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垂髫（二十四） 原本少年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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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静宸教完了妹妹，又问：“五公主单纯是路见不平？”
“我倒觉得不是，”乔明宇坦率地道，“五公主的名声在外，听说天不怕地不怕，只怕大皇子，她既然有这胆量，我倒觉得兴许是看准了大皇子不会劝阻她。”
叶静宸扬眉，问：“那女子如何形容？”
静姝又嘴快地接了一句：“没有铮哥哥好看，比你也差点。”
叶静宸：“……”
乔明宇：“……”感情这两兄妹说话还挺两兄妹的？
他咳了一声，大致地形容了那女子的模样，因为当时他看见了大皇子一行人便过去了，自然也是和他们站在一块儿，只能远远地看几眼，具体模样说不出，只说是白衣，神色冷淡，虽然是跪着的，但是自然还是有几分矜傲。
叶静宸听到后来，神色愈发不好看，最后才道：“……如此，倒是和当初的康弦郡主有些相似。”
静姝道：“是那个去和亲的郡主吗？”
叶静宸若有所思地道：“是她。我记不清她模样，但是和记忆里的大致印象还是重合了。殿下对郡主……”他本来想说一往情深，考虑着妹妹还在，便略过了此话，只是道：“那人现在何处？殿下将她带回去了吗？”
他还有没说出口的话，就是这卖身葬父的一幕太荒诞，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虽然大皇子一向清明，指不定会为情所困，做出什么糊涂事。
原本少年慕艾并不是多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大皇子身份特殊，而那位郡主对他也的确颇有些不同，叶静宸与他交好多年，这一份担心，也不是毫无缘由的。
乔明宇观他神色，知道其中有些文章，便道：“不曾。阿铮给了她几两银子，打发了她。”
这倒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叶静宸挑了挑眉，心想，这个表弟比起他哥哥来，耿直了可真不是一点半点啊。
静姝原本正苦思冥想那女子自己到底在哪里见到过，这会儿听叶静宸口风，便连忙道：“要不我叫人去找找她？她也怪可怜的。”
她隐隐约约觉得，既然真的是大皇子喜欢的女子，不论她是否是真的走投无路才会选择卖身葬父，或者是被人所利用，但是将她放在身边，总是没错的……
她看着叶静宸的脸，又认真道：“哥哥，你也觉得她可怜，是不是？她那么孤苦伶仃的，看起来明明是个很高傲的人，却当街下跪——这到底有多大的苦衷呢”
叶静宸此时已然给那素未谋面的女子扣上了不怀好意的帽子，听了她的话，忽然犹豫了一瞬，随后才道：“我叫人去找找吧，你就好好顾着自个儿。”
京城虽然大，但是叶静宸的狐朋狗友确实不少，找个人几乎不费什么力气。不到晚上，那今日与静姝有过一面之缘的秀丽女子就被带到了叶府。
静姝坐着吃点心的时候，见烟柳急匆匆地进来，还觉得奇怪，笑着问她：“什么事啊，你这样急？”
烟柳咳了一声，道：“……今天下午，大爷吩咐找回来的女子已经在后门处等着了，后门有夫人的人，便去告诉了夫人。”
“哦，”静姝懵懵懂懂地问，“那又怎么了？”
烟柳再咳了一声，道：“老爷今日也在呢，只怕要误会了大爷，小姐还是早些去正院那边看看吧。”
静姝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顿时哭笑不得。她想到方才哥哥脸上那显而易见的犹豫，心想不会是他怕什么来什么？
而正院里的徐氏，此刻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穿着素衣的少女，心绪也颇为复杂。
她其实并不是一个多么讲规矩的人，要不然也不会让静姝养成连个荷包都不愿意自己动手做的性子，但是不讲规矩和放诞不羁这两者之间，还是有些区别的。
不论谁家娘发现自己一贯不近女色的儿子忽然背着自己偷偷找了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回府，都是无法镇静下来的。
徐氏咳了一声，决定先让画桥把人扶起来，让她入座，随后尽量和颜悦色地问她：“姑娘叫什么名字？是何方人士？”
那少女脸上的冷淡在进了叶府之后就有些开裂的趋势，这会儿听她开口问自己，便也一板一眼地回了，道：“奴名方梓颜，是南京人士。”
徐氏听见，忽然怔了怔，心道，这名字，倒是和前两年和亲了的康弦郡主有些相似，且康弦郡主的祖籍也是在南京。
她迟疑了一下，便又问：“姑娘可知，是谁接了你上我们叶府的？”
方梓颜忽然仰脸，看着她，道：“我……”她顿了顿，改口道：“奴是南京人，随父亲上京办事的。”
徐氏神色微动，也是南京人……她道：“令尊……”
方梓颜眼圈突然红了，她低下头竭力掩盖住自己面上的神色，故作冷淡道：“奴的父亲前不久过世了，徒留奴一人孤苦无依。”
徐氏本想问她有关她和叶静宸相识之事，听了这话，反倒有些犹豫了。她上头有个哥哥，但是前两年外放了出去，父亲也在辞官后举家迁到了江南，虽常常有书信往来，到底还是心有遗憾，便更能懂这种无父无兄的孤女的凄楚。
她本来想开口安慰，外头忽然有人道：“方姑娘节哀。”
徐氏望向外头，静姝被烟柳扶着跨过了门槛，向她行了礼。徐氏忙把她扶起来，讶然道：“蓁蓁怎么来了？”
静姝抿着嘴，笑道：“我请哥哥帮我找了方姑娘回家，听烟柳说娘你把人请过来喝茶了，就过来看看。”
徐氏这时才恍然，原来这方梓颜并不是叶静宸的红颜，而是静姝请回来的人。好在静姝说话极有分寸，并没有点明了，也没让场面显得尴尬。
倒是方梓颜是个冰雪聪颖的人物，先头就疑惑为什么叶夫人一直问自己身世，这会儿听说了是叶家小姐找自己来的，便想到她今日的善举。她起身福了一福，道：“奴多谢叶小姐的照料。”
静姝摆摆手，道：“无事。横竖给你银子的也不是我。”
方梓颜当然知道给自己银子的不是她。
只是……比起那个冷冷淡淡的少年，静姝更让她觉得有几分真心罢了。
徐氏思忖着静姝到底如何同方梓颜认识，面上却带着笑意，道：“既然是蓁蓁你请回来的客人，不如安顿在你的蕙风院里？正好也有个人同你作伴。”她看方梓颜行动举止自然有一种落落大方的大家之风，便断定她兴许是个家道中落的官家小姐也未必，又闻她丧父，更是起了恻隐之心。
静姝怔了怔。她原本思虑的并不周全，只是觉得这人不简单，今日之事看哥哥的反应似乎也大有隐情，便想着把她找过来问一问，倒是没想过把人放在身边，此刻听徐氏说了，便道：“那很好，只是不知道方姑娘会不会委屈？”
方梓颜望着静姝，良久，微微笑了笑，道：“不委屈，能遇上小姐，是奴之幸事。”她虽然看起
来冷冷淡淡，这一笑却真有数分感激的意味，真挚动人得很。
这时外头叶静宸的声音传进来，问：“娘，蓁蓁在你这儿么？”
静姝忙道：“我在呢！”
方梓颜本欲回避，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叶静宸一进来，就同她打了个照面。双方都是一愣。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垂髫（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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