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垂髫（三十七） 谁知道她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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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姝从积香庐回家后没几天，就听说了一件有趣的事儿。成国公有意同韩阁老结个亲，最后却是不了了之了。
这倒也不奇怪，虽然成国公算是勋贵人家，但是韩阁老却是实权在握的内阁首辅，韩谨唯是他家正儿八经的嫡长孙，而司昭荷却是个庶出，非嫡非长的，韩家能同意才有鬼。
谢兰青与静姝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脸上的神色轻蔑极了，道：“我一直以为他家不过是宠她些，到底现在已经是府上惟一一个没有出阁的小姐了……只是一个庶出，居然也好意思对着韩家开口。成国公怎么想的？还有那胡氏，我看她就是个眼光短浅的，司昭荷心高气傲，就是被她宠出来的。捧杀捧杀，可不就是这样么？”
静姝深以为然。
谢兰青与一般的女孩儿不同，她是国公府的嫡女，说话本来就比人多了些底气，司昭荷却是对待所有人都是一模一样的心高气傲，自然早早叫她不满。
她喝了口水，又道：“人出身差些也就罢了，看不清自己的出身才糟。横竖我看着这些庶出的，个个都是小家子气，真是不入眼。”
静姝知道谢兰青这股子敌意从何而来。她的生母，齐国公的原配夫人，就是在怀着谢兰青的时候被妾室冲撞了，勉强生下了谢兰青就去了。齐国公一次对此懊恼不已，故至今也为曾续弦，对待这个唯一的女儿，更是疼惜，谢兰青恨不起她，却恨那些侍妾和庶出的。
静姝一贯是理解她的，此刻却莫名觉得这话有些刺耳了。她进来渐渐看见叶静琪的艰难，便觉得大家很不必互相为难的，横竖错的总不是这些小的，都是上一辈的恩怨了。
她便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庶出未必就不如人了。”
谢兰青有些惊讶，却不生气，只是看着她笑了笑，知道她实在回护叶静琪。其实她一直不喜欢叶静琪，这位叶家的庶出小姐虽然生得好看，但是眉眼里那股子争强好胜的气质总让她觉得不快，且蠢事也不是没有做过……哪家不受宠的庶出小姐还敢和正儿八经的嫡出呛声吵架的？这叶静琪就是一个。
不过近来她渐渐收敛了，且那天打猎时她的镇定让谢兰青觉得她也不是一无是处，倒是有些改观。
谢兰青没生气，静姝却是很少这样反驳别人的，说完了话，就有些后悔，但又觉得自己说得没错，索性岔开了话题，道：“哥哥前两天问了我谢姐姐你喜不喜欢麻辣兔肉呢，听说城中新开的一家馆子做的这个尤其好。”
谢兰青自然是知道两家长辈打过招呼的事情的。
在叶静宸与母亲谈了话之后没几天，徐氏就亲自上门拜访了齐国公家的老太太，说了有意结亲的事。叶家对此事尤其看重，只说叶静宸现在只是个举人，必然要等他金榜题名了，再正式地纳采问名。老太太虽然看中门第，但是也喜欢叶静宸这样的后生，没有多加为难就答应了下来，说是来日再看。
当时谢兰青躲在屏风后头听的一清二楚，虽然恼祖母未与自己商量，但是老太太却情真意切地与她说了利害，又道：“他你也是认识的，总好过成亲掀盖头了才见的夫君。且这只是口头上的约定，你要是真的不喜欢，或者他没什么前途，哪怕不结亲也不能算反悔。”
谢兰青当时作罢了，只是之后却刻意地躲着叶静宸了，哪怕是大殿下带着五公主出去玩，她怕遇见叶静宸，都是能不去就不去，倒是叫舒柔笑了很多回。
任谁哪天发现还与自己打过架的人突然成了未婚夫妻——虽然还未定下，总归少不了尴尬的。
此刻，突然听见叶静宸的名字，谢兰青有些心虚地把目光放远了，强作镇定地道：“哦，那改天我叫府上的下人过去给我买就是。”
静姝笑着望着她：“哥哥可不是这个意思。”
谢兰青本来想说谁管他是什么意思，话说到嘴边，却变成了，“……我今年都十四岁了，再在外头抛头露面，总归不好的。”
静姝险些没笑出来。
哟，谢姐姐这么个从小梦想着行侠仗义走江湖的都矜持起来了？
大概是她忍笑得太明显，谢兰青有些恼了，要来捏她的脸，“叶蓁蓁，你最近是不是欠教训了？”
静姝一边躲她一边告饶，“好姐姐，我不笑了，我不笑你躲着哥哥了。”
谢兰青险些没被她噎得翻白眼。
她收回了手，愤愤地道：“你最近愈发的皮了。”见她又要说话生怕她再提叶静宸，连忙生硬地转了话头，道：“对了，这回来只顾着同你说笑了……我原是要带五公主的话给你的。住在你家那位方小姐，不是说要回她老家的，可曾回了？”
静姝想到那天似乎见过哥哥与方姑娘说话，第一反应是莫不是她吃醋了，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大概是正事，五公主问话总不会是突发奇想的。她道：“还不曾呢，只是这位方姑娘并不喜欢出门，也就是在我受伤那几天她过来问候过几回，寻常日子，总是待在她的房间里头，听下人说喜欢看书打发时间。”
“原以为她只是暂住，这会儿都在你家住了多久了？”谢兰青皱眉，“南京再远，也总不至于一封信要送上这么多个月。”
“这……”静姝有些为难地道，“她家人似乎是有回了信的，说是家中有许多事情要忙——”
其实再忙，总不至于放任一个孤女在外头这么久，这哪里是忙，分明是不想接回方梓颜。
徐氏知道这个，更加怜惜她，总命了下人不许在她跟前提这件事情的。但是毕竟不可能一点都没有，静姝很多时候在晚上读书，总看到她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间。
她白天不敢出门，怕的是下人们的闲言碎语，怕的是叶家的大小主子看厌了她，只有晚上愿意出门透透气，不用怕遇见什么人。
静姝在梦里见识过这种凄凄切切的感情，那个‘叶静姝’在刚到韩家的时候，便是如此惶恐的。
正是有了这一层，她更加可怜方梓颜。
谢兰青毫不客气地道：“有什么好忙的，只怕是不想她回家罢？”
静姝无奈。
“……你肯定又觉得我刻薄了，”谢兰青道，“但是她身份特殊，京城她不能久住的。”她说着，突然有些生气，“嗳，你不清楚，叶静宸还不清楚吗？日久生变！三年后就是选秀了……”
静姝奇怪地道：“她生得像康宁郡主，只怕是她唯一的奇怪之处了，但是这又和选秀有什么关系？”
谢兰青急道：“谁知道舒郁有什么损招！这方姑娘和他没关系就见鬼了，怕就怕在她生得像郡主呢！谁知道她会不会变成第二个康宁郡主？”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垂髫（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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