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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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丸你，其实还是个小孩子吧？”
审神者低下头，看着少年莹绿色的双眼，前进一步，深红的木屐在黄色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毕竟，只有孩子才会这么甜，把这种回忆当成不可愈合的伤痛，让我一遍一遍想起来，以为能让我走火入魔。”
审神者又向前迈进一步，鲜红的血顺着刀刃滴下来，却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不过，我承认你确实成功引开了我的注意力，让你差点逃掉——”
一步两步。
审神者慢慢的接近一步步后退的萤丸，少年漆黑的军靴在最后的压迫下终于一个酿跄，他的脊背挨上了打了蛛网的木隔板。
“好吧，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臣服；第二，被重新封印，当然重新封印的地方可不是你那个小阁楼，而是政府总部。
说起来这还真是感谢——”
审神者微微笑了笑，她垂眸弯腰，接近这个双手仍紧紧握住刀剑的少年。
漆黑的瞳仁中倒影出那张惊慌而惊愕的脸。
“你的记忆让我知道，像你们这种执念过大的暗堕神，是死不了的吧？顶多是陷入沉睡，等待着重新被召唤。”
“那么好了，你的选择是？”
少女白皙纤细的手掌中陷入钢铁，鲜红的血变得干涸，但萤丸却没有丝毫力气将大太抽出来。
触目惊心的红色仿佛凝固了一般。
明明是周身平和，没有丝毫暴虐气息的青春少女，却在那双包容又冰冷的眼睛下，生让人不出丝毫忤逆。
是他先心生胆怯，在审神者的步步紧逼下，连抽刀再砍的力气都没有，是他输了。
明白这个道理的萤丸紧靠着木隔板，漆黑的屋内仿佛又在召唤他回到那个逼仄的阁楼里。
小孩子……呵。
银发的少年好像突然松了一口气，眉尾稍挑，他只用右手托着自己的本体，垂下了另一只手，这种毫无防备的姿态表明了他的选择：“我想再见她一面，你能做到的吧，我可以做任何事。”
萤丸直视着审神者的双眼，这是他最深最深的愿望，他甚至不知道见到姬君后他要做什么，会怎么想，他只是单纯地想要看看她。
“……”审神者没说话。
“就算此身消亡，我也……”
“好。”
审神者惯用左手，在那句誓言还未说完，那只破损的沾着鲜血的手覆盖上了萤丸的嘴唇。
腥咸混着铁锈味钻入鼻腔，审神者的鲜血顺着萤丸的唇缝流进了齿间。
“我答应你，既然选择服从，你也有必须要遵守的规定。”
审神者银色的睫羽微微颤了颤，她放下了手，鲜红的血在萤丸的脸上留下了印痕。
“我遵守。”
“我不要求你奉我为主，我也不想负担起你这种下属的责任，你只需要遵守两条规则：第一，不允许向非暗堕神透露你的神性；第二，听从我说的每一句话。”
审神者说完顿了一下，看着萤丸点了头，她才垂下眼眸。
“走吧，我们回本丸。”
“嗯。”
萤丸回应，这件事也算是尘埃落定，两人都是心知肚明。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大眼瞪小眼，也许是这种相互看着对方的行为太傻，银发的少年终于撇起了他的双眉。
“走啊？不是说要回本丸？”
“嗯，走啊？”审神者点点头，然后又看着萤丸。
“……”
“……”
在一段时间的两人用眼神示意中，萤丸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有点鄙视地看着审神者，最后问道。
“嗯？啊，你不是没办法回去吧？”
“啊，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把木牌给了清光他们，没办法回本丸，我又没记住本丸的坐标”，审神者瞪他，“你难道不能回那个小空间里吗？明明都快成地缚灵了！”
“……哈？！地缚灵？！”
萤丸大喊一声，他把本体插进地里，拄着剑柄，“我怎么可能回的去？我是把刀，只会砍人！”
“啧，这话你不早点说！”
审神者转过身去，只留下一个雪白的背影对着萤丸，然后大步地向河边走去。
“那家伙！你要干什么去？”
