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旧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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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戮是叫人恐惧又让人疯狂的东西。
看着少年只穿白色衬衫，印着鲜血的背影，逆着阳光在瞬间手起刀落，那颗头颅便咕噜噜从那人的颈上滚了下来。
被割裂的大动脉涌出小型的喷泉，在这昏黑的小草棚里又让那少年的身上染上粘腻的血。
“真恶心！”
萤丸甩去刀身上的粘液，弯下腰在这妖怪的身上拿出了两颗发着微弱紫光的不规则碎块。
在他的手指触碰到这两颗碎块的时候，审神者却感觉萤丸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当她想要喊萤丸的名字的时候，银发的付丧神用他那双含着月牙的眼看向了审神者。
“有东西。”
萤丸把两颗碎片用两根手指捏住，透过光让审神者看清了那东西，不规则的裂痕，上面散发着像暗堕神身上那种黑暗的气息。
审神者看着萤丸毫无破绽的神色，纤长的睫羽投射的阴影遮住他眼中的大半神采，微挑的眉显示出主人的厌烦，嘴唇微张，白皙的下颚划出一道曲线，一直沿着脖颈到了半掩的衣物之中。
如果他不总是这么打打杀杀，稍微柔软一点，谁不会喜欢他呢？
忽然审神者便产生了这种想法。
她暗自对着那碎石上的气息皱眉，一边冲着这个小少年伸出手，声音冷漠道：“给我。”
“！”那一瞬间明明是个模样可爱的神灵却变得有些狰狞。
“……”审神者垂下了手，“萤丸，你应该相信你自己——还应该……相信我。”
劝说的话未完，隐约间，好像在两人的交谈中听见了狼嚎的声音，审神者心中暗道了一声麻烦，大概是那家伙的追兵。
审神者绕过微微有些异样萤丸，在草棚外早已闻到了狼臭味。
几十匹毛发深棕的野狼沿着这村子的四面飞奔而来，这些狼的行动有序，而且并不慌忙，想来应该有一个头狼。
审神者的眼睛四处探寻，终于在狼群对她形成包围之势的时候这匹“头狼”才露出尾巴。
“偷了我的东西的，就是你这个女人吗？！”
来者是个人形狼妖，尖耳兽瞳，犬牙利爪，在他的腿部关节倒是同时含有那种碎块，黑色的力量永动，那种不详感此刻审神者也明白了这东西的作用。
以力量为代价，蚕食妖怪心中的理智，借以散发其中被封印恶灵的怨恨。
那种东西造成的结果，大概就和暗堕刀剑差不多。
审神者沉吟不语，然后向跟在她身后的小少年伸出了手，“给他，你不需要这种东西。”
“……”
此刻，萤丸抬起了眼，在浓绿之中是一片猩红。审神者将手上附上灵力，强行从少年那小手中将那两块东西扣了出来。
“喏，拿着。”
那两块碎石被拿走的时候，还沾染着萤丸手中的血，指尖相触便能感受到他身体的轻微颤抖。
虽然被这东西蛊惑了心思，却仍旧守住了本心，单看她抢这个没有被攻击，那她也就不会放弃这把刀。
“哼，算你识相！”
那男人说道，他掂量着手中的两块碎石，对于匍匐在他脚下呜咽着的众狼，也给出了示意。
或许是心情好，他大手一挥：“这里的村民就归你们了，早点回来！”
说罢，那狼妖的视线又放到了看似弱小的审神者和萤丸的身上，“尤其是这种动了我东西的家伙，千万别放过他们！”
“啧！”果然还是麻烦！
一阵风卷过，狼妖就消失了，徒留下一圈绕着他们的野狼，更何况，此刻一直沉默的萤丸确实是受到了影响。
银发的孩子双手抱着头，想要朝着这些恶狼冲过去，却一直按住了自己的脚步。
这东西对于妖怪来说，大概就是类似于毒｜瘾，在萤丸临近失去理智的边缘的时候，审神者一把将这个仅仅到她胸口的孩子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说真的，对于审神者来说，抱着蜷缩在一起的萤丸到底还是一个新奇的体验。
两人的身体仅仅是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或冷或热的温度通过两个人紧密想挨的地方感知到了对方的存在。
她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颤抖，伸手便揽住了他的后背，像曾经被对待地那样轻轻拍打萤丸的背部。
“萤，别堕落了，抓住我吧。”
她在他的耳边低喃，红唇似乎在亲吻他的侧脸，在审神者刻意的温柔之下，少年的心绪渐渐平缓。
解决掉有些意外状况的小孩子，接下来就是这些畜牲了。
释放出身上的灵压，审神者的眼神扫过这些被吓到的畜牲，本想进一步展开杀戮却看到了眼熟的人——是那个小女孩。
看着那个原本蹦蹦跳跳的女孩慢慢露出惊恐的表情，她眯了眯眼睛，也许是大发善心，最后大喊了一声：“去找你家的大人！快跑吧！”
不过当她喊出来时候，已经有几匹狼放弃了攻击审神者，而是四散到了村子里，血腥味在一瞬间被风带去了远方。
或许是那女孩瘦弱到连狼都嫌肉少，等到她转身的时候，才堪堪有野狼去追她。
“自求多福吧。”审神者低声说。
野兽的生存，基本上全凭直觉。他们知道谁好惹，谁不好热，在审神者扫了这圈狼群一遍后，这些畜牲开始俯下了身子发出呜呜的声音。
“滚！”
