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垂髫（二十六） 朝堂格局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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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呛住了？”皇贵妃浅浅地笑，“莫不是我猜错了？”
“不，娘你的确猜错了。”舒柔有些哭笑不得地放了茶杯，道，“静姝才六岁呢……”
皇贵妃也是一怔，又问：“那上回他在韩家见过的又是哪位叶小姐？”
“那不是叶侍郎家的小姐，是他家隔壁的叶家。”舒柔早早就注意过那天的事情了，此刻说起来倒也头头是道，“名字叫做叶静琪，比静姝还要大了四岁，今年十岁了，是家中庶女。”她顿了顿，便笑道：“说来叶家现在一共有六位小姐，除了两个已出了阁的，剩下四个里头，我觉着就只静姝和叶静琪生得最好。静姝年纪还小，叶静琪就愈发显得出挑了。”
皇贵妃点点头，她自然有在儿女身边安排着自己的人，比起只是偶尔耍耍性子的舒柔来说，至今没有成家的舒翊让她更是关切，此刻听女儿口风，便又问她：“那天，我只听说了是有人冲撞了你哥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舒柔撇了撇嘴，道：“说来也是哥哥不对，非要去韩家，本来只是想会会乔总督家两位公子，不料冲撞了他家的女客——是叶静琪在园子里头丢了把扇子，正好被哥哥捡到了。”
皇贵妃失笑道：“既然如此，还回去或者给她把新的也就是了，又出了什么事？”
“还是哥哥的错，”舒柔在母亲面前说话一向没什么顾忌，哪怕是诋毁亲哥哥，也面不改色，“他很喜欢那把扇子上提的‘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让人送回去也就罢了，还要问人家这诗是谁做的，我看韩家小姐脸色都变了——哥哥也真是太不计较了些，哪有一个皇子同臣女这样私下里传话的。”
皇贵妃此刻才算真正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扶着额头笑了，道：“我看你哥哥，还真是缺了根懂得这些的筋。”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虽然传出去不好听，横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她也就不管了，而是再问：“那句诗——这是在怨望她的嫡母了么？”
舒柔八卦听得不少，这会儿就兴致勃勃地说起叶家的家中龃龉来。
而比起纯粹看热闹的这母女两，叶静宸倒是更贴心许多。最近几天舒翊忙得很，两人见不上面，他便托了人去问他，到底那方梓颜之事该是个什么章法。
结果回来的人带了话：“大皇子让您看着办，说是自己还不至于为了一个长得像郡主的女子就乱了心神。”
这会儿叶静宸本来正在和乔家兄弟坐在一起说话，闻言倒是毫不掩饰，皱皱眉，道：“口是心非。”
这天下敢这么说大皇子的人可不多。伺候的人眼观鼻鼻观口，一声不吭。另外两人都有些惊讶，乔明铮不说话，乔明宇则道：“既然殿下这么说了，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
叶静宸道：“若只是像也就罢了。”
他自然不会放人来路不明的人在妹妹院子里胡作非为，早早地派人去监视了，不料两天下来，别的没什么，就只是觉得这方梓颜一举一动，都像极了当年的康宁郡主。
乔明宇慢条斯理截断了棋盘上的白龙，道：“你查她的来历有什么眉目了？”
叶静宸笑了笑，说：“能有什么眉目，也就是我猜的那样。二皇子最近的手段倒是愈发的高明了，虽然恶心了点，但是要不是你们和静姝在，十有八九殿下就要把人带回去了。一个被他救下来的孤女待在殿下身边，一年两年兴许殿下还会防备着，久而久之，终成大患。”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始终是温和带笑的，仿佛自己嘴里说出的不是什么天家内幕，而是今天有什么菜色好吃，真真正正的举重若轻。
“所以，你的意思是——”乔明宇虽然早有见识，他一向性子温和，更何况在直隶的时候，不论是后宅之中的或者是官场之上的斗争，他见的都不多，此刻难免觉得心惊。
倒是乔明铮淡淡地替他接了话，“将人留着，断绝了他的念想。”
叶静宸撑着额头笑起来，道：“嗯，留着吧，叶家他们也不敢动。”
