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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肖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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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郁神色镇定,让他们在此等候,回身进屋,经过时把正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小兔拎了回去。
周聆冬在侍卫队走进院子前就醒了,这些士兵身穿盔甲,腰间佩刀,走起路来哐当作响,他不被惊动都难。
被呼延郁放到桌上,周聆冬立马问:“你知道要去做什么?”
呼延郁将门关上,去箱子里翻找东西,一边说道:“不清楚。”
周聆冬一听,脑袋上那对兔耳朵立马竖直了:“不清楚你还答应得这么爽快。”但转念一想,大单于要人,他们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于是立刻道:“我也要去。”
呼延郁走过来将他摁住:“我进屋就是要告诉你,别去,在家里等我,不会有事。”
周聆冬扑腾起来:“说这话你自己心里都没底吧,我去了还能给你点帮助,诶诶诶,你做什么。”
一根绳子缠上来,将他牢牢绑成一颗麻绳球,只剩下粉红的小鼻子露在外面。
呼延郁干脆利落地打好结,说道:“等我回来。”
语罢,走了出去,跟侍卫队一起走了,哐当哐当的声音逐渐远去,直到完全听不见。
周聆冬有些恼,释出灵力想将浑身束缚震开,毫无疑问地失败了。
“系统系统系统。”周聆冬道,“快,我兑换把剪刀什么的。”
系统:“建议宿主不要浪费积分,以你现在的状况,有剪刀也无法操作。”
他四个爪子都被绑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确实没法使用任何东西。周聆冬焦躁地在桌上滚了几圈,突然灵光一闪,找系统兑换了一份蒸蛋,随即用力弹跳进碗里,碾了又碾、翻来覆去,裹了满身的蛋沫。
“大福——!”他提气长吼一声,一个欢快的汪汪声迅速回应,并且伴随着哒哒哒的狗蹄声从外奔进来,桌面一抖,大福跳了上来。
“汪汪!”大福的鼻子贴着他不停嗅闻,哈喇子留得像泄洪,周聆冬喜道:“吃,好大福,快吃了。”
大福得了许可,立马甩着舌头就舔上来,两只爪子抱着麻绳球,全须全尾地舔了个遍。
蒸蛋浸泡到了绳子里,大福将表面的舔完,觉得不过瘾,就去嚼绳子,锋利犬牙上下磋磨几次,绳子便断了。
周聆冬顾不得满身狼狈,爬上大福的背:“走,去找你郁哥,太不像话了。诶,别吃了,快快快。”
大福将绳子叼在嘴里,循着空气里的气味一路追过去,半道就追上了侍卫队,于是鬼鬼祟祟偷偷尾随其后,横穿了大半个王庭后,最终到了目的地。
宽阔巨大的校场里,此时黑压压站满了士兵,有些人身上还带着伤,他们都恶狠狠地盯着比武台中间那个身影。
那个身影半跪在地,撑着一把长/枪,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
侍卫队带着呼延郁走进来,一阵骚动在人群中蔓延开。
“启禀大单于,七殿下已带到。”侍卫头子冲看台最上方行了礼。
呼延郁顺着望过去,看台上坐着很多王公贵族,最中间为首的那个人,虎背熊腰,宽额横眉,一脸络腮胡,正是大单于呼延耿烈。
算起来,他与这个人也就见过两次,一次是在母妃的寝宫外,另一次就是现在。
呼延郁毫不避讳地盯着他,一双眼睛古井无波,恨意深藏。
呼延耿烈正值壮年,穿披裘皮,浑身气势叫人不敢接近。他面庞冷硬,粗硬的眉毛垂下来,加重眉宇间的阴影,看起来危险又老谋深算。
呼延耿烈亦直勾勾地看着台下的孩子,两人对视间,分明隔着很远,却有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氛,而且越来越浓烈。
忽然,比武台上传来声响,那个人撑着长/枪,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胸腔里发出浑厚声音:“人来了,打不打!”
这个人正是南嘉王朝的主帅肖厉。
南嘉国力日渐衰微,这一代的皇帝周定,更是无半分治国才能,整日舞文弄墨、歌舞升平,朝廷上下多奉承阿谀之人,寡廉洁忠厚之辈,江山社稷岌岌可危。
肖厉祖辈历代忠烈,他被封为嘉朝的护国大将军,受他统领的肖家军是嘉朝唯一也是最后的一把锋刃利剑,可惜一个月前,这把利剑在戍渭城一战中断刃,肖家军几乎全军覆没,连同肖厉也被擒作俘虏。
敕焉人尚武,肖厉威名远播,大单于有意招安,肖厉宁死也绝不归顺,令大单于颜面尽失,有意侮辱他,于是便召集了今日这一出。
大单于许诺,若肖厉能战胜敕焉勇士,便放他一条生路,若败,当即处死。
在呼延郁来之前,肖厉已经轮番与十数人生死较量,未尝一败,且将一半人斩于枪下。
他虽武功盖世,但北焉国也勇者辈出,之所以至今无人打败他,全因处境不同。
于北焉战士来说,此战能扬名立万,却不是非赢不可,性命更为重要,因此瞻前顾后,气势上先矮一截。但对肖厉而言,生死已经抛诸脑后,困兽之斗,尤为凶残,出招时往往不留退路,以死相搏。
数番较量下来,肖厉越战越勇,杀得北焉士气全无,台下的人见他打法狠辣,又见那几颗被斩首的头颅还在涓涓淌血,心下受到威慑,一时无人敢再挑战。
肖厉碎了一口血,笑出满口血牙:“塞外小族,不过如此,这便是敕焉人的本事么?在我嘉朝,三岁小儿都比你们有胆量!”
