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索和灰太狼》大理寺卿

28、羞答答的嗯嗯静悄悄地开（二） 灰太狼失眠

　　来天空竞技场的目的很清晰——就是来堵小杰和奇犽的。
　　灰太狼通过电视看到了竞技场的报道，知道这两个人在今天之前都一路高歌，升级的速度蹭蹭蹭的。
　　看到电视里奇犽依旧拽得二五八万的德行，灰太狼还是蛮欣慰的，果然不管外力怎么阻挠，主角和第一男配都是注定要在一起的，这就是纯洁的友情啊。
　　时钟滴答滴答滴，时针转过好几圈，西索几个小时前出去后到现在还没回来。
　　灰太狼知道他去找小杰奇犽“交流切磋”去了，它没有跟着，一是因为跟不跟结果都没差，二是它想先了解一下这个地方。
　　房间里放着不少竞技场自己出版的杂志，电视更有好几个自制的专属频道，基本上不是战斗解说，就是针对选手的专门报道。灰太狼研究了一下，大概搞懂了这里的游戏规则。
　　不得不说，这种地方简直就是为西索这种战斗狂量身定做的。
　　灰太狼搓了搓小肉翅。
　　这一段之后，小杰和奇犽的实力应该也会增进很多吧？
　　它心里装着事，意意思思等了会儿门，满足了自己“有情有义”的心理后就找地方睡去了。
　　过了午夜十二点，西索回来了，他打开门就看到灰太狼挂在吊灯上，呼噜噜睡得正香。
　　没人冲他傻笑，没人迎上来，这让西索有点点点点不开心。
　　他在门口停下来，保持着一只脚在门外，一只脚在门内的姿势，在门边的矮柜上捞了把勺子，控制着力道丢出去。
　　咚。
　　宛如脑门炸开的声音。
　　灰太狼倒吸一口凉气，又惊又疼，几乎是反射性地弹起来，于是脑袋和天花板接触，它龇牙咧嘴地又是一弹，最后啪的一声摔到了地上，一分不差，正好落在西索面前。
　　西索心满意足地把门外的另一只脚抬进来，顺手带上门。
　　“晚上好~”
　　“好……”灰太狼很悲愤，好你爷爷个腿。
　　西索伸出一只手，意思很明显，灰太狼威武不能屈，拒绝飞上去。
　　然后变故就发生了。
　　也许是因为被勺子擦到，也许是因为被灰太狼撞到，总之吊灯晃了几下熄灭了，紧接着和天花板失去衔接，直直坠了下来，琉璃吊灯重量惊人，速度也惊人，灰太狼位于坠落点的中心，抬头一看吓傻了。
　　这被砸到会死吧？……
　　这一瞬间，它的脑海里百转千回，各种各样的想法呼啸而来又奔腾而过，其中最强烈的诉求是——
　　神啊，求不痛！求给个痛快！
　　同一瞬间，一道身影笼罩在它上方，一边把它握在掌心，另一只手握成拳，朝上挥出去。
　　闷闷的“砰”的一声，琉璃吊灯细细碎碎地炸开，崩裂，飞溅，细碎的玻璃像下雨一样铺天盖地地落下来，沙沙一片响，却完全没有沾到灰太狼身上，和笼罩在它身上的阴影形成一道明显的界线。
　　灰太狼傻傻地仰头，包围在它上方的人一脸漠然地垂着头，落在他背上的碎片有的直接溅开了，也有的刺破了衣服，陷入了皮肉中。
　　拳头收回来，上面被划开了大大小小的口子，鲜红色的液体争先恐后地挤出来，近在咫尺的距离，几乎能够闻到隐隐的腥味，感受到液体的温热。西索却像不痛不痒，把拳头递到唇边舔了一下，随手甩了甩，几颗血珠黏到他脸上，又一路蜿蜒，留下一道道红色的爬行痕迹。
　　另一只手在灰太狼头上轻飘飘地挠了挠。
　　灰太狼第一次学会了欣赏人类的美。
　　……
　　夜深了。
　　很深很深。
　　灰太狼失眠了。
　　失得很彻底很彻底。
　　西索不理它，它只好站在枕头上，瞪着西索的头发顶发呆。
　　灰太狼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日上三竿，它醒过来，发现自己从枕头上跑到了枕头下，幸好脑袋是露在空气中的，所以才没有被闷醒。
　　灰太狼从枕头底下钻出来，听到浴室传出来的水声。
　　就地打了个滚，它磨磨蹭蹭地飞到床尾，从柜子里扒拉出一条毛巾和一袋鹊尾稻，连同它自己，整整齐齐码成一排堆在床沿。
