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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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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聆冬紧紧盯着比武台上两道纠缠的身影,上下翻飞,时而刀锋碰撞、时而双双急退。
周聆冬对打斗之事一窍不通,只觉得呼延郁始终处于劣势,肖厉气势磅礴的长/枪每每劈来,呼延郁十之八九以躲避为上。
“这小孩儿。”周聆冬愤愤想,“太逞强了。”
又是一声尖锐的金属撞击声,只见肖厉腾空而起,持/枪下劈,呼延郁反手横剑格挡,被震得半跪在地。
周聆冬看得心中一跳,爪子不自觉收紧,挠得大福嗷嗷直叫,所幸周围人群喧哗沸腾,无人在意这点动静。
观战的士兵正是此次随悍吉得出征的军队,他们在肖家军手下吃了大苦头,对肖厉当然恨之入骨,见呼延郁势颓,齐声呐喊为他撑场面。
看台上,悍吉得的目光一错不错,落在满场奔走的那道小小身影上,这孩子很聪明,他并非在躲闪,而是看准了肖厉小腿和手臂受伤严重,有意诱他使出大幅度动作的招数,消耗他的体力。
肖厉果然在持久战中逐渐力竭,开始露出丝丝破绽。呼延郁看准时机,迎面而上,寒剑开始挥出进攻的招式。
周聆冬在鼎沸的人群中,头晕眼花,有些立场错乱。他其实对肖厉更有认同感,肖厉的汉人面孔令他觉得亲切,在焉国,至少在王庭内,大多都是高鼻深目的敕焉人,哪怕是呼延郁,一半汉人血统一半敕焉血统,混血的长相也令他有身处异乡之感。
“我混乱了。”周聆冬对系统道,“我有种叛国的感觉,这个肖厉看上去很像隔壁家靠谱热心的大叔,我不想他死,但是我希望郁哥能赢。”
系统:“这场比武的输赢并不是宿主能够左右的。”
周聆冬:“......我发表下看法嘛,你再怼我我就冲上去,你看我能不能左右。”
不是,我吹牛的,刀光剑影伤到我怎么办。
系统:“......请宿主以任务为重,如果气运之子凭借此战扬名,或能改变眼下的困窘,有望争夺储位,变得更强大。”
周聆冬:“争储么......”想了一下呼延郁以后当上大单于,也是一脸胡子拉碴、满头脏辫的形象,周小兔抖了三抖。
比武台上,呼延郁剑法超群,一招一式间,令对手肖厉眼中也闪过惊艳。他自知十岁孩子的体力比不过身经百战的成年人,因此经过刚才的消耗,将两人拉到同一起跑线上,如今再以剑招决胜负,聪明且磊落。
自他开始还击的时候起,台下的士兵们助威声不断,喊着喊着,竟然真的扭转乾坤,隐有反败为胜的迹象。
忽然,听得呼延郁一喝,挡掉肖厉袭来的雷霆一击,手中利刃一转,直取对手面门。
这一剑,肖厉避无可避。
剑尖逼近喉咙,就在即将破皮穿肉之时,呼延郁往台下看了一眼,猛地收回剑势,连连打了几个后空翻才堪堪停住。
他不想小兔看见自己杀人,不想小兔害怕自己。
肖厉沉默地站在原地,片刻后突然咳出一大口血,随即身形一歪,再也支撑不住,跌到了地上。
“我输了。”肖厉嗓音沙哑,又咳出几口血痰。
“可惜了。”肖厉目不转睛地看着呼延郁,“你是个好苗子,若是生在我南嘉,我必定悉心栽培,能成为我朝中流砥柱。可惜,你是北焉人,我......”
他忽然暴起,将手中长/枪掷向呼延郁,竟是要偷袭!
他吼道:“我不能让你活下来!”
这样的人留在敌国,十年之后,必定危害南嘉。
可惜这一枪脱了手,斜斜擦过呼延郁身侧,被呼延郁用剑一挑,锵然坠地。
呼延丹特哈哈大笑,出言嘲讽:“肖大将军光明磊落一生,临死前宁愿背负个偷袭小人的骂名,也要为国铲除后患,好忠心的狗。”
肖厉冷笑:“蛮荒民族,怎懂国家大义!方才比武,你连我三招都接不了,敕焉的王族嫡子,亦不过如此。”
呼延丹特被戳了痛,当即飞到台上,狠踹他一脚,恶狠狠道:“也好过你南朝后继无人,如今谁人不知,南嘉太子不过三岁,却突发邪疾,活死人一般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不言不动。天降厄兆,你们此番战败,指不定就是他引来的灾!”
“住口!”肖厉暴怒,但浑身虚弱,已经无力起身,只得被他死死踩在脚下,但口中仍道,“我南朝太子,岂容尔等蛮人非议!”
他情绪激动,背部剧烈起伏,连着又呕出血来,他身下已经晕开了一大片鲜红痕迹。
呼延丹特“哼”了一声,眼神极冷,掏出随身匕首:“愿赌服输,你还是早些上路罢!”
肖厉猛地仰头,匕首自后刺穿了他的后颈。
呼延丹特只觉得,这人活着,便是自己的耻辱,时刻提醒自己刚才的狼狈,便转动匕首,更多的血喷涌而出。
肖厉僵硬片刻,终究垂下了头去。
一代名将,就此陨落。
呼延郁远远看着,眼神毫无波动,只是暗自担忧,小兔是否又会被这血腥场面吓得茶饭不思。
校场沸腾了,震天欢呼中,大单于呼延耿烈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呼延郁,回忆起方才呼延郁凌厉的剑招,没想到汉女生下的孩子,竟也有这等凶残本性,王庭里有这样一头狼崽子,倒是他一直以来忽略了。
悍吉得转了轮椅方向,朝着呼延耿烈行了一礼:“大单于,往后——”
他没说完,呼延耿烈便已明白,一抬手:“准。”
七王子的名号,在今日之战后响彻了整个北国。
敕焉人都知晓了,原来王庭里还有一名如此骁勇善战的王子,未来必定是敕焉荣光,新一代勇士。
大单于的赏赐十分阔绰,从金银珠宝到满室宫人,还赐玄幽宫给呼延郁居住。
搬出驰沙苑时,周聆冬还有些不舍,呼延郁道:“你若喜欢这里,我们便不搬。”
周聆冬摆手:“不,还是要努力奔向美好新生活的,只是生活了两年,对这里很有感情,以后我骑着大福回来逛逛就是。对了,你过来一下,耳朵凑过来。”
呼延郁俯下身,被一爪子拍在脸颊上,只听周聆冬道:“让你逞强,你才十岁,跟人家敌国将军打架,要不要命!过于自信了啊!”
呼延郁抓住他的爪子轻轻捏了捏,认真地看着他:“富贵险中求,你教我的。”
周聆冬:“这么听话,那我再教你一个。”
呼延郁:“嗯?”
周聆冬:“以后记得唯我命是从!”
呼延郁弯了弯眼睛:“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