他慢慢转身,犀利的眼神将整个校场扫射一遍,喝道:“还有谁来应战!”
人群/交头接耳,半天没人站出来,大单于呼延耿烈极其不悦,此时乐真忽然推举了一个人,正是七王子呼延郁。
乐真见过呼延郁练武,她虽然看不懂,但能感受到那些招式的凌冽战意和强大威力,比起比武台上的肖厉,并不逊色。她不希望北焉输,也希望呼延郁能凭此次机会受到重视,几年相处,虽不交心,但她视呼延郁亦兄亦友。
呼延耿烈听后皱眉不语,乐真顶着兰耳德王后射来的锐利视线,继续坚持道:“他来了,若是赢,自然是好,即便输,也能拖一段时间。”
换了旁人,这话说出来全然是童言无忌,但呼延耿烈素来偏爱乐真,思索片刻,便命侍卫去带人过来。
呼延郁站在原地,听太监大致讲清楚了现状。
呼延耿烈开口,沉声对他说出第一句话:“此战死生不论,你,应战否。”
呼延郁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迟疑:“应战。”
他答应得太快,众人感到诧异,同时又对他这无所无惧的气势生出几分敬意。
他转身,在众人目光下一步步走上比武台。
乐真喊道:“要当心啊!”还没喊完,便被兰耳德王后一把扯回去,森森瞪了一眼。王后道:“是母后疏忽了,竟不知你何时与他走得如此近。”
一旁的呼延丹特哂笑道:“妹妹,你是在叫他去送死。”
呼延郁在比武台上站定,肖厉打量他一眼,说道:“敕焉已经落到这种地步了?竟然叫一个孩子出来打。”
呼延郁道:“孰胜孰败,打过才知。”
“好!”肖厉仰天大笑,将手中长/枪一舞,枪尖指向地面,“有胆识!但你要空手跟我打?”
“用我的剑。”呼延丹特走到看台边缘,遥遥将一把剑扔出来。
他当然没那么好心。这把佩剑是用特殊矿材打造,看似普通,但分量极重,加上这么远的距离和高度扔过去,只怕寻常人会被砸到地上去。呼延丹特刚才挑战肖厉失败,极为狼狈地滚出比武台,才保住一条手臂,可谓颜面尽失,引得大单于不满地睨来一眼。
如今呼延郁要上场,他想让他出丑。
谁知,剑旋转着飞来,呼延郁轻功跃起,稳稳接住,利落的动作引来台下一片叫好。练家子能一眼看出,这孩子武功匪浅。
看台上,一个大汉坐在木质轮椅上,目光深沉地盯着比武台,他的位置紧靠大单于的主位,可见身份地位非同一般。
呼延耿烈对他道:“悍吉得,你看此子如何。”
悍吉得说道:“小小年纪,心智沉稳,方才他看你的眼神,像草原上的狼。”
呼延耿烈哈哈大笑,唇边笑意却很冷:“可惜还是头狼崽子。”
“大殿下。”悍吉得忽然看了呼延丹特一眼,“汉人嚣张,嘲我族无人,既然七殿下愿意出战,我等不如且看结果,涉及国之颜面,还是谨慎为上。”
这是在指责他方才扔剑使坏。
呼延丹特讷讷笑了笑:“将军说得在理。”说罢,灰溜溜回座位上去了。
能令嚣张跋扈的呼延丹特都赔几分颜面的人,自然是大人物。
悍吉得将军,敕焉第一勇士,天生力大无穷,武功卓群。最重要的是,他出身平民,背后没有家族根系,因此也深得大单于信任。此次戍渭城一战大胜,便是他出征凯旋的结果。
但,此次与肖厉激烈交锋,也令他失去了一双腿,和仅有的独子。
悍吉得看向比武台,面色如常,却不断摩擦着大拇指上的扳指。
“铮”地一声,呼延郁拔出利剑,直指前方。他微微侧头,校场入口处,一只大黄狗远远站着,背上还有一团浅黄的毛球。
他收回视线,直视肖厉,一字一句道:“来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