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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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夫人与新国夫人说的都是旧事，薛姨娘插不上话，只得敬了新国夫人一杯酒，对这晚的邀请连连称谢。
新国夫人说：“我一个人在王府也没有个说话的人，你要是有空常过来坐坐，我们彼此也好消磨永夜。”
薛姨娘喜不自禁，正说了这三两句，前院有人来报，说宝宗公过来了。
“东宫诞下麟儿，马上要满百日了，我让哥哥制了一套嵌云纹宝珠紫檀木座椅为礼，想是他送过来了。”新国夫人起身，让几人略坐，自己去去就回。
顾夫人忙身起谦让，薛姨娘说：“不妨事，我们稍等何妨。”这边新国夫人已经出了园子。
众人略坐了一会儿，顾夫人觉得久等不宜，以“天色已晚”为由，告辞出来。
四人出得王府，元欷赶了出来，要送四人回府。薛姨娘连声说：“那怎么敢当。”这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元欷说：“夫人不必客气，下人我怕怠慢了，还是我亲自送吧。”
顾夫人和薛姨娘也不好拂了他的盛情，况且王府外元欷早已备下两辆马车。这马车十分讲究，马身颀长高峻，马额中间饰以公候贵胄的虎纹当卢，车轴鎏金，还掉了一个铜片飞铃。虽然顾丞相也位居一品了，可是比起皇家的封萌世袭，单看这府里人马，车内装饰，也觉出气象到底不同。
这回顾夫人和薛姨娘坐了同一辆马车在前，清凉跟着顾兰菱一辆在后。两个女孩子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话，远远也听到嘻嘻的笑声，薛姨娘回头看马车，看到元欷骑马缓行在马辆之后，低着头，仿佛也是在聆听马车中的人对话，而他的嘴角时不时展露笑意，薛姨娘脸上有几分高兴。
等到顾府，下马车时，因为脚蹬还没有来，顾兰菱让清凉等一等。清凉在都督府中早就有了先例，径直就要跳下来。却看到元欷伸出了手，清凉虽然没有被调教成束手束脚的大家闺秀，但男女有别还是知道的，眼看元欷的手并没有缩回去，清凉内心挣扎片刻，最后还是覆上了他的掌心。
掌心宽大，不同于东楼的手，元欷这双手，更为温暖。
薛姨娘下车时，正好看到元欷扶着顾兰菱下马车，顾兰菱回头对万俟元欷一笑，他也回了一笑。
薛姨娘心里美滋滋的，这晚，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却说，清凉跟着顾夫人回到了院子，才进院门，顾夫人突然停了下来，说：“把东西拿出来。”
清凉心虚低下头，丫鬟们也都愣住了。顾夫人道：“谁教你私相授受的？”
顾夫人伸手去打清凉的手，一张纸条掉落下来。顾夫人在微光下细看，他约清凉，三日午后于帝台春楼上一见。
纸条是元欷扶她下车时塞给她的，但清凉不明，“娘亲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脾气？”
顾夫人说：“你尚为出嫁，既然薛姨娘有意撮合兰菱与他，你跟兰菱本为姐妹，你就不该参和进去。”
这借口是乎蹩脚到了极点。
清凉也不知道元欷怎么会塞纸条给她，想来，今日人多，他来不及说些什么，只得写了纸条。其实她与他本来也没有什么，只是被顾夫人发现了纸条，这件事情仿佛又变得不那么单纯了。
从前清凉做了错事，受到责罚的时候，总有二舅跟东楼为她求请。但这晚没有人来为她请求了，直到顾夫人消气，让丫鬟叫清凉去她的房里说话。
顾夫人倒是个开明的，虽然一时发脾气，这时，又将纸条还于清凉。顾夫人叹了口气，见清凉不语，又道：“我有时候对你严厉，有时候宽容。其实我，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教导你。”
清凉这时想到了顾兰菱跟薛姨娘，她想到顾兰菱在马车里教她如何与薛姨娘斗智斗勇，又想到要是新冬姑姑在就好了，不知为何有眼泪想流下。
