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垂髫（三十八） 您……是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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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郡主？”
“就是……”谢兰青险些把话说出口了，但是急忙住了嘴，含糊地道，“这事儿我也是听说的，未必就是真的，你不必知晓。你叫你哥哥务必将她送回南京去，越快越好。这是皇贵妃的吩咐。”
静姝更加觉得奇怪了，只是既然谢兰青如此说，她也猜到是宫闱之事，自己不便多问。她只道：“我回去就和他说。”
她还是没忍住，旁敲侧击，“皇贵妃娘娘怎么突然就想到这个了？”
谢兰青含糊地道：“选秀只是走个过场，娘娘们看上的人会早早接入宫中的，你知不知道？”
静姝心道如果是这样，皇贵妃不想方梓颜留下，别接她入宫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这么急切地把人赶出京城？
还是她担心会有别人将方梓颜接入宫中？
可和方梓颜有瓜葛的，除了皇贵妃，还有谁？
……让皇贵妃如此忌惮的，还有谁？
那个答案顿时就呼之欲出了，刘贵妃。
静姝突然想到一件事。现在宫中极为得宠的庄妃娘娘，当年就是原本养在宫中明太妃膝下，原是为当今皇上的兄长裕王做王妃的人选，但是后来谁也没有想到，选秀时，庄妃娘娘却是被指给了当今皇上。
刘贵妃要真是能把方梓颜召入宫中，方梓颜未必不能成为第二个庄妃。
虽然静姝还是想不通为什么皇贵妃、五公主、自己哥哥都对方梓颜如此忌惮。
静姝回家就想去和叶静宸说这件事情，叶静宸听了，眉头皱的快要打结了。
静姝奇怪地道：“……你有什么为难的？”
叶静宸道：“你以为方姑娘为什么现在还留在我们家？这是殿下的意思。”
静姝：“……”
她顿时觉得为难了，问他：“那要如何是好？”皇贵妃肯定是得罪不得的，但是和自家哥哥走得这样近的大殿下说的话又怎么能违背？更奇怪的是这对母子，居然在这件事情上会意见相左。
她走回自己的院子去，乔明铮正在院子里等她。
“铮哥哥，”静姝仰头问他，“这么晚了，你怎么来啦？”
乔明铮看着她，突然想到她三岁的时候，自己要离开叶家，她跟在自己身后跌跌撞撞地追，忍着眼泪的模样。
他道：“我是来同你说一声，我母亲已经将积香庐买下了，只等整顿完毕，我们就要搬进去了。”
叶静姝一愣。梦里的‘叶静姝’与乔明铮交集并不多，但是真正的再未相见，便是在乔家迁入积香庐之后。
她有些不安起来，咬着嘴唇道：“不能不搬吗？”
乔明铮见她没哭，松了口气，但是不知为何，心里又隐隐有些遗憾，听她这么说，便蹲下身去，沉静地道：“不能。但是日后相见，总还是便利的。”
“我在族学里也见不到你，”静姝失落地说，“我没有静琪聪明，考不到甲班的。积香庐离我家一点都不近。”
乔明铮耐心地道：“你很聪明。甲班讲的多是制科，却没什么好听的。得了空我就来看你。”
静姝还是难过，“我会不会再也看不见你了？”
乔明铮惊讶于她的想法，无奈地道：“不会的，都在京城……”
“那我一有空就来找你，”静姝说，“你给我讲的《论语》还没有讲完，你不许半途而废。”
乔明铮摸摸她的头，一一应下了。
他要走出静姝的院子的时候，突然听见了有个女声，道：“乔公子。”
他顿足回头，方梓颜正站在自己身后。
他道：“方姑娘。”
方梓颜仰头看着他，笑了笑说：“您要搬出叶家了吗？”
乔明铮道：“家母已经寻好城中住处。”
方梓颜听他提到他的母亲，微微一怔，把目光放远了。她静静地道：“小姐想必很舍不得您。”
乔明铮不置可否。
“我总想着，当初您把银子给我，却留下了荷包的原因，”方梓颜笑着抬头看他，“那针脚当真不好——是叶小姐给您做的，是不是？”
见他不说话，她却自顾自地说下去，这回也不再绕弯子了，“得了你们的救济，我才有立足之地。当初叶家公子也问过我，二殿下逼我在街头下跪，卖身葬父，到底有什么企图……其实不用我说，他也能猜到，现在我一直在叶府住着，未必不是他怕我再生事端。”
她素来冷冰冰的，话说得并不多，此刻对着当初对着自己动了恻隐之心的少年，却终是忍不住了。