乔明宇松了口气。他方才的确在叶静宸的语气中感受到一些杀气。
其实谁都知道，一劳永逸的方法，就是让她消失。只是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无辜少女因此丧命，而叶静宸到底也还顾忌着静姝。
他在暖黄的灯光下看着叶静宸漫不经心的笑容，忽然有些感慨——三年不见，他变了很多。
他回去同自家弟弟说了这个感慨，乔明铮始终不多说话，闻言看着外头，道：“……朝堂格局变了，人自然也会变的。父亲来信说的事情，何尝不是相关。”
……
这天下了学，叶静雅便笑着同静姝道：“我父亲从江南回来了，说是那边有一家折扇做得十分精致，特地给我们带了几把。我一会儿叫人给你送去，你拿着赏玩。”
静姝想到刚刚被先生夸了的叶静琪，便笑道：“我想请静琪给我写几个字儿呢，我上回见到你手上拿的扇子，题的诗也好，字儿更是好看。”
叶静琪笑了笑，道：“你既然不嫌我写的不好，那我就给你写一把就是了。”她话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而叶静媛也看着她。
静姝原本还奇怪她们两个的反常，但是想着是她们的家事，便也没过问。吃过了晚饭，静姝就收到了叶静媛叫小人送过来的三把扇子。
因为皇上极好文雅，每每临近端午，就会吩咐内务府大量制作折扇，亲自在扇面上或题诗赋词，或挥笔作画，在端午时分赏公卿。王公贵爵，文人雅士，无一不以此为殊荣。故几年来折扇的身价只增不减，甚至隐隐有泛滥之势。
这三把扇子自然都是极好的，一把是沉香扇骨，扇面则是极稀少的天河锦；一把是小巧玲珑的镂空小扇，其中填满了香料，摇动时芬芳扑鼻；最后一把是最为有名的“百扇骨”折扇，据说被中宫太后所收藏，民间所流传的只是仿品，但静姝手上的这一把也极尽精巧，扇骨虽多，却不显累赘，反而是打磨得温润光滑，拿在手上沉甸甸的，扇面上是静琪秀逸圆整的字，写了一首《桃夭》。
静姝玩了一会儿折扇，有些心不在焉地想，静琪她的才情，比起自己这样的半吊子，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过了一会儿叶静宸过来找她，把今天刚给她买的书给她，便看到了桌山的扇子。他怔了怔，问：“这是静琪的字？”
静姝点点头，道：“她帮我写的扇面，好看么？”
叶静宸笑道：“连殿下都说她的字儿好，又夸她文采好，我还能说不好么？只是她似乎心思有些深了。”
静姝漫不经心地翻着新到手的书，道：“我倒是觉得她最近好说话了许多……”她翻书的手一顿，见了鬼似的抬起头，“你是说二殿下见过她？”
叶静宸惊讶于她的反应，道：“怎么？二殿下应当是没见过她的，倒是我听说上回你们在韩家聚会，大殿下捡到了她掉的一把扇子，很有兴趣。”
难怪当时静琪的脸色那样古怪……
她又想到梦里那个‘叶静琪’，她穿着华贵，声音却是带着惊惶的刻毒，说会让‘他’血债血偿。
到底发生了什么……静姝撑着额头，忽然觉得有些头痛。她喃喃道：“哥哥，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叶静宸道：“怎么了？”
静姝摇摇头，勉强扯了个笑脸儿，道：“也许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最近发生的事似乎隐隐约约总是有些关联。”
叶静宸只是笑着弹了她的额头，道：“小孩子家家的，怎么想这么多？早些睡吧。”说罢就起身出去了。
静姝看着他出门，又把视线投回了桌上。扇子再好，她这个年纪拿着玩似乎总是不合适，静姝便想着将东西压了箱底，等看到那把沉香扇的时候，忽然变了主意，对着烟柳道：“你帮我把这把扇子拿去给铮哥哥，让他帮我题个字……”
烟柳应了。她推门出去的时候，静姝却看到叶静宸正站在院子里头，方梓颜正站在他的面前，沉默地听他说着话。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方梓颜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转身走了。
那种奇怪的感觉再度浮上心头，静姝浅浅地蹙眉，托腮看着外头的月色，心想，这些人怎么都这么怪怪的呢。
还是，周边有什么东西变了，自己却没有察觉到？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垂髫（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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