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垂髫（二十五） 听说是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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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静宸很快就正色，道：“母亲知道蓁蓁怎么突然想要找这位姑娘回来吗？”
徐氏道：“我正要问你呢。”她顿了顿，有些谨慎地道：“不是我说，这位方姑娘，和当初的康弦郡主，真是像极了。”
叶静宸道：“……确实像。”
他年幼的时候就和大皇子相识了，虽然没有做他的伴读，但是也常常得空就一起玩耍，自然也是认识康弦君主方芷画的。
这位郡主是个奇女子，她出身高贵，但是后来母亲病故了，就在宫里由太后抚养，自幼和大皇子感情深厚。当时不管是他还是宫里的后妃，都觉得以这两人的模样，将来的大皇子妃是定了的。却不料在承德十八年的时候，蒙古族提出要与皇室和亲，当时上京皇宫贵族人人自危，没有一家愿意卖女求荣，正当皇帝为此发愁的时候，年仅十二岁的康弦郡主站出来，主动请缨，和亲蒙古。
她到底是不是自愿的、这其中又有什么隐情，只怕只有她自己同皇族中人知道。
大皇子对此一向三缄其口，从不说起，叶静宸自然也不会去提，只是今年大皇子已经到了十六岁，不但没有像二皇子那样迎娶皇子妃，连个通房都没有。
“还有一件事，”叶静宸说了那一句话之后，便不再提方梓颜，而是转而说起了更让他忧心的一件事，“今天蓁蓁是在街上遇见她的，而那时候大殿下同五公主也在，我总担心是……”
徐氏道：“方姑娘在街上做什么？”
“卖身葬父。”叶静宸说。
徐氏怔了怔，皱眉问：“我是听她说父亲去世了，但我看她形容，倒像是个大家出身，怎么会有这么一出？还这么巧，碰见了两位殿下？”
叶静宸从鼻子里哼笑了一声，道：“十有八九是被有心人利用了，我还托人在查，娘你也别担心，只是要看好这位方姑娘。”
徐氏道：“我将她安排在你妹妹的院子里了。”
“这——”叶静宸皱眉，“她来路不明，娘你怎么叫她住在蓁蓁的院子里？”
徐氏觑着他，有些试探，抱怨地道：“难道安排在你的院子里吗？”
叶静宸道：“依我看也不是不行。”
徐氏：“……”
她等儿子走了，终于忍不住对着一直没有现身的丈夫说了实话：“真是奇了怪了，你我也都不算愚钝，怎么养出了这么个棒槌？我问他要不要将方姑娘放到他院子里，他居然说也不是不行——简直岂有此理！”她说到后面，已然是越说越气，在桌边坐下了，喝了两口冷茶。
叶耀升无奈地道：“我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还不通儿女之情呢，咱家的孩子大概也都会开窍晚些吧，不过，倒也不算坏事儿，到底还是读书要紧。”
徐氏恼火地道：“就你这样的，要不是遇上了我，就打一辈子的光棍去吧！我只是担心静宸！”
“还早呢，”叶耀升敷衍了妻子，随后便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大皇子都没有急呢。”
徐氏道：“他不急，是因为京中有的是人家急着要把女儿嫁给他……”她说到这里，忽然皱了皱眉。
叶耀升笑道：“依我看，最急的还是刘贵妃呢。皇上刚贬了曹文清，听说刘家的人就在四处活动，想要补上这个空缺。二皇子，毕竟也年长了啊！”
徐氏吃惊地道：“你是说……”
叶耀升笑了笑，却不再说下去了，知道：“这回的事，我会让人去查，五城兵马司的人可不能像
地方官那样尸位素餐，随随便便一个弱女子就能阻碍了交通，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这后头要是没人才奇怪呢。”
