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
清凉策马回了交川城，此刻城门已开，清凉混在早起入城的菜贩中进了城，她回到客栈时店小二才刚开门迎客，但客房中并不见顾夫人的身影，清凉心道，定是出去找她们了。顾夫人没有通关文书，想来也在交川城中。
清凉太困了，换了一身衣服，和衣睡了一会，迷迷糊糊听到外间有住店的客人走动，“昨夜天晋突袭交川，据说有人故意挑起事端，伪造了兵印，我们刚进城的时候，浔阳王已出城跟天晋的万亭侯协商。”另一人叹了口气，“我看交川也不好再呆下去了，若协商不成，只怕两国要起战事。”
清凉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她没想要成为两国交战的元凶。
清凉匆匆去了怀春楼，顾夫人果然在楼上等着她，见她来了，顾夫人脸上一喜，但见她一人，面容又沉了一沉，心知只怕不妙。清凉把遇到郑襄的事情说了，把如何取回新冬的尸首的事情一同说了。
她一边说，顾夫人一颗心也跟着跌跌宕宕，好在有惊无险，顾夫人心痛新冬之死。新冬伴在她身边快二十年了，陪着她经过了多少风雨，人生大半岁月也就这样相互扶持走过来了。
清凉安慰顾夫人道：“我将姑姑安葬在北源峰林中，以后，我们再去寻她。”顾夫人只得点点头，见清凉一脸担心，握了握女儿的手。清凉问：“娘亲，二舅和东楼还在天晋，我看郑家人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顾夫人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没有这次的借口，还有下次。郑国舅想要把大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必定会铲除异自。”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只要你二舅和东楼是安全，就有希望，”顾夫人是乎有了主意，“想来想去，这个时候，能派上用场的，只有浔阳王万俟元欷。”
清凉跟顾夫人回到了客栈，顾夫人从包裹中拿出一件白色狐狸斗篷。
清凉不知道这时娘亲拿斗篷有何深意，只见这白色斗篷用料考究，非常华丽的羽沙面，却从没有见娘亲穿过。顾夫人将这斗篷放在两人中间，羽沙一层层揭开，中间露出一卷棕色的袋子，粗看上去是一本卷轴。
顾夫人因为哮喘在身，加之这几日连续奔波，又听闻新冬之故，此时，有些精神不济。
“早知如此，当初真该听新冬之言。”顾夫人叹了口气，对清凉说：“你拿着这个去找浔阳王。”
那卷轴在清凉手下慢慢展开，很快她心里的疑惑得到了解答，清凉从前在书院听人说起、以为只是传说的太&祖卷轴展开在她的眼前。
顾夫人为她娓娓道来——
大兴太&祖建国之初，曾被人围攻于辽望城内，为了解围城之危，当时的幕僚武瑾瑜与其他三人，扮为太&祖从四门突围辽望城，太&祖为感谢四人，将兵书分为四卷，送给四人，约定他日若重聚，以十城换回兵书。
后来，太&祖以辽望为都城，建立了大兴，武瑾瑜心知以太&祖之野心即使换到了十城，也可能丢掉性命，便将兵书还于太&祖，太&祖碍于颜面让他收好，许诺于他，此卷兵书可换他一个请求。
但这几百年来，大兴只收回了二卷兵书，仍有两卷下落不明。
清凉是在马车上听完了顾夫人讲述的，此刻马车停在了交川府外，她望了一眼她怀中的书卷，“这半卷残书是娘亲祖下留下来的？”怎么从来没有听二舅提过？清凉有很多疑问。
顾夫人摇头，却不愿说起卷轴的来缘，望着交川府衙那朱红的大门，对清凉说道：“娘不方便出面，浔阳王定然不会为难你，你去吧。”
元欷今日并不在交川府衙，好在府衙里还有个旧识，是当日那个来接元欷的副将。他自报了家门：“在下羽林中郎将，纪烽火。”
这纪烽火还记得清凉，把清凉引上了城楼。
