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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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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能量波动甚至引起了空间的波动,踩在石桥板上的审神者似乎若有所觉,她望着城的另一边,伸出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审神者站在桥上,白衣银发让她看起来比起人类更像是夜间诱人的女鬼,只不过真正的女鬼不是她,而是审神者伸手要去牵的另一手的主人。

      据般若所说,这只出现在桥上的女鬼名为[桥姬],是样貌平平的女子应为怨恨而投河生出来的妖怪,审神者一时好奇便走上了这座桥,想看看真正的野生妖怪是什么样的。

      不过现在,审神者可没有这个闲心了。

      深色的眼望着闪着微弱灯火的远方,她皱起秀气的眉,微眯的眼透露出主人的抗拒。她不想往那边去,可根据般若所知这个时代最强的阴阳师就在那一片 。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在那里感觉到了被牵引的感觉。甚至有细微的灵力从她的身体里妄图前往那个地方,即使这些灵力走到半途便消散于空气中。

      她垂下了手,顺手揽过了硬要跟在她身后的金发少年,然后绕过了明显有些生气的女鬼,过了桥的最高地:“安倍晴明住在那里?”

      这个名字她觉得耳熟,可能是历史上某个很出名的人物,也可能是她在别的刀剑嘴里听过,因此只听一遍,便记下了这个人。

      金发少年感觉到温热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他低头看见少女的手指便戳着自己裸露的皮肤,只与他的脖子隔了一寸。他弯起嘴角,有些无奈,但眼中却蕴含毫不在意的淡漠。

      “是呀,那里还有茨木童子的气息哦,恐怕是想要通过百鬼夜行擢取力量吧,不过这味道真是美妙呢!”

      般若鲜红的舌尖舔了舔嘴角,一手环过了审神者的腰,他作势要钻进女孩的怀里。
      审神者不以为意,只是一手掐在了他的血管处。从山脚到这里,这只妖怪无时无刻不想亲近她,触碰她,仿佛患了肌肤饥渴症一般。

      她和这家伙没有利益的交点,偏偏对方表现出的好感已经超越了陌生人之间的量,审神者推测肯定是对方在她的身上另有索取,所以也时时刻刻防备着他。
      至于名字,更是无稽之谈,他是般若,真名却不是这个。

      知道了这些信息,审神者也不再搭理对方了,她下意识地想要将头发挽起来大干一场,却发现手腕上空荡荡地只有一条阿紫赠予的方巾。

      这时她才想起,白天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茨木童子?
      不就是那个大妖怪吗?

      找到了讨厌的人,并且揍对方一顿,恐怕没有比这个更让人愉悦的事了吧?

      审神者招了招手:“哈,来吧,就像之前那样,你继续介绍这座城,我们一边说一边走。”

      般若卷着自己头发,眼珠滴溜溜地直往审神者的脸上打转,他细细描摹女孩精致的五官,想像她成年之后的明艳容姿,越是对这个新到手的玩具满意。

      “呵呵呵,好呀,小姐姐能喜欢我真是太好了!”

      她有一张很漂亮的脸,漂亮到他想亲手剥下来。

      审神者自顾自地走远,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张扬。

      少年笑盈盈地看了一眼已经愤怒到极点,也嫉妒到极点的桥姬,手中一挥,那个站立于桥上的女子跌入了河里:“相貌平平的女人,干脆连露面都不要了吧?”

      他亦蹦蹦跳跳的朝着这件事所有的终点走去,寂静的夜晚只有木屐撞击石板的哒哒声,只是恍惚间他似乎笑着说了一句什么。

      “啊~啊,人类,快点让我看看你的真正面目吧?”

      ****
      百鬼夜行的中心——
      鬼爪与刀剑相撞,两股势力都毫不逊色,相平相持。

      “哈哈哈!想不到你一介暗堕神竟还有如此实力!真是痛快!”

