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追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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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你许诺过什么吗？”
如果妖怪和人类有什么瓜葛，大抵分这两种种，承诺和仇恨。
不过通过刚才他们的态度太慢，审神者推断，应该是前者。
审神者表现的好像真的只是一个被逼入绝境的巫女，受了伤而且灵力尽失。
她带着警惕和防备，看着那个沉默的大妖小心翼翼地询问。
本以为那家伙最起码也要给点反应，但是审神者的却话落入了空地。
除了那绿皮妖怪有些不知所措，目光在二者的脸上来回徘徊，他的主人丝毫不为所动，只做他认定的事情。
白衣青年在那女孩睁开眼之后，便站起身来，低声问她：“名字？”
“玲、玲！”
原本审神者以为的哑女却在此刻开口说话，那孩子的笑颜天真无邪，深棕色的眸瞳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那是好像得到了世界上最好的东西而露出的表情。
这样真诚的笑脸，这样的笑脸审神者已经很久不曾有过。
但是在杀生丸那些深远的记忆力，却恍然就在昨天。
年幼的他和红衣银发的女人，躺在冰凉的空气里依偎着睡去。
杀生丸按下了神色，转身离去，却在审神者的面前停下：“……”
他什么也没说，仗着身高优势仅仅是打量了她一番，将审神者眼中的阴鸷看的一清二楚。
只是想看看她有没有嫉妒，如果他对别人好的话……
啊，她一直都是这样。
“不过是个骗子罢了。”
她的心不肯盛下任何人。
冷漠的声音落下，那白衣的大妖移开了视线，和审神者错身而去。
白色的发尾飘过，三道鲜红的妖纹在审神者的视线的末梢一闪而过，连同关于这个时代她曾经历过的记忆再一次被破封了尘埃。
“等——”
话到口边又咽了下去，审神者觉得，似乎觉得两方不再有些瓜葛比较好。
杀生丸已经长这么大了……审神者这么想着。
那些曾经快乐的记忆似乎将审神者心间的阴鸷冲散了很多，她从来不是什么天真的人，却总是格外珍惜那些善良美好的东西。
转过头去，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的白衣青年渐渐和印象中斗牙王家的儿子的背影渐渐重叠。
“杀生丸啊………”
审神者叹了一口气，有些心虚……希望不会被拆穿，呵呵呵呵……
这时那个叫做玲的少女停了下来。
“巫、巫女大人！谢谢您的帮助！”
路过这个沾着血污的巫女，她的眼中似乎又什么温暖的东西流露，玲恭敬地向着这个少女弯了弯腰，表示了谢意。
“……无妨，杀生丸是个很好的首领，去追从他吧。”
审神者颔首，沉吟一下，便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了，玲看见了对方嘴角稍纵即逝的笑意。
玲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巫女大人身上的的感觉给人不一样了。
她只知道，那位大人已经认可了自己，得到了巫女大人的肯定，玲甜甜一笑，蹦蹦跳跳着追去了那个白衣的大妖。
“诶……就这样？诶！等等，杀生丸大人！我们要带上这个小姑娘吗？！”
邪见拿着他的人头杖跳脚。
“看来你过的很好，杀生丸。”
听着杀生丸身边的人言笑晏晏，审神者点点头，彻底打消了想要蹭房子的念头，也为自己曾经照看过的小萝卜头得到了肯等待他的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审神者不知道，和她方向相反的杀生丸却紧紧握住了双手，金色的眼睛微沉。
他将她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一直——”一直都是我在追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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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徐徐。
身穿大红和服的女人和身边的年幼犬妖躺在长满杂草的高地上，远处的烟火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那女人束着一头银发，簪了一只金子打的饰品，微挑的眼角带着迷离，浓厚的酒气让她身边的银发小狗皱了皱眉。
［啊哈哈哈！这人类的祭典不错吧，杀生丸？］
［……］
