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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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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都督被押解回了云都之后,天晋皇帝任命了郑贵妃的弟弟,郑襄为翼骑统领,又害怕别人不服他,特意封了一个万亭侯,让他来接管北源峰矿洞之事。
郑襄受了皇命,在北源山脉下扎营。
顾都督的囚车被劫之后,天晋皇后在南下各各重镇都安排了卡哨,却一无所获。这日,郑襄听闻在薄州城抓获了一名顾府女眷,特意前往薄州,却并不想在回程的路上遇到顾清凉。
郑襄已策马跑出一箭之地,后知后觉,觉得那人异常熟悉,他勒住缰绳,又策马回来,果见顾清凉混在商人堆中。
清凉不是没有想到躲闪,可是官道在一片山谷平原之间,纵然她想躲也无处可躲。
只见郑襄一挥手,他随行的侍卫把她连带着这队车一起围了起来。
这贩运武器的商人,开头以为自己私贩武器的事情败露,见官兵围了上,也纷纷拿出刀剑。那商人见来了官兵,向清凉身前一跨,把她拦在身后。清凉却在他身后,看到郑襄在对着她笑。
清凉不愿牵连别人,走到郑襄面前,对郑襄道:“不关他们的事。”
商人和他的同伴们面面相觑,一时无措,却听郑襄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今早你家婢女进薄州城,是想掩护你官道进入交川?”
清凉听他这样一说,心头惊骇,知道他所说之人是新冬,忙问:“她在哪里,你将她怎么了?”
“怎么样了?”郑襄一笑,目光落到他身后一个骑马的将领身上,这将领的马上拴了个包裹,郑襄长剑出鞘,将那个包裹的结削去一半,只见露出一颗女子的头颅,包裹层层被血染尽,清凉吓得倒退半步。
郑襄狠绝地说:“既然她什么也不肯说,我只好砍下她的头,你哥哥顾东楼不是个重义气的吗,既然如此,我就将她的头挂在北源峰上,看他来不来。我正担心这颗头不够份量,顾清凉既然你来了,你就跟她做个伴,我想顾东楼一定会来。”
想到郑襄说要引东楼前来,清凉心下知道二舅跟东楼肯定是安全的,只是新冬姑姑……
新冬没有闭眼,清凉觉得她是乎正望着自己。清凉呼吸加重,眼中慢慢聚集了泪水,她颤抖着声音,她根本控制不了那种颤声,道:“郑襄,我们顾家与你有多大的仇,我二舅为天晋西伐公孙,东进新衍,对得起陛下,对得起天晋,你何故如此敢尽杀绝!倒是你和你爹郑国舅,越俎代庖,戏耍群臣,意取天晋于囊中!”泪水从她的脸颊上滑落下来,为了这些妄想,赔上新冬姑姑的性命。
郑襄哪里还能容她乱语,对随从一挥手,只说:“一个不留。”
这伙武器贩子听他这样下令,无不震悚,但大家都是跑江湖的,也不肯就此束手就擒,一霎时,双方就拔刀扭打在一处了。
只有清凉一动不动呆站在原地,只是望着新冬的眼睛,那双没有来得及闭上的眼睛,仿佛有许多话要对清凉讲,清凉泪水模糊,全顾不得身边刀剑交错之声,只觉得像是一个恶梦,唯求快些醒过来。
那商人见她不动,郑襄又想取她性命,只推着她道:“快走!”
郑襄见他们推着货车,以为不过是普通的行商旅队,没想到才交手三两回,却发现这伙人并不普通,不是臂力惊人,就是剑法入神。一时大意,竟连连失了先机。
商队虽占了上风,却敌不过千军万马,几个人打了个暗语,商人便拉着清凉向后身的山谷中退去。
清凉犹在震惊与伤心中没回过神,像个木偶任他拉着一路走,几次差点绊倒,都是这商人稳住了她。好在山谷茂林适合隐身,这伙武器贩子是乎非常擅于此道,郑襄调遣的军队再多也让人从眼皮下溜走了。
直到晚上,进了一片从林,确定了四下无人,他们在山涧生火,因怕被人察觉,火生得小,几个人围坐着。清凉望着那火堆,觉得周身冷得止不住颤抖,她突然从梦中清醒了过来,想到娘亲还在交川等她。
这伙武器贩子原本有六人,只那商人为清凉挡了一剑,伤在手臂上,其余没有一人受伤。清凉十分感谢,又想到他那一车车武器,便对商人道:“如果你还回交川,我会赔给你。”
他的一个高个子伙伴哼了一声,商人看了眼他的同伴,问清凉:“你是顾不弃顾家的人?”这是他从她与郑襄谈话中捕捉的信息。
清凉点了点头,站了起来,道:“大恩不言谢,若来日有缘再会,我定然会双倍还于你。”
她说毕起身对众人鞠了一躬,就要告辞。
商人她问:“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清凉说:“我要去北源峰。”
她要去北源峰,心里面有个声音在说一定要去北源峰,因为新冬姑姑还在那里,她不能让她死不瞑目。
那商人立刻明白她的意图,眼神间多有担忧。清凉却已下定决心说:“就此别过。”
商人是似想要阻止她,他的伙伴叫住了他:“阿九!”
清凉借着月色踏上了山岗,看到了在北源山脉远处有一大片模糊火光,是郑襄的驻军。
军营门口左右两座用林木搭建出来的瞭望台,黑夜中,有个东西被拴在营门口,随着山间狂风轻轻晃荡。清凉知道那是什么,她握紧了拳头,直到指夹嵌入手心肉中。
“郑襄在北源峰驻有一万大军。”有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清凉回头看到是那个叫阿九的商人,他还是跟了过来。
一万大军,而清凉自己不过是一介女子,就算有一以敌百的武艺,也不可能敌得过一万大军,那么,该如何取回新冬的尸首呢?
见清凉愣神望着远处的军营,阿九道:“子夜时候,是营中最为放松之时,但瞭望台上肯定还会有人换班,一旦发现异样,军号就会吹起来,还有,你看,军营来来往往都有步兵巡逻。”郑襄虽然年级轻轻,但并不是一个腹内草莽只懂得纸上谈兵之人。
清凉道:“你发现没有,郑襄这个军营,所有的行军帐都是连在一起的。”
“你想要火烧连营?”
火烧连营?清凉的心头微微一跳。
阿九不知道,清凉在心里把所的可能都算了一遍。二舅不认字,从前在云都都督府,他让清凉和东楼轮流念兵书给他听。每每和东楼念书的时候,是最幸福时刻,天气好的时候,娘亲和新冬姑姑会出来来晒太阳,新冬姑姑会给他们纳鞋底,东楼认的字比清凉多些,清凉若是念错,二舅就作势要打她,她就跑到新冬姑姑的身后做庇佑。
清凉想到里,泪湿眼框,在黑夜里轻轻抹去。
“就算是火烧连营,可营中有一万人,也不可能拿回新冬姑姑的尸首。”
阿九道:“姑娘知道最好,冒然前去只会丢掉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