      “彼此彼此。”

      白发金眼的妖怪仰头大笑,脸上的血痕溢出珠子落到唇边,茨木童子用舌尖舔去鲜血,他的周身围绕着暴躁的力量。
      反观这位付丧神自己,虽然面上他所受的伤并不大,但也仅限于此。两个人拼持久,身为由刀剑碎片而延伸出来的付丧神,并没有多大的灵力储备。更何况现在,虽然能够感觉到熟悉的东西,但终究没有被承认,也不被允许使用审神者的力量。

      审神者,乃是审判神明之人。
      他一介暗堕者,就算被承认了,被允许了,他恐怕也不会依靠对方来获得存活下来的力量吧?

      因为……

      付丧神脸上挂着得体礼貌的笑容,握剑的身姿也丝毫没有疲软之色,但眼中的黑气越来越多,耳边回响的也近是这世间的苦楚之音。

      他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了。

      有人曾劝告过他,是否下定了决心。
      也曾警戒诫过他,瘴气由世间妄念而生,也同瘟疫一样,只要沾染便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想来,他是自大了。
      当初有多信誓旦旦,如今便有多狼狈。

      可从百年前便横插如这片土地,在此处等候了一百多年,如今时机已到,就决不能毁在这一刻。

      他失去了笑容,眼里带着死刑犯登上绞首架的决绝,这绝不是英勇赴义,而是他应该这么做。

      “夜如何其,夜未央!”
      今夜,无法天明。

      茨木童子是邪神赐予的孩子,他性本恶,嗜血长成,更是崇尚强大。

      面对对手的突然奋起,他更加兴奋:“说得好!只有强者才会在这场战斗中存活!来吧立下誓约,以我茨木童子之名!!”

      手持太刀的男人垂下了双眼,遮住了双目,咬着牙根,想以此立下必败的赌约。只不过……

      “那便如此,以我——”

      他的手已经起势,只听铿锵一声,发出去的剑光还来不及收回,暗堕神的眼睛便里倒映出月光白染着淡紫的身影,以及对方明艳张扬的脸与其肆意疯狂的嘴角。

      “慢着!”
      只不过,他的话被堵进了嘴里,是被另一个人。

      大妖怪的脸被一只拳头打的陷进了地里,凌冽而坚硬的灵压逼迫而来,将斩过来的刀剑直接劈开,略带着报复感的笑声从身前的女孩嘴里发出,“茨木童子,晚~上~好啊!”

      紧接着,少女便抬起头来银色的发随着灵压飘荡,笃定地询问:“还有,你的主人,可是[姬君]?”

      不等他的错愕,女孩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你的前主人跟你说什么,但是誓言这种东西可不能随便立下的吧?”

      “更何况,我想要的是一把好用的刀,随便沾染历史是要受罚的吧?”

      听着对方的语气与其中的威胁,他大概就确定这位看起来尚且年幼的孩子是那座本丸的继承者了,其实也用不着这么理性地去从对方的言行来推断,只要稍稍感应一下,就能知道。

      审神者和刀剑是有联系的,此刻他的眼中对方散发着的可是非常诱人又亲近的味道。

      不过比起他这把新刀,对方可能更对这次的百鬼之主很感兴趣。

      除了刚刚被打的那一拳有些懵,茨木童子身为大妖本身就实力强劲,在审神者忙着敲打新的本丸成员的时候,就已经清醒了过来,不过他并没有起身。

      审神者不知对方已经醒了,她皱了皱眉,不想殴打这么一个毫无反应的沙包,才弯下腰去掰大妖怪的脸。

      银发如瀑映在了两人脸上,她的手腕上带着属于阿紫的方巾,淡淡的花香逐渐逐渐驱散了这里的血腥,茨木闻着这股花香感觉有些熟悉,后来一想,这是阿紫的本体花香,具有凝神的功效。

      迷迷糊糊间,茨木童子的脑子里被突兀地塞了很多很多,有他的挚友酒吞,也有斩下自己手臂的渡边纲,还有那个一直住在大江山等待着她的爱人轮回的阿紫。
      一张张熟悉的脸在这股花香中终于交合成了一张,就是他妄图豢养起来的人类女子。

      在对方的灵力与花的味道中,茨木童子恍惚间想起,这个女人的名字还没来得及问——
      就如同,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自己都认为应该被遗忘的人类女子,他也没有问过对方的姓名。

      只不过,这次是不屑,而那一次却是不敢。

      不知道时间按照怎样的方式流动,他就是感觉自己动弹不了,奇迹般他也没有任何不快,仿佛天生处于母亲的怀里,沉溺于温暖与柔软之中。

      或许这就是阿紫不曾告诉他的另一个功效,致幻。

      这女人身上必有阿紫身体的一部分。
      阿紫很喜欢这个人类,可是……

      [她有什么好?]

