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垂髫（二十七） 我哥哥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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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地过去，盛夏便也到了。静姝最是怕热不过的，好在族学里头常常放置冰盆，加上读起书来人也安静，倒也不难熬。
只是徐氏总疑心她瘦了，恨不得一日喂她吃五顿。
这天刚从族学里头回来，静姝思忖着去母亲那儿蹭她一碗凉凉的莲子羹，还没进门就听见徐氏正在说话：“顾姐姐多年没有回京，这回突然说要过来，我看是为了瞧一瞧她两个儿子在我这儿过得好不好呢。”
随后是画桥笑道：“夫人说笑呢，总督夫人信上说的，明明是想要来瞧一瞧您呢。”
静姝依稀记得两个表哥的母亲就姓顾，这会儿倒也猜测出来是谁了，便笑着进了屋子，问：“娘，是顾舅母要进京了么？”
徐氏看她被外头热出了一身汗，屋子里头却摆着冰山，唯恐她一冷一热的出了什么毛病，连忙让人把冰山挪远了，又摸摸她的手心，见还是热乎的，才放下了心，道：“是的。她说许多年没回来，想进京看看呢。”
静姝点点头，又有些紧张地问：“舅母不会把表哥接回去吧？”
徐氏惊奇地道：“我还当你这么热心，原来是怕这个？你且放心，他们两个是要在我们家读数年的书的，不怕他们要走。”她三言两语宽慰了女儿，又开心地同她道：“说来她那边有不少的好玩的东西，她说明铮明宇写回去的信里说了你喜欢小猫，刚好她家隔壁有人家生了极好看的一窝小猫，全是纯白的，有一只有一蓝一紫的鸳鸯眼，性子听说也很好，她便替你讨要了过来，改日过来的时候替你带上。”
静姝当时因为小黑猫被带走了不高兴许久，后头就歇了养猫的心思，但是这会儿听徐氏形容，又有些心动，便睁大了眼，好奇地问：“为什么猫猫的眼睛会是和我们不一样的颜色呢？”
徐氏笑道：“哪里就和我们不一样了？边塞多的是碧眼雪肤的胡人呢。”
虽然她说的是边塞，但是京城中胡姬也尤其多，许多权贵人家都以豢养胡姬为荣。徐氏对此一向是嗤之以鼻，这种风气和养珍惜的猫狗有什么区别？不过是白白地作践人罢了。当时二皇子还为此向皇上进言了一回，认为此风极陋，希望皇上下旨禁止，倒也得了不少士林清流的拥护，可惜皇上后来也没怎么多管，更甚是今年早春的时候还纳了两个胡人妃子。
静姝道：“哪里只是边塞？我现在下了学，走在路上，也常常能见到有胡姬在街上呢。今儿个看见一家成衣店，里头站了个穿他家衣服的胡姬，她生得美极了，把那衣服穿得十分好看，倒是有不少女眷被吸引过去。”
徐氏怔了怔，便问：“你怎么去成衣店了？”
静姝笑眯眯地道：“因为下学的时候还早，外头又热，铮哥哥就带我去买了冰碗。”
徐氏还是个少女时倒也喜欢叫家里的下人给自己从外面买冰碗回来，常常是鲜嫩的荷叶上头撒了碎冰，一层层地叠上芡实、果藕、玉米粒儿和冰糖，冰冰凉凉的，最是解暑。只是后来嫁人之后，她在吃食之上多有谨慎，倒是不敢吃这些寒凉的东西了。
她看见女儿笑得无忧无虑的模样，忽然就有了几分岁月催人老的感慨。
静姝却不知道自己母亲的百转千回的心思，缠着她吃了一碗甜甜凉凉的莲子羹，又说了一会儿话便打算回自己的院子去。
徐氏忽然道：“静姝，等等。”
静姝“唔”了一声回头。徐氏笑道：“我忽然想问问你，你同何家的小姐熟么，她人如何？”
京城里姓何的不多，会被徐氏特地提出来的，也就只有大理寺少卿家的小姐了。静姝想了想，这位何小姐与自己交往不多，但似乎性子很文静。她便老实地道：“我与她不熟，但是听说性子很好，从不见她会生气的，对下人也是一向和颜悦色的。”
她话说完了，忽然有些警觉起来，问：“娘，你问这个干什么？”
徐氏“诶”了一声，笑道：“娘只是随口问问。你快回你的院子去吧，先生必然给你们都布置了功课的。”
静姝心里愈发觉得奇怪，也不由着她糊弄，而是道：“你该不会是——要给我找嫂嫂罢？那何小姐可不成。”
徐氏奇道：“你方才还夸她性子很好呢。”
静姝见自己的猜测对了，便愈发没有顾忌了，道：“性子是一码事，我只是觉得何家小姐……嗯，长得不够好看。”
徐氏没掌住笑了，嗔道：“你一个女孩儿，怎么嘴里尽说这些浑话？”
“我很认真的，”静姝睁大了眼，无辜地道，“哥哥这样的模样，又是少年解元，尚公主都使得，何家小姐的确逊色了些。”
徐氏无奈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她倒是想要教训女儿，静姝却对她比了个鬼脸，转身就往外跑，嘴里还说着，“你忽然想起来，肯定是舅母在信里和你说的！你要不好意思回，我帮你去回！”
徐氏又好气又好笑，怕她摔着了，连忙叫身边的人跟上去。静姝走到正院门口的时候因为门槛高，果然绊了一跤，幸好被迎面来的乔明铮一把拉住了。
“怎么了？”乔明铮握着她的手，皱着眉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一番，见她没事，才开口问。
“铮哥哥！”静姝笑着喊了一句，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铮哥哥，你帮我写一封信好不好？”
乔明铮还没来得及问到底是什么信，就被她拉着往外跑。其实静姝的力气并不大，怎么可能拉得动他，只是他怕她摔了，也只好快步跟着。
乔明宇站在正院门口，哭笑不得地问同样愣在原地的兰惜，“静姝怎么了？”
兰惜道：“……似乎是不乐意大爷娶何家小姐。”
乔明宇仍然一头雾水，不过横竖静姝也干不出什么事情，他便也就无所谓地进正院去了。
静姝风风火火地拉着人到了自己的院子里，进了房间，一脸严肃地把人按在自己的书桌前。
因为跑得太急，她气喘吁吁的，一时说不出话，倒是乔明铮人高腿长，走了这么远的路还是气息平稳。他无奈地看着静姝撑着桌子换气，默默伸手给她倒了杯水。
静姝豪迈地将一杯水一饮而尽，才能说出话来，“铮哥哥，你帮我——帮我写信。”
乔明铮道：“什么信？”
静姝正色，道：“顾舅母写信给我娘，提到哥哥的婚事，大概还给她提了何家姑娘。铮哥哥，你快想想办法，我哥哥不能娶她。”
“……”乔明铮沉默了一会儿，说，“怎么写？”
静姝和他大眼瞪小眼，许久，肩膀一垮，沮丧道：“真的不行吗？哥哥肯定不会喜欢她的。”
乔明铮：“你怎么知道？”
静姝嘴快：“因为他肯定喜欢的是谢姐姐啊！”
乔明铮：“……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静姝非常蛮不讲理且信心十足，“而且何家小姐又不够好看。哪里有比新娘还俊的新郎？”
乔明铮：“……”他看了静姝一会儿，最后败下阵来，“我帮你写。”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垂髫（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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