这晚，烛火燃尽，清凉在床头坐看月光。顾夫人跟她虽是母女，心却隔着天涯那么远。清凉突然对自己的父亲产生了莫大的好奇，从前在天晋没有人能见过她爹，但在大兴，这里必定有人知道旧事。他们私奔了，然后了，他去了哪里？
她后来也曾旁敲侧击地向夏蝉询问过，但夏蝉所知是乎也很有限，顾夫人进宫习舞，独夏蝉没有跟去。
那位传说中的羽林军副统领是乎并没有在顾府留下任何线索。
堪堪又过了两日，宫里传了消息，让顾夫人和清凉进宫。
消息是顾丞相亲自传来的，因为通阳道水患，他已经忙了许久了，现下总算治理顺畅。太子的儿子马上要满百日了，皇帝打算在宫中为皇孙庆生，好好庆祝一翻，特许了京中大臣携家眷入宫，受邀名名单里，也有顾夫人母女。
顾丞相不仅传达了消息，还带来了尚仪司的女史。
听说要进宫，顾夫人略显犹豫，问：“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顾丞相说：“她说多年没有见着你了，也希望见一面，带着丫头一起。怕顾家的人失了礼数，特意让尚仪司的女史来教导清凉。”
这简直有点匪夷所思，没有哪家的千金进宫之前还专门有宫中女史来教礼仪的。但清凉不知宫中礼数也是事实，天晋与大兴本有不同，又是顾皇后的侄女，言行不当是失了一国皇后的颜面，这一切是似也没有不妥。
顾夫人和李氏看在眼里，李氏说：“皇后，莫不是有其他的打算？”顾夫人心中一跳，远远望着远处楼台坐在女史对面的清凉。
顾夫人说：“等东楼到了辽望城，我们就走吧。”
李氏与城中夫人们交住不多，没什么闺中好友。而顾家本来也就没有多少兄妹，顾皇后在宫中难得一见，她与顾夫人性子最后合。李氏听她这样一说，眼里多有不舍，但也不好劝留。
顾夫人问：“陈寿可有消息？”从前在外，他们以兄妹相称比较方便，可是回到了大兴，她是顾家女子，他还是做他的护军中尉吧。
“我听老爷说在太医局里治伤呢。”李氏道，“手筋被人挑断了，以后，怕是不能拿取重物了。”
顾夫人心道，不能拿取重物，武将之职怕是要丢了。这些年她与陈寿相处，进退恂恂，从不曾有半句争吵，没想他如今这般，心下凄凉。顾夫人转念一想，“已过了不惑之年，刀啊枪啊的，都让孩子们去弄吧，不是有东楼在吗？”李氏道：“可不是，我让老爷转告于他，万事看开了，就是好了。”
顾夫人目光落在远处清凉的身上，因怕清凉一时习不得要领，李氏特意让她女儿，顾家大小姐，顾丞相的嫡女顾兰钦与她一同受教。
清凉跟这位姐姐之前见过面，顾夫人刚来府中时，顾大小姐常跟着李氏来看她们。神京中人所言不假，她的这位姐姐，知书达理，配上国色天香之貌，简直是一块无瑕白玉。
“姐姐，可有见过皇后娘娘？”清凉好奇，吃茶点的时候，问道。
“姑母宫中寂寞，时常邀我入宫，或赏花赏画，还会赠我一些珠钗。”
清凉想到新国夫人，又想到在天晋的时候，七皇子也常常出宫找东楼跟她玩耍，想来也都是寂寞。
清凉又问：“皇后娘娘威严吗？”清凉本来是想问，皇后娘娘是不是比娘亲更好看，但觉得这样不妥，临时改了口。她对禁宫妃嫔们有着一种探究似的好奇。
顾大小姐说：“我从没有见姑母笑过。”清凉一怔，母仪天下是何等严肃的事情。
顾大小姐仿佛窥了她的心思,“相比这下，我倒觉得二姑母更漂亮。”大约不曾为后宫与国事忧过心。
可惜，清凉并不曾遗传到顾夫人的美貌。
从前清凉对于这件事情是有点恼的，娘亲身边的人尽是漂亮的，连丫头新冬也姿色不俗，收养一个义子也是尽得风流。
小时候，清凉因为东楼比她漂亮这件事情哭过，清凉说自己是一只不起眼的毛毛虫。二舅顾不弃劝她，“毛毛虫终有一日会成为蝴蝶。”
好在清凉明事理之后，自己在这方面没有太多计较，但现在事情又有些不同了。因为清凉发现自己是乎对某个人有了别样的关心。情窦初开，最怕他觉得自己不够漂亮。
她与元欷约定的三日之期，便在今晚。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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