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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探寻 晨色微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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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色微现,城内最大的“红锦客栈”中,一间上等客房里一幔纱帐内春光撩人,女子销魂的呻吟声隐隐传来,薰香溢满整个房间,暧昧的空气流动不止。若是从窗外望去,可隐约看见那女子芳华绝代之容貌,其肌肤白如碧玉,唇色粉如凝脂,她半倚在男子身旁,用柔柔玉手画着男子的轮廓,珍宝般小心地抚摸着,仿似一秒都不愿离开。男子并无表情,也从不看她,只是任她肆意撩拨,良久,才嘴角一勾,翻身再次地把她压至身下······欢爱之后,男子立刻冷然抽身,从唇间轻吐出一个字:“滚。”女子满腔的委屈,还未从刚才的欢爱中反应过来便捡起衣物连滚带爬地走出房间,待女子离开后,男子才容许自己冰冷的面色有了些许的落寞,于是大手一挥,里衣便披至身上。定睛一看,竟是昨日在客栈引起骚动的绝色男子,他走出门外,立于走廊之前,犹如君临天下般眺望城中,神情亦是肃然。而此刻仍不难看出,满城在余火的映衬下,已然是白雪覆盖,银装素裹。他伸出手,雪花飘至他的掌心,瞬间便化为雪水,在他掌心间竟还泛起淡淡蓝光。这时走廊外进来昨日紧随男子身边的侍仆,立于门边,说道:“尊上。”
绝色男子点头,不知何时已安然斜躺于床榻上,姿势自是十分地撩人心神,但侍仆已然见怪不怪,便道:“今日属下已暗访镇上所有人家,仍旧寻不到老者仙尊口中的林算子,七十多年前他虽逃匿于此,但传言十年前他便不再寄居城中,早已不知去向。尊上,属下在想是不是老者仙尊······”
“他何来这个胆!再去查,林算子必在此城中,即便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带到本王面前。”绝色男子饮下一杯酒,眼中满是阴霾,桌上的烛火忽然被风给吹灭了,余烟袅袅散开,他轻叹了一口气,手指轻抚,烛台便被点亮,恢复如常。
“是。”说罢侍仆男子一跃,竟已至一里开外。
待男子离开,绝色男子衣袂一挥,所有的门窗便关闭起来,他正坐于床边,摊开手掌,掌心便出现一丝亮光,随即出现一个女子的面容,女子长像清新脱俗,娇小可爱,但眉眼却是紧闭的,就像沉睡了一般。只见绝色男子看了幻境中的女子良久,眼神甚是哀伤,嘴里喃喃道:“云桑。”忽然手握成拳,亮光随之消失,绝色男子双手掩面,此刻无人知晓他在想些甚么,但仍可感受他那似有若无的淡淡悲伤。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根本没有欲停之势,而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开始让鲤鱼镇的百姓人心不安。这月天气竟在此时飘起雪来,实在诡异得紧,鲤鱼镇的人们都彻夜未眠,他们深知,这雪来得并不寻常。他们一面在暗自祈祷,祈祷这一切不若他们心中所想,一面也在想今后鲤鱼镇是福是祸,是否早已天命不可违?
蛮纱回到家中,里里外外找了个遍,却没见着爷爷,问了隔壁的王婶,也说今天未曾见到她爷爷,心中很是疑惑,她疑心莫非爷爷到山间挖草药或是昨夜自己未归出去找她了?若是出去寻她就糟了,昨夜风雪这么大,也不知道爷爷是否躲过了。思及,蛮纱一刻也呆不下,就到市集去打听爷爷的踪迹,“红锦客栈”的店小二和蛮纱从小便相识,因为他便是王婶的大儿子,蛮纱想到他那里问问爷爷是否来过,但是小二也说没瞧见。蛮纱忽而慌张起来,此事也是她第一次遇见,爷爷从不曾离家这么久,难道真的是遇到什么事了?
她心急如焚,便离开“红锦客栈”,到菜市去问,相识的人无一见过爷爷的,就连爷爷平时最爱去的酒坊也没有,蛮纱觉得天快塌了一般,实在想不出去哪里寻爷爷才好了。蛮纱坐在酒坊门前的石阶上,一脸的苦恼与担忧,路面上的雪白得刺眼,突然蛮纱眼前出现了一双脚,她抬起头,逆着阳光一看,便看到一个俊美且冷漠的男子,他说:“你随我来,我知道你要找的人在什么地方。”
不知为何,蛮纱并未多想,就跟他去了,也没深究事情的真伪。跟着这位全身黑衣的男子来到“红锦客栈”,此时她的心中才疑惑起来,他怎知道她要找爷爷,他要带她去见何人?爷爷么?那他又与爷爷是甚么关系呢?
