黎，我曾经想嫁给你，而且不止一次。如果你还记得，三垣宫里和日东之上，你我两次嫁娶却没有一次圆满，可见我们没有缘分。”
烛黎摇着头，急急说道，“不是的！现在天下已定，不会再有人来阻止我们成亲了。如果你愿意，这次我们就在这凶水之滨成亲，我跟你之间，不会没有缘分！”
我听了这话，叹了口气，道，“你跟我，都活过，也死过。我们活了这些年，比众生都要久，这男女之爱的事，也该看淡了。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看淡？”烛黎摇头，反问道，“那你又为何这样执着？”
我有些心虚，只得接着说道，“你以前负过我，我也曾忘了你。你把我关进锁妖塔受了苦，你自己也中了焦沃之毒。那一劫，我丢了八个脑袋加一条性命，你丢了一双眼睛加一身修为。你为我种树，我也在南柯郡里守了你整整二十年。我魂飞魄散游荡了九百年，你也在日出之东躲了那么久。你我经过的这些事，你可觉得，我们在一起可有过一时半刻的安好？如果不快活，倒不如就此别过，从此生死不与对方相干。”
烛黎的脸色十分难看，恐怕他自己也不曾回忆过我们遭受的这些磨难。他低声自语，“原来，跟我在一起，你从来没有快活过。”
我咬了咬牙，说道，“你若觉得欠我的，那我也不用你还了。我们之间的债，早就扯不清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今天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谁知，烛黎突然走上来，他一把抓住了我。他粗暴地把我揽进怀里，接着一个吻就压到了我的唇上。烛黎的动作十分果决，也十分精准，我努力挣扎，却几乎没有躲过。
烛黎吻得实在霸道，就像要夺走我所有的气息一般。他紧紧地箍着我，如一条锁链把我死死绑住。
我从不记得烛黎的怀抱是这样坚硬，也从没试过他吻得这样粗暴，好像他已经不顾一切，此刻就要把我占为己有。而这粗暴的背后，我能感受到的，是他深深的绝望。
等我终于从烛黎的怀抱里挣脱，我已经濒临窒息的边缘。我奋力推开他，一抬手，在他的脸色留下了五个手指印。
“啪！”
这一巴掌，我打得十分响亮。
烛黎被我甩得踉跄，等他站住，他的脸上便再也没有了激|情。
我骂道，“烛黎，你凭什么？”
他面色如土，“阿婴……”
我的情绪十分不好，看着他有些无措的表情，决绝道，“烛黎，如果我告诉你，我不再爱你了，九百年前就已经不爱了，你还不能死心吗？”
烛黎摇着头，他连忙道，“不是的！你是爱我的！就算你不记得过去，不记得当年我们在三垣宫那段快活的日子，我们在一起还是会开心的。以前曦月在日出之东就很开心。阿婴，我们再回到过去好不好？我保证会让你幸福！”
我嗤笑了一声，反问道，“幸福？烛黎，你还记得曦月那满身的伤痕吗？”
烛黎面露迷茫，“伤痕？”
我逼问道，“你以为你的焦沃之毒是怎样解的？没有我九婴的相助，你以为你能熬得过那无间地狱的痛楚吗？”
烛黎终于面露恐惧，却故作镇定地问，“阿婴，你在说什么？”
我嗤笑道，“你曾喝她的血、啖她的肉，差点害得那个凡人一命呜呼，这难道也是你说的那些开心的日子？”
烛黎好像听到了什么惊骇的故事一般，他摇着头，难以置信地低喃道，“这不是真的，曦月身上的伤，明明是在南柯郡里弄的……”
我没有说话，面前的烛黎却有些喋喋不休，“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我怎么会做出伤害你的事？这不是真的……”
我看着烛黎这副痛不欲生的表情，心情沉重极了。我不忍，打断他说，“烛黎，够了，你走吧。”
烛黎终于沉默了，他站在我的面前，如一座雕像一般，完全失去了生气。他上前一步，却恰好踩到了那个胭脂盒子，他好像恍然大悟一般，开始动手拍自己身上遗落的胭脂粉。
烛黎他看不见，动手一弹反而把胭脂粉弄得自己全身都是。他的脸色十分灰暗，与他身上鲜红的胭脂色搭在一起，显得格外怪异。
他讪讪说道，“这是你给我做的袍子，我很喜欢，平时也舍不得穿。今天本想穿来让你高兴的，却没想到，还是被我搞砸了。”
说完，他还笑了一下，没有对我指责一个字。
我看着烛黎，觉得我们日出之东上的那些快乐日子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那个叫曦月的丫头，曾经与他那么相爱。而我跟烛黎，已经错过的太多。
我淡淡地说道，“那个人不是我。”
烛黎面露茫然，我又解释了一句，“那个碧霞宫里的小丫头曦月，那个，不是我。如果她是我，如果她有我的记忆，她就永远都不会对你亲近，也永远都不会给你做袍子。”
说完这话，我转身离去，只余烛黎一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
烛黎的到来只是我生活中的一个小小的波折，他走后，我继续种树，只是不再唱歌。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这样决绝，南柯郡里、日东之上的那些情事还历历在目，而我与那个我爱过的男人却再也无法破镜重圆。
我很清楚，我们没有办法再回到一起了。从我恢复记忆的那一刻开始，从我知道天上最后一对日月是因我陨落开始，从我知道烛黎的眼睛是因我的莽撞而失去的那个时候开始，我跟他，就再也不可能了。
烛黎，你以为你欠我的很多，你却不知，我欠你的才是一辈子也偿还不完。
也许烛黎离开了我，我们两个，都能有些安宁。
天气渐冷，已经入了寒秋，可是我仍每日种树，完全不顾节气合不合适，因我若停下来，就会一次次地想起从前，想起日东，想起烛黎。
这一日，我种了许多的树，在凶水里洗手，后羿跑来给我送来一壶他酿的米酒，说是为了给我暖身，也可解渴。
我笑纳了，自己爬到了一块巨石之上，卧下来跟黄天对饮。我正喝在兴头上，突然手一滑，酒壶就从我的手里飞了出去。
我一惊，定睛一看，那个一身玉色的纨绔子弟摩伽，正拿着我的那壶好酒，咕噜咕噜地往他自己的口里灌。
我见着这人，不由眉头一皱。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情深缘浅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