在她的声音中加藏了一部分灵刃，瞬间，那几道灵刃在几头狼的身上留下了口子。
这样做很有效果，不一会儿，审神者和萤丸的周围五米之内，便没有野狼的踏足。
把注意力重新放到怀中明显不正常的付丧神身上，这孩子紧闭着双眼，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几乎没有了血色。
审神者又重新用双手环着他的肩膀，把脸贴近他的颈窝。
“相信我吧。”
“我都知道”我知道你的一切。
那个梦。
“这个世界很疼，但是你感受到了吗？我给你的东西。”
在那一片混杂中，眼前闪过一遍遍曾经的一切，确实美好的记忆，到现在看来越是痛苦，由痛苦衍生出的恨意让他变得疯狂，强烈的孤独感让他失去了理智。
那个女人抱着自己，冰凉的手脚触碰到那些热度几乎要被灼伤。
在这叫人疯魔的世界里，他却忽然想到刚刚这个女人所说——『抓着我吧』
在美好的回忆里沉沦，连些许的反抗都不允许的封印之地里，所有的都会成为疼痛，可唯有她说，抓住她——
审神者看着他稍稍回复平静的眼睛，只听他说：
“呜……我想、回家！”
“回家……”
“好。”
没有拖沓，现在他只要说，她就会应。
怀中的神灵渐渐消散，金色光芒映着审神者的脸，将她衬托地宛如神祗。
审神者直起腰，顺手解散了长发。银色的长发被风轻轻吹起，皮筋勒出的痕迹让头发弯出了一个弧度，在银发的阴影中审神者低垂的眼眸里却流露出冷漠。
家。
萤丸啊，萤丸，你果然还是小孩子。
审神者抬起头，这座村落已经被那些畜牲变成了一座地狱，取过寄生着萤丸神灵的本体大太，审神者缓步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绿光莹莹，碎影斑驳，及腰的长发夺取了太多的目光，以至于杀生丸在这血腥蔓延的屠宰场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审神者身上的血污。
审神者垂着头，从发间看到小路正中躺着的那个小女孩，以及另外一只张着大嘴的绿皮妖怪，还有他的主人，还有站的更远一些大概只能看到白色衣角的人。
她抬起了头，看清了来人的全貌。
身穿巫女服饰的少女抬起她那张精致稚嫩的脸，她手中抓着一把几乎拖地的大刀，纯黑的眼睛带着一点点颓势，半阖着双眼只向着杀生丸轻轻扫过，便又重新低下头，打算绕过他们继续走。
这个时代还真是群魔乱舞，到哪都有非人类。
审神者随意想到。
感受着对方的妖力形态，她又在心中默默补上一句：还是个小狗狗。
说道犬妖，她倒是认识一个，不过那都是很久很久之前，久到她早就忘了那妖怪的模样。
就在审神者路过这一主一仆时，那个绿皮妖怪却忽然发出了声音，他的声音中难掩惊异：“那、那不是！杀生丸少爷，那不是……”
也许是那妖怪太过聒噪，审神者撇起秀眉，看向他的主子，触及到那人的视线，一个被她刻意遗忘了很久很久的名字，钻进了她的耳朵。
“箬良。”
起初是杀意，即使只有一点杀生丸也能够确定，那是杀意。
审神者藏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指尖触及到掌心的伤口，最后漠然道：“你认错了。”
“……”杀生丸陷入了沉默。
三百年，她的尸骨都没了。
“是我认错——”杀生丸移开了目光，当他想要放弃的时候，身边的邪见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其中微妙的氛围。
“箬良大人！这不是箬良大人吗！您还记得在下吗？在下是邪见啊！”
邪见说着，就迈着小短腿冲着审神者跑去。
审神者半转着身子，斜睨着这个绿皮妖怪，下一秒，那把通身漆黑的大太便被插进了邪见脚下的泥地里。
“我不认识什么箬良，还有，那小姑娘醒了。”
邪见看起来不可置信，他想要反驳，却在刀尾再一次袭来而停下来嘴里的话。
“什……您忘了斗牙王大——哇！！”
审神者目光微缩，掠过邪见去看杀生丸。
只见那个青年蹲在那小姑娘的身侧，血红的妖纹在他的眼尾抹过，金色的竖瞳认真的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女孩。
她曾认识的那个犬妖便是叫斗牙王，那是个无论是人还是妖怪都是非常出色的男人。
那是她刚进部队接受的第一个任务，任务内容是抓捕s级战犯，那家伙回到了古日本时代，也就是在那个时代她结识的斗牙王。
不过……
看着这个被称作杀生丸的青年的脸，大抵可以从中找到些许和斗牙王相似的地方，不过却比斗牙王长的更加精致漂亮。
可以确定这家伙应该是和斗牙王有血缘关系，又从那绿皮妖怪的口气里可以看出斗牙王和杀生丸之间的上下关系，而且若是身为杀生丸的下属还依旧敬畏着斗牙王，那么两人的关系应该很近，大概是父子叔侄之类的。
想着自己现在并无去处，而且身上还有这么一个累赘——萤丸。
审神者露出稍稍怀念，又从中暗含警惕的神色：“你是犬妖吗？箬良是——我的祖母。”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旧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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