蛮纱随黑衣男子进到“红锦客栈”顶楼的一间天字号房,里面熏香袅袅,男子安排她坐在椅子上,然后出去了。蛮纱叫着他:“你要带我见何人?我爷爷在这儿么?”
“你等着便是了。”黑衣男子说完,便关上了门。
蛮纱有些恍惚,安静地坐着,空气暖暖的让人欲睡,才刚想懈怠了身子小眯一会儿,就看到房门打开了,缓缓走进一男子,蛮纱倒吸了一口气,呆呆地看着男子向她走来,男子走到她跟前,细长幽深地美眸看着她,蛮纱完全没有了呼吸,直到感到一股寒气逼身,才幡然醒悟,男子说道:“林算子是你甚么人?”
“爷爷。”蛮纱不敢看他,轻轻地回答。此刻蛮纱没有想到爷爷,没有别的杂念,脑子里全是刚刚看到男子时的讶异和震惊,对于蛮纱来说,这样的感觉就像看到了真真切切的太阳,世间的一切仿佛因为他的存在都黯然失色。不知道为何,看到他蛮纱的心里有一种奇妙而怪诞的感觉,心脏总是莫名地跳得很快,想亲近他却又很害怕。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如此扣人心弦,身上每一处都如此的优雅魅惑,受人瞻仰。
银战快速逼近蛮纱,与她四目相对,蛮纱忘了呼吸,只在他眼中看出了探究、惊喜与花开般的喜悦,随后是失望,落寞和愤怒,他怒气冲冲地说:“不,你不是她,不是!”随即一拂袖,蛮纱连人带着椅子飞向了门外的走廊,蛮纱还未反应过来,背脊就一阵剧痛,她不免发出了呻吟,黑衣男子本就立于门外,看了一眼蛮纱,然后单膝跪在门外,这时天色突然暗沉起来,风声大作,天空又下起了雪。不知何时,银战来到蛮纱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你到底是甚么人?”
“我是蛮纱啊·····”说完便晕了过去。
待蛮纱醒来,已是入夜时分,鲤鱼镇早已灯火通明。她躺在一纱帐内,吃力地四处看了一眼,竟像是刚刚进来的房子,果然,不到一会便听到黑衣男子的声音,说道:“勿再乱动,不然往后你可要长卧在床了。”
“你们都是坏人么?刚刚那个男子为什么要伤我,你们是不是抓了我爷爷?你们又把我爷爷怎么了?”蛮纱心中很是委屈,不明缘由的给人伤了,还是长得如此好看的人,王婶说得对,好看的男子定不是多好的东西。蛮纱此刻最担心的是爷爷,心想爷爷不见和他们定脱不了干系,她是该找机会逃跑还是留下来探寻爷爷踪迹?思来想去,她决定得先留下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人。
黑衣男子并未回答她,走至走廊,向外一跃,竟消失在黑暗中,蛮纱略感震惊。
可能背脊过于疼痛,蛮纱睁着眼睛不曾睡着,过了好些时候,才像有点困意。不知什么时候竟忽然是白天了,阳光和煦明亮,市集一切如常,热热闹闹的。蛮纱像往常一样,背着一篓子的山货到“红锦客栈”换银子,出了客栈门就看到爷爷往酒坊的方向去了,蛮纱很欢喜,冲着爷爷的背影叫他,可是爷爷好似没听到,一直很匆忙的疾走着,蛮纱穿过人群跟了上去,可是跟着跟着就跟丢来了,四处看不到爷爷的身影,正沮丧时,就听到一个女子叫她,蛮纱循着声音的方向而去,到一处巷口,就见一个美妇人过来拉着她的手往前跑,还回头惊恐地说道:“蛮纱,你快跑,快跑······”蛮纱还没问为什么,那人就化成一缕白烟消散开来,连拉着她的手也不见了,蛮纱停下来,眼前一片黑暗,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只听到让她快跑的声音一直萦绕耳边。蛮纱从梦中惊醒,拉扯到了背部,痛得让她倒吸一口凉气,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滑落,她看看四周,烛火闪烁,原来这只是一场梦。
“醒了?”银战立于床外之时,蛮纱还并未察觉,也就忽而明白了这世间的鬼神之说是存在的,蛮纱知道此男子非凡间之物,但至于他是什么,神仙或者妖物,却也不敢揣测。不过,即便他伤了她,她还是无法真的同他生气,这又是为何?蛮纱不明白。
“你可有爹娘?”银战落座床沿,抬起手掌悬于蛮纱胸前,只见他的掌心蓝光乍现,光柱缓缓地流入蛮纱的胸腔,不到几秒,蛮纱的痛楚便奇迹般地消失了。
“没有。”蛮纱惊讶之余不忘回答,感觉身体不再疼痛,心里想这人也不似他外表那般冷漠,才迟疑地开了口:“你留我在这里做甚么?我爷爷真的是你们抓走的么?”