萤丸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紧接着就是刀剑入鞘的声音。
“我不叫那家伙！洗手！”审神者没好气地冲身后吼过去。
“……那——”
就像之前，在稍稍沉默了一会，萤丸用他原本的说话方式叫了一声审神者。
“主～公～大～人！”
就是把每一个字的尾音拖长了一点，然后在审神者成功被激起一一身鸡皮疙瘩，狠狠回头瞪着他的时候，又附送了一个天真烂漫的笑颜。
“啧！”审神者微微眯了眯眼睛，暗自咬了下唇，声音有些低哑，“明明早就不是那种性格，就别装傻了，以后和他们一样，叫我主公即可。”
回过头，审神者看着自己已经看见白骨的手，撤去了覆盖在皮肤上的一层伪装。
她并不是有意要掩藏什么，只是因为从一个人的手上能看到的东西太多太多，出于习惯，她总喜欢把手覆盖上一层灵力，用来掩饰手上的老茧和伤疤。
清冽的河面倒映着这双手，干涸的鲜血和狰狞可怖的伤口，让审神者心生恍惚。
看着这道口子，她又想起了接受委托之前被告知的话。
“这是你借用过去自己的身体，时间不会流动，受伤不是致命伤的话，在每天零点都会复原，但如果死亡，那么连同你的存在都会被抹杀。”
等她把手放进水里，冰冷的流水洗刷着污血，微微急促的流水上依稀可见她现在的模样。
这是她进入帝国军团之前的时候的身体，那时候都是很早很早之前了。
那个时候，她一无所有，就像现在，也一无所有。
果然还是嫉妒呐，那个［姬君］。
她也希望着，在某个时刻，某个地点她的那群小兔崽子们和萤丸这样。
就算是死，也要找到。
审神者想着自己的想法，最后嗤笑一声，还是那个原因，她的身后已经不需要任何人了。
正当审神者清理完皮肉中的血迹，甩甩手，打算站起来的时候，萤丸忽然又拔起了刀。
“是妖怪。”他说。
沿着河沿，出现了一个好像在逃命的尖耳的人形妖怪。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一路跑，一路回头看，额上有青筋显露。
审神者把手藏在白色袖子里，她看了一会似乎那人的眼神没有注意到他们，扭头对着萤丸吩咐到：“我们去那躲躲。”
审神者指着萤丸身后的破草棚。
萤丸眨了下眼，“为什呢不杀了他？”
“你以为我不想？”审神者斜了萤丸一眼，嫌弃道：“太麻烦了，追他的东西。”
“都杀掉就好了，反正你能办到不是吗？”
萤丸收回刀剑，跟着审神者又走进了昨晚那个收留他的人类女孩的家。
不过他没说这里有人住，如果审神者知道他受过这里主人的帮助，一定会让他做出回报。
对女人和孩子动恻隐之心的人，往往都怀有一份愚蠢的天真，这也是为什么他决定用那种东西去对付审神者的原因。
越是痛苦的回忆，越能把人逼疯，萤丸深有体会。
可是区区人类……呵。
那女人最后也没死成。
他指的是那个女婶。如果不是审神者，用那种眼神看自己的人类就会又少一个。
“嘛，还是躲躲吧。”
审神者一摊手，坐在了草垛上：“亏你不是人类，这血腥味可真大，一会儿去感谢一下收留你的人吧，他肯定好好照顾你了。”
“……”萤丸一顿，“你怎么知道？”
“这里有人类生活的痕迹，大概是农夫的暂时歇脚地吧，不过这里看起来蛮破的，怎么？”
“……我为什么要感谢一个人类，区区——”
萤丸皱起眉，心中暗暗厌恶，刚打算反驳两句，照在这空间里唯一的光也去消失了。
审神者和付丧神同时向着原先的透光的木隔板看去，才发现站着一个人，这不是人，而是刚刚那个妖怪。
此时审神者已经收敛了全身的灵力，而刚刚和萤丸的大斗中，她身上那红白的巫女服已经染上了血迹和灰土，在边角处还有些破损。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审神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有些落魄的巫女，除了萤丸那把无数次插进泥土中的大太有些唬人，这两人在这妖怪的眼中毫无威胁。
“哈哈，一个小孩和一个受了伤的巫女，啧啧，真是天助我也！”
那妖怪撑着木隔板，伸手就要提着萤丸的领子把他提过来。
审神者和萤丸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在前者肯定的眼神中，萤丸冲着这个妖怪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结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