她见过叶静宸，一开始不是不喜欢他俊逸的外表，慢慢的，她就发现，自己身边服侍的人，全部都是他安排的。
叶府待她再好，都让她觉得害怕。
甚至是看似无害的叶静姝，她也难免忌惮着……她被安排在蕙风院里，这位叶小姐又有什么用心？
“我知道您也许不信，”方梓颜深深叹了口气，“叶家大公子，或许不愿意让我久存。您能不能……”
乔明铮看着她，忽然开口道：“静姝救了你的命。”
方梓颜愣住了。
乔明铮道：“告辞。”
他说罢，便转身走了。
他当初的确看出叶静宸动的杀心。其实他慢慢的也发现了，叶家虽然是书香世家，叶静宸却是个杀伐果断的将才。不然大皇子也不会那样器重他。
要不是静姝表现的对方梓颜如此在意，她不可能活到如今。徐氏也许会犹豫，但是她也会把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
整个叶家，真正关心她的人，不过是一个静姝而已。
……
最后送走方梓颜的事情还是不了了之了，却不是因为大皇子或者是皇贵妃，也和刘贵妃无关。
向来不理事的太后终是听说了方梓颜的这件事儿——自然是刘贵妃说的。当初康宁郡主养在太后膝下，她主动要求去和亲的时候太后难过了许久，此刻一听，果然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道：“哦？果然像画丫头么？”
刘贵妃微微笑道：“这也是听五公主说的，臣妾却是没见过。”
太后忽然想到那个冷冷清清的女孩儿。
她当初生下了两子三女，最后活下来的却只有当今皇上一个，后来皇上登基了，她愈发的觉得寂寞。
在这时候被送到她身边教养的康宁，自然是与她有非同一般的情分的。那时候康宁总是怕人，半夜里也睡不着觉，她就命人将她抱到自己的寝殿里，拍着她哄她睡觉。
这样娇气的一个孩子，怎么就会愿意去蒙古那种地方和亲呢？
太后不是不心疼她，但也知道，和亲此事关乎国家社稷，她拦不下康宁的。
刘贵妃冷眼看着太后走神，又道：“母后若是想见见她，不如去叶侍郎府上把人召来宫里陪伴您，也是她的福气了。”
太后点点头，回头对自己身边的老嬷嬷吩咐了几句。
叶家上上下下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有些愕然。
静姝有些急，太后怎么就想到方姐姐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可并不是好事。
徐氏也有些发愁，这不是和皇贵妃的意思相左了？不过她到底镇定些，便对着画桥道：“既然如此，画桥你带着赵嬷嬷去找方姑娘吧。”
她吩咐罢，才又笑着对赵嬷嬷道：“我便不去了，那孩子有些怕生的，我一去浩浩荡荡的一堆人，总是不好的。”
赵嬷嬷在太后身边当了这些年的差，自然也知道她这是要给自己与那位姑娘说话的机会，便也笑道：“徐夫人是个体贴人。”
静姝却站起身，道：“我陪嬷嬷去罢。”
却说方梓颜在静姝的院子里住下了之后，徐氏常常叫她过去说话，又帮衬着替她管了她父亲的葬礼，方梓颜自然是感激不尽的。但是她虽然看起来冷淡了些，却是生性谨慎小心，在叶家住着的时候并不常出来走动，静姝爱找她说话，她却很少主动找静姝。
这天听得身边的小丫鬟说叶小姐来找自己，她还有些奇怪，“昨天不是刚来过吗？”话虽这么说，却还是起身迎出去。
还没到房门口，就见几个人进来了。
为首的是叶静姝，她边上却还有个慈眉善目的老嬷嬷，倒是个新面孔。方梓颜有些奇怪，哪家的下人会走在主子边上一步不落的？
她还没来得及福身，手就被那个老嬷嬷抓住了。赵嬷嬷上上下下地打量她，老泪纵横，“您……是郡主吗？”
方梓颜一愣。
静姝忙替她解释道：“方姐姐，这位是太后身边的赵嬷嬷。”说罢又劝了赵嬷嬷，“嬷嬷，方姐姐与康宁郡主只是生得像了些，您何至于伤怀至此。”
赵嬷嬷看方梓颜愕然，便知是自己唐突了，抹干了眼泪，笑道：“是老身糊涂，认错了人……太后娘娘见到这位姑娘，必然是极高兴的。”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垂髫（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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