银战点头,蛮纱看罢,激动地起身,紧紧地抓住银战的衣角,瞬间指尖泛白,眼眶发红地说:“你们到底是甚么人?为什么要抓我爷爷?”
“你爷爷欠我一样东西,却不肯拿出来,若是你知晓,告诉我,我便放你们回去。”银战起身,但蛮纱紧抓他的衣袂不放,于是他轻手一挥,便挣脱了。
“东西?甚么东西?爷爷不曾与我说过。”蛮纱疑惑了,爷爷什么时候还欠别人东西么?
“罢了,那你便要与我一起,直到你爷爷告诉我为止。”银战走至门边,看着外边灯火阑珊,眉头皱了起来。
“不,你们定是抓错人了,我与爷爷本是寻常百姓,公子面相非富即贵,我们怎会与公子有何瓜葛?爷爷平生不爱与人交道,并不认识太多人,我也不曾见过甚么珍贵之物啊。公子,蛮纱句句属实,求公子放了我爷爷吧。”蛮纱起身下床,跪在银战身侧哀求,但银战依然不为所动,目光异常冰冷。
“你好生呆着,别轻易逃了,否则你可就再也见不到你爷爷了。”银战说完,便走了出去,瞬间也没了踪影。
蛮纱坐在地上,眺望远方的九笔山峰,只隐约看得见山峰的轮廓,那里依旧阴暗,令人生畏。蛮纱想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她得想办法知道爷爷在哪儿以便搭救他。按照眼下的情形,她一个弱女子千机是打不过他们的,唯一的法子就只能留下来暗中观察,以后再做打算了。忽而蛮纱心生一计,她得向店小二大奎哥求救才是啊,让他帮自己偷偷去报官才行,当她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时,赫然看到一个人影在身后,然后大惊,滚下楼之前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拉了回去,于是跌入那人怀中,蛮纱紧闭着眉眼,待到稳定下来才睁眼一瞧,发现自己在黑衣男子的怀中,他用冰冷的眼睛看着她:“逃走并非可行之法。”
蛮纱眨眨眼,发现这男子真好看,她在鲤鱼镇还很少看到长得这般好看的人,虽然先前那位公子的容貌惊为天人,但他于蛮纱心中就像是神,只能瞻仰,碰不得。可蛮纱不明白他如此好看,并不像坏人,但为何尽干坏人之事呢?
“我没想逃走,只是饿了,到下边觅食充饥不行么?”黑崎扶正蛮纱,看她一脸真诚,便不再说什么,即便这小娃逃走,不出半刻钟,他也定能把她擒回来。
“吃什么”黑崎问道,依然面无表情。
“一碗油泼面和一斤牛肉。”蛮纱说完,听到黑衣男子说“回房中。”便不见了他踪影,可是不到半刻钟,他又回来了,提着欲再次下楼的蛮纱把她拽进房中,一把推到椅子上,说道:“等上片刻,小二一会儿就上来了。”蛮纱撇撇嘴,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黑崎,泄气地坐在位置上。
此刻,蛮纱只能听天由命了,祈祷上来的是大奎哥,然而店小二上来的时候,黑崎用法术定住了蛮纱的身体,使她动弹不得,便起身到门外接了小二的面食,蛮纱连小二的面都没瞧见,更不知是不是大奎哥了。黑崎端着面食走进来,待小二走后,才让蛮纱恢复行动,说道:“吃罢。”
蛮纱心里气极了,但面上只能乖乖吃东西,毕竟她是真的饿了,从早上到现在都未进食。她在一边吃,黑崎坐在一旁闭目养神,吃到一半,蛮纱说:“你叫甚么名字啊?你和白天里的那位公子从哪里来的?那位公子说我爷爷欠了他东西,是甚么呀?可是我没见爷爷跟我提及过甚么宝贝,我都糊涂了。”黑崎依然闭眼,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蛮纱也不在意,继续问:“你们难道是神仙么?你竟然会法术?以前我倒是见过驱鬼老道使过此等法术,可是后来有人揭穿了,一点儿都不好玩,这世间真的有神明的吧?诶,我爷爷到底拿你们甚么东西了,要不你让我见见他,我劝他一劝,或许他便还你们了。”
“吃面。”黑崎终于睁眼看她,眉头皱得紧,不耐烦地说道。
蛮纱低下头吃了一块牛肉,抬头继续问:“我看你们并不像真坏,到底是甚么东西,你们如此逼迫我们?”
“灵魄,你可懂?”黑崎看向她,看她一脸茫然状,便知她什么都不懂,于是在她启唇之际伸手点了她眉心,一丝亮光过后,黑崎走出门外,蛮纱“唔唔唔”地半天,才知道这臭男人竟让点了她的哑穴,她气结,只能老老实实地吃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