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夜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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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绸和衣在皎洁的红月之下呈现出的淡红与紫色的花样在黑色的林间呈现出诡异的色彩，审神者露出来的右腕上系着一条渐变紫色的丝巾，她垂着眼眸去看踩在脚下漆黑的土地，偶尔便有白骨露出。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身边的脏东西也没有白天的时候那么多，就像阿紫所说，这可能就是她送的东西有威慑的能力。
小鬼与精怪倒是不用在意，让审神者觉得麻烦的可能是从阿紫那座宅邸门口便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
漆黑的怪树逐渐稀疏，脚下的陡坡也平缓了起来，审神者看到远处撒了大片大片霜的空地，突然顿住了脚步。
系着丝巾的手缓缓地凝聚起灵力，这股在妖怪之国显得尤为诱人的力量被审神者托在手掌之中，它泛着淡蓝色的荧光凝聚成利刃的形状。
“出来吧，妖怪。”审神者出声道：“你要什么？”
妖怪和人类不同，这一点审神者深有体会，这些妖怪比起人类的弯弯道道会更直接。她不想自己被一个不知所谓的妖怪尾随，至少要在她的视野范围之内。
果不其然，踩碎枯骨与碎叶的声音从她后五米方向传来，先是一双白玉般修长的双腿，露出红色黑纹的衣摆，然后是抓着树干的一只青白色的手。
从初现的体貌特征来看，大概是个模样年幼的人形妖怪。
那只手先是用力握了一下树干，才听到一道属于少年的嗓音犹犹豫豫地响起：“这样……这样就可以了吧？”
审神者不在意对方为什么不肯露出自己的身体，她站在原地不动，以防自己陷入妖怪的圈套，她直问：“你要什么？”
“唔……”那个声音迟疑了一下，“你的脸很漂亮，外形也很漂亮。”
审神者不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你的心脏……可以吗？”
心脏和脸亦或是身姿形态并无关系，审神者似乎觉得对方的思维逻辑太跳跃，她笑了一声，“为什么？”
“因为……”
那个懦弱的声音陡然一压，低了几倍的声线吐出难听的话语：“我想知道这么漂亮的人类，是不是也有一颗黑色的心啊！”
青白又纤细的手指将那块染了黑血的木头抓碎了，青色狰狞的鬼脸瞪着铜铃大的眼，唇外露着硕大的獠牙，缓缓的从那棵树的后面露了出来。
这只妖怪嗤笑一声，这森林中的黑色瘴气蠢蠢欲动，随着他纤细的腿的迈出，那黑色的气息在虚空中荡出波纹。
“哈哈，人类都是丑陋的，就像我剥下来的这张脸一样”，少年身量的妖怪用他的手在脑后一勾，青面獠牙的鬼面瞬间落下，“看看，这张脸，真是丑陋啊……”
金发金瞳，微卷的短发服帖的贴在头皮上，圆眼长睫，眼波流转处便是一股异样的风情，眼下点着三点赤砂，透着稚气的俊美面庞似乎要发出光来，与他手中的面具形成鲜明的对比。
再次变化的声音从沙哑刺耳变成了珠圆玉润的少年音色，足以蛊惑人心的妩媚与娇气集成于一身的少年面露笑容：“小姐姐，你的那张［脸］是不是也是如此丑陋呢？”
他欺身上前，娇软的少年甜甜地展现出自己最无害的一面，他伸着手，张开怀抱：“把你的心脏给我，好吗？”
黑色的雾气想少年张开的手臂一样犹如硕大的羽翼，铺天盖地的黑色将要把审神者包裹。她看着这虽为央求实则威胁的行为，露出一抹了然。
“由人类的感情衍生出来的鬼怪吗？”
审神者散开了手中看起来极为弱小的灵刃，“看来你没有吃到过苦头，我问你想要什么，只要你索求的不是像［心脏］这种东西，那怕是这个我也可以给你。”
审神者抬起手，指着自己右腕上的丝巾与包裹在内的紫色小花。对方从阿紫的宅邸之外一直跟到现在，很难说对方不是觊觎这个东西。
“小姐姐你是不是太自信了？若不是紫姬的本体花，你都走不出那座宅邸的十里开外！哈哈，不过人类总是这样呢！”妖怪一手掩面，那笑声十分刺耳。
“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金色的眼睛盯着审神者，似乎为对方的无知感到惋惜，但怎么看那都是赤-裸裸的嘲讽。