交川府是沿着城墙而建的，为了方便战事，在府衙内可以直接登上城楼。交川作为大兴与天晋的第一道屏障，它的城墙采用了一种防御建筑，宽约三米，高一丈有余，把天晋和北源峰完全阻挡在外。
纪烽火道：“浔阳王与天晋万亭侯有事相商，早间出了西城门，不过这时候该是差不多要回来了，姑娘稍等片刻。”
清凉的心打了个突，他跟郑襄商量之事，只怕是昨夜突袭之事。她又想到新冬，她在城楼上望去——这寒风猎猎的城楼上，向东是大兴千万里的辽阔疆域，向西是北源峰高耸入天际的起伏山涧，她想找到她跟阿九埋葬新冬之地，可那些山涧蔓延入天边，无从查找。
清凉听到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声响，风仿佛从山涧来，而山涧之中，也许东楼和二舅正隐匿其间。她正想得出神，狂风送来马蹄之声。
清凉转过了头，看到几匹轻骑从城楼的远处驰来，元欷看到她是似也愣了一下。
清凉这日换了衣衫，虽然没有攒珠累金的头饰，但一袭罩蝉翼纱的裘衣，在这风中把她整个人都乱得有些凌乱。蝉翼坠若轻烟，如云雾漂浮，长发混在其间，反而显出一种特别的风姿。
元欷下马，纪烽火上前对他耳语。
元欷随后问清凉：“你找我？”他身后的随军将领虽然都怀着一些好奇望着清凉，但元欷递了个眼神，都不得不下了城楼。
直到只剩下纪烽火，清凉上前，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右手松开，书卷因坠力哗哗垂直翻开。元欷和纪烽火都是一愣，随着卷轴的展开，一行行陈年的字迹，一只向天长啸，羽翼完全展开的火烈鸟出现在两人眼前。
元欷喃喃，“烈火卷轴。”
清凉没想太&祖卷轴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名字。
元欷跟纪烽火面面相觑，纪烽火道：“听闻先帝在位时，就已不曾有新的烈火卷轴出现过。”
“纪中郎莫非怀疑它的真伪。”清凉问道。
“自然。”元欷凛冽的目光探来，清凉没有避开元欷的目光，她连眼都没有眨一下。
“那王爷看仔细。”清凉收起卷轴，便向元欷掷了过去。
传说中的烈火卷轴，见过的人很少，单是太&祖刻的私 印，印在何处，所知的人都少之又少。元欷察看卷轴的时间越长，清凉的心就越沉静。
半晌，元欷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清凉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她想杀了郑襄为姑姑报仇，但此刻她言简意赅道：“羽林精兵一支，入天晋带出两人。返回大兴，约定完成，烈火卷轴双手奉还。”
元欷沉吟：“只怕没有那么简单，如果仅仅只是带两个人出来，去镖局不是更省事。”
“我要救的两人跟顾不弃顾都督有关。”
“你姓顾，你是顾家女眷？”元欷这时想起昨日郑襄营中被袭，有人假传了他的军令，见过军印的人少之又少，面前这位恰好却在“少之又少”之中。若不是她是女子，若不是郑襄之前说是商贩做乱，他就要怀疑是她了。但一个女子，怎可能想到如些计策，元欷在心里又打消了疑问。
纪烽火这时说道：“找顾都督，这只怕难了，谁不知道他在天晋被人所劫，如今人在哪里没有人能知。”他说完看向了元欷，等待元欷决策。
但清凉没有给他们拒绝的机会，清凉轻声说：“可是，你们没有跟我们讨价还价的余地，烈火卷轴一旦出现，即使当今大兴昭明帝想来也要给七分薄面，再者，我相信以浔阳王之能力，定然不会令我失望。”
元欷淡淡一笑，却问道：“这卷轴你从何处得来？”
“这就不劳王爷费心，事成之后，卷轴就会物归原主，七日之后，就在此地，我会再来。”
七天？
元欷还想问问皇叔的意见呢，可七天，八百里快骑也不够到辽望城书信来回。
如果不答应，万俟家失信。如果答应呢，若天晋皇帝知道，只怕又会引来两国交战。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