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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清明 ...

  •   青天白日,分明沐浴着阳光,周聆冬却觉得浑身冰冷。

      两年过去,呼延丹特凶性不减,残暴更甚,他所谓的处理,竟是将人活活煮熟,况且方才听他们对话,虐待战俘已是家常便饭了。

      周聆冬有点发抖,吓的,也是气的。

      眼前一黑,一只手遮住他的眼睛,呼延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看了。”

      用爪子拨开他的手,周聆冬咬牙道:“不,我得习惯。”

      这些年躲在王庭角落的安逸生活,并没有让周聆冬忘记使命,拯救世界,哪有那么多风光霁月,多的是艰难困阻和满手血腥。

      视野重新明亮,大铁锅的水已经沸腾。两名鹰犬把刑架上的战俘放下来,一人抓头,一人抬腿,抬着他走向大铁锅。

      战俘可能感觉到了灼人热浪,或是听见了如死亡心跳般嘟嘟作响的沸腾之声,他猛然睁眼,那两人却已经登上木梯,一脱手,将他丢了进去。

      水瞬间变红,他满身的血在水里迅速扩开,又被沸腾的水流冲散。

      战俘跌坐在齐肩深的锅里,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出铺天盖地的疼痛,喊出凄厉惨叫,一时间水花四溅,锅里像是有一条濒死的大鱼在挣扎。

      周聆冬不忍再看,回头抓住呼延郁的衣襟:“帮帮他,给他个痛快。”

      呼延郁目睹着一切,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始终冷眼旁观,只是听了他的要求,才掏出弹弓,朝前方信手一射,石子精准地钉入战俘的太阳穴。

      战俘挣扎的动作忽地一僵,一股黑血顺着脸淌下,与其他血迹混在一起,随即整个人滑入锅底。

      周围的鹰犬刚才为了躲避四溅的沸水,远远地闪到一旁,没发现任何端倪,只以为他被烫死了。

      离开地狱般的刑场,周聆冬始终没缓过来,直到当天晚上都精神不振,蔫蔫耷耷,大福过来用头拱他,都没得到任何回应。

      周聆冬独自蹲在角落,一遍遍浏览着积分商城:“系统,有没有什么保命的好东西,这个世界太危险了,我没安全感。”

      系统推送了不少道具,刀枪不入的软猬甲,起死回生的续命膏......

      周聆冬却一直摇头:“这些东西好,但不够好,我要顶尖的,能无敌的那种!”

      系统关闭当前的推送页面,转而打开一个周聆冬从未见过的分类栏,输入密码,全新的道具赫然呈现。

      周聆冬不得不竖起大拇指:“牛,这个图标是把灰色的锁,我都没想过它打得开!这就是隐藏道具吗?藏得也太莫名其妙了。”

      系统将页面拉到底部,选中最后一个道具,一片黑鳞弹了出来,缓慢地旋转着,做全方位展示,随着转动,鳞面细微的纹路中有暗光丝丝流转。

      系统介绍道:“黑龙鳞片,可以阻挡任何攻击。”

      周聆冬:“对对对,就这种,我看看多少钱......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抢呢吧?!”原来锁上不是要隐藏,而是他的分还压根不配看。

      他这两年陪伴呼延郁一路成长,也不过才积累了两三千的力挽狂澜值。

      仔细看,道具介绍下方还有一行字——

      本道具为一次性道具,使用一次后自动消失,且仅能兑换一次。

      周聆冬:“......毁灭吧。”

      他一会儿喜,一会儿忧,如今又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弄出阵阵动静,引得呼延郁侧目,便合上书,走来蹲到他面前。

      为什么还在想白天的事情?有这么可怕?

      呼延郁心里这样想,但话到嗓子眼又咽了下去,这样说似乎太冷漠了,冷漠得不正常。

      寻常人见到那样惊悚的一幕,吓得连续几天吃不下饭也是应该的,何况他这种十岁的孩子。可他心底就是没什么感觉,杀人与杀鸡杀鸭有什么不同?都是畜生而已。

      斟酌了言辞,呼延郁伸出手,摸了摸小兔的脑袋:“不用害怕,我不会让你陷入那种境地。”

      周聆冬摇头:“我也不完全是怕,我只是......说不出来,好吧,是有点吓到了。”

      他只是没想到,人竟然能对另一个人施以这样大的酷刑和恶意,全然震惊且恐惧了。

      周聆冬道:“那个战俘是嘉朝的吧,听说这回生擒了他们一个师的士兵。”

      南嘉和北焉的战争断断续续,从未停歇,这一次又打了三四年,前几日大军班师回朝,听说重创了南嘉的主力肖家军。

      呼延郁道:“不止,南嘉主帅自戕未遂,亦被押回了国都。”