审神者将垂在前面的银发挽在脑后，只刹那，刺眼的光在这片瘴气之中炸开，吞噬了这铺天盖地的怨气。金发妖怪被这白芒刺地睁不开眼，朦胧间只觉得自己被人掐离了地面，被剥夺空气后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睛暂时性失明，耳侧只能听见这个人类女人的威胁。
“听说掌握了一个妖怪的真名就可以使唤他了？那么，现在你要告诉我你的真名了。”
“否则，我就杀了你！”
他听着对方毫无威胁性的威胁，他早就不怕死了。
越是长得漂亮的人类，就越是存在着一层叫他恶心的丑陋面皮，人类的劣根性在其上显得尤为面目可憎。
难道不是这样吗？
所有的人类都是一样的……
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回想起对方那不似人类的美貌与银发，惯性给自己伪装起来。
“般若，小姐姐，吾名般若。”
甜腻的嗓音倾泻于少年鲜红的唇角。
越美丽越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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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蓝色的夜空划过一道白痕，皎洁的月衬着繁星映照着这片重新归于深眠与夜晚的土地。
午夜子刻，正是百鬼夜行时。
身着狩衣的白发男子手中捧着一只龟壳，他抬头仰望着这片繁密的星海，唇角流露出细微的笑意，好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晴明……”
他听到有人唤他的姓名，这声音非常细小又轻微，再加上目前这座宅邸中只有一位幼童，他转了半个身子，所想的人正揉着惺忪睡眼。
“怎么了，神乐？去睡吧，夜晚还很长呢。”
女孩穿着白色的里衣，柔顺的头发披在身后，明明是非常困倦的样子却强撑着眯着眼睛，最后关心了一句：“晴明也是，百鬼夜行之时，最忌像你这种灵魂有了空缺的人去掺乱。”
她指的是他失忆的事。
被称作晴明的男人笑了笑，算是回应。他目送着女孩远去的背影，才想起刚才所卜的卦。
“外界之人，外界之物，同归一处吗？”男人的嗓音揉进了夜空里：“呵，总之这不是我一个什么都忘记了的人可以插手的。”
京都中。
浑身沾着妖怪之血的刀剑付丧神扬着温柔又危险的笑意，轻起朱唇：“此处多为民居，请诸位换个方向继续行走？”
“吾主将显身于此，必然得有一处休憩之地。”
红艳的液体顺着月光淌在地上，映衬着付丧神精致而俊美的脸庞，身上所穿繁复华美的和衣让他越发显得雍容华贵，只是手上粘的妖血令他显得十分危险。
漆黑的夜里照耀着阴冷的白月，一时间只有妖怪作祟的细响。
漫长而无尽的平安京点燃了微弱模糊的灯火，没人敢在大街上闲晃，唯有不同于人类的妖魔才开始肆意地穿行。
今夜这座城的妖怪们被陌生的力量召唤了一处，因为对方蛮横的强大而不敢反抗。
百鬼之行会招来巨大的怨恨，而这些怨恨恰巧是足以壮大妖怪本身的养料，恐怕这次游行的目的就是这个。
而现在竟然出现了一个违背这一切的存在，游行的不顺利发展，让这些妖物发出刺耳的尖叫，露出獠牙，急迫的想要将这个障碍撕成碎片。
“主？主！弱小的人类怎么能掌控我们？”
被黑色瘴气包围的大妖首领嗤笑了一声，他金色的眼从这个身上同样散发着瘴气却自诩人类保护神的暗堕者扫过，嘴角含着讽刺的笑意。
他高高的抬起手掌，眼看着就要落下，众鬼眼瞅着这一道命令的下达：“身为堕神却奉他人为主？你我本相同，装什么清高？呵！”
“你若不让，今夜必将血流成河！”
巨大的鬼爪缠绕着黑气重重落下，转瞬间铁器折射出的白芒也一闪而过。
已经不再具有神性的堕神不再多言。
“尽职尽责而已。”
对方的语气淡薄，茨木童子冷哼一声：“死于我的强大之下吧！”
两道身影如离弦的箭一般，暗沉与亮白相互纠缠难舍难分，迸溅的火花以瘴气为引彻底点燃了今晚的盛大烟火。
众妖欢呼纷纷奔往这座城的各个角落，细微的哭喊声随着人间的苦难被这些妖怪一同带给这里的人类，一时间灾祸横行。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夜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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