他嘴上这么说着，第二天就有六科给事中联名上书了，指责五城兵马司办事不利，这本是朝堂上再简单不过的一件小事，那一向心思难测的帝王却起了兴致，问：“那人果然生得像画丫头？”
被他问的给事中黑了脸，却是不得不回了皇帝的话：“回陛下，臣未见过那女子。”
皇帝便转向了一直未曾说话的叶耀升，道：“叶卿，朕听说你那爱女当时也在呢，不如你来说说？”
叶耀升拱拱手，道：“臣也未曾见过，只是听小女的形容，倒是与康宁郡主有几分相似。”
皇帝眼神微动，没有再提这件事。倒是下了朝，二皇子赶上来，笑着道：“叶侍郎留步。”
叶耀升转身，拱了拱手，道：“二殿下有什么吩咐？”
二皇子舒郁看起来并不像是大皇子那样有些温吞，他扬了扬眉，眉眼锐利恣意的很，道：“本宫只是听叶侍郎说了那长得像康宁郡主的女子，有些感兴趣罢了。”
即使两位皇子已经长成，皇上却迟迟不立太子，但另一方面，他却又让两位皇子早早进入六部办事——圣意难测，莫过于此。
叶耀升看着二皇子，笑了笑，道：“小女顽劣，见着了新鲜的人物就移不开眼，求着她母亲将人安置在府内。说来也奇怪，她身世坎坷的很，一个官员之女，居然沦落到了在街头卖身葬父的境地——”
舒郁只是叹道：“是啊，世事难料啊！当初康宁郡主主动和亲，也让本宫吃惊，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又有个长得像她的人出现，不知是不是天意呢？”
叶耀升抬眼看了看他，微笑道：“既然是天意，又怎么是下官这种凡夫俗子可以窥见的？”
舒郁仍然是笑着同他告了别，一转身却沉下了脸。
他一出皇宫，外头的侍卫匆匆忙忙地赶上来，道：“殿下。”
舒郁冷着脸道：“人就在叶家，你找不找得到？”
侍卫为难地摇了摇头，道：“若是明着抢，自然——”
“蠢货！”舒郁嗤笑了一声，“他家什么门第，你以为你能闯？”
侍卫垂着头，唯唯诺诺。
舒郁烦躁地道：“叶耀升看着好说话，也是和他家老头子一样油盐不进！”他说到这里，突然又想到了叶耀升的长子。
分明是他和舒翊一起遇上的叶静宸，不知道为什么，他偏偏只喜欢跟着舒翊，对自己一向是不冷不热。他原本也无所谓，不过是一个侍郎之子。
直到叶静宸拿了今科的解元。
虽然叶耀升是今科副考官，而使他注定无法参加今科秋试，但是谁都无法预测这位少年解元的潜力到底有几分。
而叶家在士林当中的举足轻重，他也是知道的——他早该知道的。
舒郁忽然又想到，他原本示意下人劫持那长得与康宁很像的女子，逼她伪装着潜伏在大皇子身边。他做此事十分的有恃无恐，觉得哪怕大皇子真的发现了蛛丝马迹，也不能奈何自己半分，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叶静宸。
当管家告诉他有一对来路不明的人马闯进别院将方梓颜“请”走的时候，他当真愕然极了，随后便有了危机感。
比起只有清流支持的人更可怕的，就是不但有着清流的支持，而且办事还不择手段的人。舒郁原本以为叶静宸会当前一种人，却没想到，看样子他会成为后一种。
花园里，皇贵妃阖着眼，倚着栏杆听女儿说着话。
舒柔像极了她，所以在诸多公主当中，是最得皇帝欢心的。她刚刚说完了昨天在外头见过的好看的糖人儿，就又神秘地道：“母妃，你知道昨晚哥哥一宿没谁好的事情么？”
皇贵妃睁开眼。她常年缠绵病榻，人瘦的过了头，再美的姿容都少了韵味，只是一双眼还是秀美如初的。她笑了笑，问女儿：“你怎么打听你哥哥院子里的事情？”
舒柔笑眯眯道：“我不是担心他嘛！”说罢又道：“娘，你想知道为什么他睡不着么？”
皇贵妃将视线投远了，道：“听说是遇见了叶侍郎家的小姐？”
舒柔一口茶呛住了，咳了半天。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垂髫（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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