　　嘎嘣嘎嘣嘎嘣。
　　它嚼嚼嚼。
　　嚼着嚼着，肚子咕噜咕噜咕噜。
　　它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静静感受了会儿，酝酿酝酿，最后如释重负地振翅，飞到厕所门口。
　　笃笃笃。
　　尖尖的喙和门碰了三下。
　　里面的水声变小了一点。
　　“怎么了？”
　　西索的声音传出来。
　　灰太狼抖抖尾羽。
　　“大号。”
　　里面的人沉默了好半晌。
　　最后还是开了门。
　　灰太狼屁颠屁颠地从门缝钻进去，西索没理它，转身回到隔间，唰地拉上磨砂门，和外间隔开。
　　灰太狼可自在了，它在马桶上方起起落落，难以描述的味道伴着声音弥漫开来。
　　东环鹦鹉解决大问题的时候，动静真的是蛮大……
　　好在，一切都是可以习惯的，比如说——灰太狼自己。它已经习惯到不知道什么叫难为情了。
　　于是它隔着一道磨砂门，边嗯嗯哈嘿边和西索聊天。
　　灰太狼：“大大，你昨晚见过小杰他们了吧？”
　　西索：“嗯。”
　　灰太狼：“哦，那他们怎么样了？”
　　西索：“嗯，青涩又诱人~”
　　灰太狼：“……”
　　它朝天翻了个白眼。
　　“他们住200楼对吧？我等会儿去看看他们。”
　　西索道：“很可惜，小杰今天有战斗，你恐怕见不到哟~”
　　灰太狼啧了一声：“那我们今天要干嘛？”
　　“唔，无所谓。”
　　灰太狼抖抖PP，按下冲水钮，水声哗哗哗。
　　它飞过去敲磨砂门。
　　“大大你还没好啊？”
　　这是一种多日以来形成的默契。
　　默契到什么程度呢？——
　　灰太狼不说，西索也知道它要做什么。
　　于是里面的水声很快停了下来，西索拉开门，越过灰太狼，加快脚步出了厕所，同时把门给带上了。
　　灰太狼小声嘀咕：“跑那么快……又熏不死你丫的，切！”
　　边嘀咕边进了浴室，打开喷头调好温度，撅起屁股洗刷刷。
　　洗完后，西索带着它出门觅食，灰太狼左爪牵着西索，右爪抱着零嘴（鹊尾稻），兴冲冲地奔向外面的世界，内心对西索越来越规律的生活作息不能更满意。
　　加上昨天晚上刷新的印象，这会儿西索在它眼里简直就是清新可人的小可爱。
　　逛街这种事对西索来说大概也是活了这么多年来的头一遭。
　　他带着灰太狼，慢悠悠散步一样地穿过几条街，在此期间灰太狼坐在他肩上，嘴里没有一刻是闲着的，鹊尾稻早就被消化道吸收了，尽管如此，它捧着的食物依然不断地变换着种类，几乎没有重样的。
　　它完全把西索昨天的威慑抛到了九霄云外。
　　最后他们在一家餐厅坐了下来，西索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灰太狼捧着菜单刻苦钻研。
　　这件餐厅逼格还挺高——灰太狼这样判断的依据是，菜单真是太TM厚重了！
　　一个版面等于它好几倍大，边缘又滑不溜手，翻个页都要吭哧吭哧折腾半天。
　　灰太狼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这身体真碍事。”
　　西索眨了眨眼睛，视线从窗外移到灰太狼身上，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后花园那个少年身上的温度。
　　可是……啧。
　　人类。
　　相较之下，还是这样的状态比较好。
　　面对人类，他只会用虚假的面孔去欺骗，这是本能。
　　可是如果是这个不如手掌大的小东西，他不介意时不时给点甜头。
　　“如果你不是鹦鹉，我可能就不喜欢你了呢”——带着这样诡异的心理，他伸手挠了挠灰太狼的脖子，指尖传来温热的脉搏跳动，他脸上的笑几近缠绵，恍若温柔。
　　灰太狼的眼睛几乎黏在了菜单上，不怎么在意地晃了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