      周聆冬沉默了,爪子摩挲着下巴,小脑瓜里不知在盘算什么。

      过了半晌,他突然神经兮兮地振作起来,打了鸡血般,跳到书台上打坐。

      “我要修炼了,以后每天都要修炼够八个、不,九个时辰!这战火纷飞的,指不定哪天就烧到我们身上了,我再也不想像今天这样束手无策。”

      半夜里下起了雨,第二天起床时,雨势更加缠绵。

      屋里不见呼延郁的踪影,周小兔骑在大福背上,一起望着滴水成线的屋檐发呆。

      “汪!汪汪!”大福突然叫起来,隐约有冲进雨里的趋势,周聆冬连忙扯住它的耳朵:“今天遛不了弯!这雨不小,一出去就是落汤狗。”

      大福兴奋地原地打圈,旋转的世界中,周聆冬这才看见呼延郁从院外回来了。他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走近时,满身湿气扑面而来。

      周聆冬视线扫过他手中花束,恍然大悟道:“今天就是清明节了啊,我都差点忘了,我再去给你采点。”

      “不必。”呼延郁制止道,“这些够了,外面还在下雨。”

      说完,他将花束放下,转身去厨房里下了一锅面条,挑了四碗,一人一兔一狗各吃一碗,另外剩下一碗。

      周小兔抱着碗吸溜着面条,三瓣嘴耸动不停,煞是可爱。他边吃边道:“这回的面条比上次买的好吃,以后拜托张嬷嬷专买这家的好了。”

      “好。”呼延郁几口吃完,起身做准备去了。

      这面条稀松平常,当初却是来之不易。呼延郁虽不受宠,但到底是七王子,每个月本就有份例。先前老太监兴风作浪时,份例都被他中饱私囊了,他被逐出宫后,份例依旧无影无踪,内务司毫不作为,想来是管事的想独吞。

      周聆冬便兑换了一个青狐面具,带着呼延郁杀进内务司,把呼呼大睡的总管打醒,叫呼延郁带上青狐面具,迷了他神志,打那以后,每个月都有人将份例送上门来。呼延郁贿赂了经常出宫采买的嬷嬷,从宫外带些吃食和日常物品。

      否则哪能把小日子过得这样滋润?

      周聆冬慢吞吞吃完面条,呼延郁已经准备妥当,周聆冬跳下桌,落到早已等候多时的大福背上,骑着它冒雨跑去偏屋。

      偏屋里只有一张桌子,摆着一个牌位。

      先妣钟兮月之位。

      是呼延郁的母亲,月夫人的灵位。

      灵前摆着水果、一碗面条,还有呼延郁冒雨采摘的鲜花。

      敕焉人祭祀传统与汉人不同,汉人惯烧纸钱,在烟熏火燎中哭上一阵。敕焉人生于草原,生时满原鲜花,死时便也用花铺一条黄泉路,回原来的地方去。

      这么浪漫的民族,偏偏也是一群烧杀掳掠的悍民。

      至少在月夫人眼中是这样看待的。

      月夫人是汉人,自然恨透了与敕焉人有关的一切,呼延郁摆花只是因为她生前最爱园间的花草,从前他采来双手奉上,幸运时能换来她温柔一笑。

      屋内摆上火盆,呼延郁将张嬷嬷捎回来的纸钱一并点燃,纸太厚,烧了许久。

      火焰熄灭,剩下满盆灰烬,呼延郁对着牌位沉默地磕了几个头。

      周聆冬也跟着拜了拜,心中祈祷:“月夫人,请保佑您儿子以及您儿子的金手指,也就是我,能够顺利完成任务,拯救这个岌岌可危的世界。”

      呼延郁起身走出偏屋,结束了今年的祭拜。周聆冬跟在后面:“这么快?你都不多跟月夫人说几句话么?”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呼延郁望着远处的宫殿,道:“有意义吗,我说什么她也听不到。”

      周聆冬道:“是听不到,但说出来你自己会好受一些。”

      呼延郁垂下眼帘,神色恍惚:“也......没什么要说的。”

      也许母妃根本不愿意受他的祭拜。

      哪怕循着纸钱烟火寻来了,见了是他,也只会厌恶地离去。

      大福见雨停了,撒欢跑到院子里,弄得满爪都是泥巴,又跑去黄葛树下刨树皮。

      周聆冬乐道:“郁哥,你快看大福,它是该多拜拜,这树下葬着一只耳那俩双煞呢。”

      他的声音清亮极了,像叮咚作响的泉水。

      呼延郁心中淡淡的阴霾,忽地就散去了。

      下午,周聆冬正在屋里打坐,呼延郁在外边练拳。一队侍卫走进院子,打破了午后的和谐。

      “七殿下。”为首的一名侍卫头子上前半步,“我等奉大单于之令,务必带您走一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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