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睡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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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自从那日与审神者被迫分开而不得不回到本丸的萤丸，他和一期一振回到本丸的时候已经半夜，当时两人虽然狼狈但很默契地没有弄出多大的响动。
当下他们二人便决定向众人隐瞒关于在异时空所发生的事情，只对外说审神者贪玩不知何时回来，并在十分钟之内敲定了一些细节。
后来他们两人带着未能唤醒的一盒短刀放在了办公室，顺便去了住在附近的石切丸先生。
萤丸打算将这件事对石切丸先生全盘托出，因为他明白，只靠他一个常年出阵又或者在外面刚回来的一期一振，根本瞒不过。
而关于选谁作为内应，萤丸也是和一期一振提了两句。
比起有一个敌我不明的大和手安定在身边的加州清光，还有并没有多少时间的烛台切，亦或者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鹤丸国永。
每天每天都尽职尽责替审神者工作，并且被供奉在神社中的石切丸先生，给人的感觉那倒是靠谱多了。
一期一振惊讶于这座本丸的暗堕刀剑的数量如此之多。但想想如果按照萤丸所说，这座本丸原本就是他的前主人的那一座，而这些暗堕刀剑也全是自己昔日的伙伴，本丸变成如今这样，其实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当晚一期一振在萤丸的寝室睡下，对方身为主人，将他的一切包括临时的睡衣都安排得井井有序。
他这时才重新审视这个心思细腻，思维成熟但面容仍然稚嫩的付丧神，妄图将对方的模样与自己记忆中的那个被姬君宠爱着的孩子扣合起来。却发现，除了神明永远不老的容颜，两者根本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这样的认知让一期一振觉得时间逝去，物是人非。
两人的床被挨着铺在房间的正中，灭了灯火的夜晚尤为安静，他们并排躺在榻榻米上，一期一振觉得自己应该多了解一下这座本丸。
但一想自己曾经熟悉的人们变得陌生，算算时间恐怕也隔了许久，这么一想，顿时觉得这座本丸索然无味。
一期一振翻了个身背对着这间房的主人，打算沉沉睡去，毕竟从明天开始，一但审神者无法回来的这件事曝光，恐怕这座本丸将重新陷入恐慌。
假如真的如石切丸和萤丸所说，这座本丸中的暗堕者都保存这一定的记忆，那么他要是再见到这些人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可能是因为，认识那些刀剑的时候最重要的那个存在已经被消磨掉，这些熟悉的陌生的刀剑们成为零零散散的点，无法在他的脑海里聚集形成有效的印象。
他新主人的灵力充盈着这座本丸的各个角落，仿佛被对方拥抱着，满身都是对方的味道。就在他的意识朦朦胧胧的时候，他身后的那个孩子才开了口。
“呐，睡了吗？”
一期一振睁开了眼睛，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们会回来的。”
“希望如此”，一期一振立刻就明白了他们是谁，思及他泛着黑气的弟弟们，沿着这条线，他想起了那一天：“你是我认识的萤丸吗？”
“为什么这么问……”
“石切丸先生看起来靠谱了很多，那么我想明天被介绍给大家的时候，是不是多少也有些不同。毕竟，就算不说石切丸先生，萤丸你不觉得自己改变了很……”一期一振背着身，忽然觉得自己说的有些绝对，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不，也许你只是长大了才对。”
没有光的卧室里，少年睁着他那双似乎有萤火虫闪烁的眼睛，觉得自己许久未动弹的手指麻地发冷。
他听懂了对方的未尽之意，自己身上被姬君改变的地方的确很多。更令他感到不安的是现在提起那个女人，似乎对方抚摸他发顶的手越来越远，而越来越近的是审神者总是没有预兆的拥抱。
萤丸心里有些慌，他不知道该怕什么，只好捡点别的话题说。
“一开始是短刀，后来逐渐夹了一些打刀甚至太刀，本丸暗堕的那一天起始于你去找姬君的谈话的那件事。”萤丸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对方说，日日夜夜与腐败为伍的囚禁，成为了他倾吐的源头。
“再然后，只关于这座本丸的刀剑的屠杀开始，又随着最后一把刀，加州清光的沉睡而为这座本丸的未来打上终止符。”
“这里本应该随着时间被绞碎，却奇迹般地迎来了它的新主人，就是现在的主公。”
一期一振转过身来，银发的孩子躺在被褥间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然后转了一下脑袋，两人的视线忽然对上了。
“你，还记得本丸里第一把刀碎的——是谁吗？”他问。
一期一振追溯着记忆往前。
好的事，不好的事，已经发生过的痛苦与再也见不到的幸福。
黑暗中的青年忽然睁大了他的双眼，蜜色的眼瞳透出恍然大悟又茫然不解的神色。他想起来了，在那一天来临之前，事情的齿轮就已经开始咬合。
“是你。”
“对，我被她斩成两半，并被封印在逼仄的高阁里，那道从肩胛骨直穿琵琶骨的疤现在就在我背上哟。”说到此处萤丸忽然笑了起来。
即使他从未告诉审神者自己身上残有的印记，想必那个人应该早就知道了。
因为她曾经摸着这条疤问他要不要除去，他说不要。
他怎么肯呢，那可是姬君给他留下的啊！
一期一振觉得说着说着就笑的萤丸有些奇怪，他害怕对方说着说着就哭，于是他哄道：“安心睡吧，百年一过一切都过去了。”
“你在安慰我吗？”萤绿色的眼中并没有恼怒或别的什么，“不愧是栗田口的大家长，就算是暗堕后还是对小孩子心存善念呢！”
听他的口气，似乎什么正头戏才刚开始。
审神者说的没错，萤丸依旧是个小孩子。
无论是痛苦还是幸福的事，都迫不及待的要与他人分享；能够依靠的审神者再一次消失令他恐慌不安；因为太过在意而不愿放手的不愿相信这世界仍存腌臜。
他持有的是不成熟的稳定，在细微处的天真。
或者说，是情感模糊地随心所欲。
“一期一振，你的怨恨从何而来呢？”
“如果紧紧是因为那些孩子们的话，这个主公会好好对待他们哦，所以……”
未尽之语哽在喉头，萤丸扭过脸去不说话了。一期一振却好像从中明白了点什么，他迟疑地伸出了手在这孩子的背上拍了拍，最后停在了上面。
“萤丸，你其实——是在担心审神者。”
少年感觉到自己后背上炙热的手掌与似乎仍含着铁屑的疤口叠合，蓝色的夜晚似乎又有萤火从腐草中飞起，他把脸埋在被子里压制自己微颤的声音：“只有她能找到姬君，我是想找到姬君。”
听出自己手下的孩子的别扭，一期一振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从前。
弟弟们睡不着的时候，他便会半抱着那些孩子，驱赶走他们的梦魇，让两个人的气息慢慢融合在一起以求换去安心。
蜜糖色眼瞳的青年无声地笑了，伸手扯过被子一把揽住了将自己团成球的孩子，用他的手握住对方的手，沉沉的空气从他的胸腔里振动惊扰了萤丸。
这孩子的身体变得僵硬，但很快又在他的触摸中放下了戒心。
“似乎想起了那么一点，萤丸，还记得我吗？”
“是一期尼呐。”
说到底，还是个小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睡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