［喂喂，小小年纪可别这么古板，来，给阿姨我笑一个！］
［箬良！］
那小狗瞪视女人。
［啊，你又对我直呼其名，要不是你父亲……算了算了，以后等你长大了——嗝！］
那女人说话说道半途，忽然打了一个酒嗝，然后便开始盯着远处的烟花，不再言语。
可小犬妖却有些不安，他深深地皱起了眉毛，却碍于自身的骄傲没有理她，和女人一起沉默着。
［等着我吧……］
［你等不到的，人类的寿命总是很短，不足百年。］
女人眺了一眼这披着头发，面容精致秀气像一个公主的犬妖，声音有些飘渺：［死亡吗……那杀生丸觉得我，怎么样？］
女人冲着他粲然一笑，在五彩斑斓的烟火里，银发的犬妖禁不住红了耳根，他的手悄悄地按上自己心脏的位置，在克制与冷静里他别过了头。
［挺、挺好……］
［诶，我一直以为你讨厌我，毕竟，嗝！］
她又不说话了，眼神迷离地看着烟火，掐断了话头。
［你会死吗？］
没有两百年他不可能成年，可若过了这两百年，这个女人也会就此老死。
［会，肯定会的。］
［……］可是我不想——
时间，是这个世界上绝对不会逾越的东西。
可我不想让你死去。
［杀生丸。］
灼热的酒气慢慢靠近，那女人的手揽上他的肩膀，一个大力，已将他揽入自己的怀里。
［你！你干什——］
红衣飘飘，若有若无的香味夹杂在酒气里钻进他的鼻子，女人发间散落的银丝蹭到他的脸上。
红唇微张，柔软的触感碰上他的耳垂，在他眼中的惊愕在一瞬间全都变成了羞怯。
她因为醉酒而沙哑的声音，轻轻响起。
［等你长大了，我再带你来祭典，说好了。］
那一刻，他的理智彻底丢盔弃甲。
［赶在死亡之前。］
［好、］
他的声音颤抖。
杀生丸紧紧抱住这个女人，像是要把两个人揉在一起。
自小他便聪明，能看透很多东西，但却从来不会多言，也因为聪慧，所以从不奢求。
他是西国大妖怪之子，自然连同这份荣誉与责任一起担在身上，没有选择，生来如此。
他向往着父亲，渴望着那样的强大，所以当父亲把那个女人带回领地内的时候，他是不屑的。
区区人类，弱小如蝼蚁而已。
父亲看着他的态度倒是有些难办，大概是觉得两人应该好好相处。
但是那个女人却好像从未察觉，她蹲下身来，笑着朝他问好。
现在想想，那里便是一切劫难的开端。
那女人似乎住在了城里，不多日，母亲已经和她成为了好友，似乎整个家里只有他被排除在外。
就在他打算对这个女人做些什么的时候，他得知了一件事。
这件事的发生，并不能说是毫无征兆的。父亲一向对人类宽容，他曾告诉杀生丸说人类的弱小也有强大的一面，他们的内心所拥有的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定西。
父亲爱上了一个人类的公主。
那天他跑去问他的母亲，却在半途被那个外来者拦下。
她从阴影中伸出双臂，在后面抱住他，看不到对方的脸，只是能够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和若有若无的香气。
“别叫你母亲为难，走吧，我带你出去。”
本以为她所说的‘到你出去’只是一个不让他叨扰母亲的幌子，但是当她牵着他的手走出城门的时候，他才真的确定，他真的被带走了。
妖怪本就是从这天地诞生的东西，游走于四方倒是不需要多少琐碎，但是身为人类的她在这趟旅途中表现得比他还要潇洒。
也比他还要强大。
区区一个人类……
她行事果敢，虽然喜欢口头上调侃一下那些来向她挑战的大妖或者小妖，但总是能够成功退敌。
她脚上的木屐踩在那些碎尸块边的血迹上，只要他抬起头，女人深黑色眼睛便立刻散出光，将所有的戾气掩饰起来。
即使是她杀昏了脑袋，只要和他对上眼睛，她总是能够克制住自己。
她身为女子，却拥有他看过所有的人类都不曾拥有的东西。
甚至比得上父亲。
美丽又强大，冷漠又护短，柔软又锋利。
他喜欢牵着她的手，细细摩挲她手上的茧子和伤疤，描摹她手心中的纹理。
他知道她喜欢吃肉讨厌吃蔬菜，知道她品味俗气喜欢色彩艳丽的东西，也知道她喜欢偷懒讨厌麻烦。
但是，即使是知道这么多，他还是觉得两个人的距离很远。
明明十指相触，却一直掩藏着她一切的秘密。
终究，在旅途的最后一站，在那个烟火盛开，颜色旖旎的祭典上，杀生丸只是索求了一个承诺，知道她是个人类而已。
［等你长大了……］
等待总是那么漫长，而分离只是一瞬。
聪明如他，又怎么会感受不到。
祭典的第二日，荒凉的高地上只留下人们狂欢过后的烟花纸屑，她已经不见了影子。
她从不让他叫［箬良］，一直都是以［阿姨］自称。
关于［箬良］这个名字，也在她的隐瞒之下成为了不被知晓的秘密。
但是，在凄冷的那个早晨，年幼的小狗却在口中呼唤了无数遍那个名字。
毕竟他所知道的，所拥有的属于她的东西，仅仅有一个名字罢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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