      这一自问像一把钥匙,茨木童子想起了自己年幼时曾听过但不明白的对话。

      那是阿紫和酒吞的声音。

      [他还不够强!]
      [啊,我知道,只是你所说的事就是这个吗?]

      [大江山百年的统治权,换不换?]
      [呵呵,那就等时机到了吧。]

      [什么时机?]
      [酒吞,你不会明白的,人类是一个多么脆弱又强大的生灵,等到茨木舍弃他身为人类的身份的时候,他就再无弱点。]
      [嘁……怎么可能……]

      声音的最后,茨木童子竟然感觉到了酒吞声音之间的复杂。

      他被酒吞捡回大江山的时候,是这样的,对方拿着一壶酒,朝他伸出了手:

      [你就是那个鬼子吗?]

      [……]

      [吾名为酒吞童子,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就好了!]

      [啊,好啊,我是茨木童子。]

      但酒吞童子却不知道,在更早之前,他也曾被认真的注视过。

      [你叫什么?]

      [我……我没有名字。]

      那人曾经问起,作为被村里厌恶的存在,能活下来已经不错了,哪里还能有姓名。他羞于开口却奢求着小小的幸福,渴望着别人的关怀。
      那个时候他不知道,能够与恶鬼的孩子相处一道的也只有妖怪。
      至于她,更何况是女人,那才是被压在底端无论是妖怪还是人类男人都能踩上去一脚的存在。

      后来他明白。
      弱小是原罪,而强者则可以为所欲为。

      他与酒吞童子可以以挚友相称,也是基于他足够强大,而酒吞也不是弱者。

      这个道理是如此地浅显,或许应该从他在那个生养他十七年的村子里的时候,他就应该明白。
      被欺负,不是因为自己是不祥之人,而是因为那些村民的无知与畏惧。
      恐惧未知,害怕与自己不同的事物,又觉得他不会反抗而当成了弱小,于是些许的放纵与这些人换来的就是棍棒交加。

      他看到了内心世界里穿着破烂的年幼的自己。
      白色的头发乱糟糟的,头上还没长角,露出来的皮肤上尽是青紫色的痕迹,一双黑底金瞳显得如此诡异。
      年幼的自己沉着眼,一动不动。

      不知反抗,身为上位者的纵容,造就了这副模样。茨木童子在无比痛恨自己的软弱的同时也是冷漠的。因为现在的他早就不需要用隐忍来换去他人的好意。

      这副模样和那个银发女孩相见的时候何其相像?同样的银发,同样精致的容颜,同样让人可怜的水眸还有同样的遭遇。
      他喜欢她身上的味道,喜欢她充沛的灵力。也讨厌她的软弱,讨厌她的谄媚。
      品行的软弱本身早就的就是一种弱小,就像强大者自然有他们的共同点一样,可在她的身上,他没有看到任何与酒吞的相同之处。

      于是也不曾问过名字,但也不曾让她死去。因为不在意,也因为没必要。

      但刚才……她攻击自己的那一下,和后来她与这个付丧神的对话中却发现了对方在言行上的不同。

      不是伏低做小,也不是故作天真来展现己身的魅力,她的身体似乎得到了舒展,又站在了高处。

      这个时候,他也早就该明白,那时候的示弱才是一种因为战后虚弱而被迫做出的一种伪装。

      这时候,年幼的自己抬起头来,在一片黑暗里他与自己显得尤为刺眼。对方的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过了一会,他才发现对方只是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你困了,你该睡觉了。”

      果然,当他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的下一秒,一股困倦之感袭面而来。

      “我何时,还会醒来?”

      “等你真正成为妖怪的那一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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