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珏》潜龙戏水

5、第四章 天剑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把她带回家。她只不过是个陌不相识昏撅在路边连身份都不清楚的一个小姑娘。打他有记忆以来他从没见过他家里有过外客。爹看到了会怎样？那个冷酷而无情的父亲。还有三天爹才回。应该够了。治好她的伤就让她走。他只不过不忍心看到她伤痕累累的样子。他想着。
　　武岄的腿抽搐了下，一下子醒来。“啊！”疼！

　　“很疼吗？我，我轻点，这样可以吗？”一男孩手上端着个碗，碗里盛着半碗墨绿色粘糊糊的液体正往武岄腿上敷。

　　睁开眼睛武岄打量了一遍，这是一茅草屋。共三间。座落在这座山的半中央。前不靠村，后不着店的。墙上挂着猎具，想必是户猎户。屋里虽然简陋，但布置得很温馨。

　　“这是我从山里采回来的草药，治你这个伤很好的。”男孩说着。

　　武岄看了看那碗墨绿色的东西皱了皱眉。腿又抽搐了下！仍然疼！

　　男孩放下碗跑了出去，转头手里多出几颗五颜六色的糖果

　　“给！”他递向武岄。这是用他最喜欢的纸鸢换来的。那里有他童年最美好的记忆。一直挂在他房间从没舍得动。

　　武岄静静地坐着。

　　男孩的脸有些泛红，为什么会脸红呢男孩有些不懂。只是很认真地把糖果放入武岄的手里。

　　“吃着它，就不会感觉疼了。”男孩道！

　　男孩大约十四岁，单眼皮，眼角稍稍上扬！挺直的鼻梁。身体修长。朴实的衣着。却掩盖不住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非凡气质。不像一般猎户人家的孩子。

　　男孩低头继续帮武岄敷着药。只见他用水小心地清洗着化浓的伤口，仔细擦干后又轻轻地对着伤口吹气。“这样好些吗？”男孩不自觉地柔声问！

　　很清凉很清凉的感觉，疼痛一下子减轻了不少！武岄不得不承认。

　　“明天伤口就会愈合。很快会好起来的。”男孩自信地说道！

　　武岄没说话。圆圆的杏眼正看着他。

　　好黑好亮的眼眸，像夜晚天空的星星，闪亮而纯净。男孩看得有些痴呆了。

　　武岄挪了挪身体，她肯定打不过他，但她也绝不会怕他的。武岄冷冷地瞪着他。眼里带着种不可屈服的倔强，象是随时都在准备争斗，反叛，令人不敢去亲近。

　　“别害怕，我叫明月克强，这是我家。”恢复正常男孩解释道。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男孩接着问。

　　沉默，还是沉默！

　　“你，不会说话？”男孩的心莫明地有些痛。

　　武岄白了他一眼。没理他。也好，就当她是哑巴好了。反正她也不想再说话。

　　咕..咕...，

　　脸肯定红透了武岄想。漆黑的杏眼正扫荡着屋里的每个角落。眼睛落在了前面窗前的桌上，桌子上摆着几样野味还有两个白酥酥的大馒头很是诱人。武岄吞了吞口水！

　　“吃吧！”明月克强端着饭菜！

　　真想一口气把它全都吞进肚子，武岄饿了，而且是饿疯了。但是她只是慢慢地拿起馒头一小口一小口很斯文地吃着，直到最后一块兔肉被她放入嘴里。看着空空如野的盘子武岄仍有些意犹未尽！但总算是不饿了。心满意足的她沉沉睡去。

　　望着睡熟中的武岄，明月克强陷入了沉思：是什么让这个才十岁的小女孩如此痛苦。连睡梦中都紧蹙着双眉！他想知道，很想知道！

　　“走开，走开！”飞舞着双手武岄醒来！梦中的那个女孩又望着她甜甜地笑。又是这个梦。又是那该死的笑容。她讨厌别人笑。

　　正值月中，外面的月光照得房里好亮，好亮。男孩早已不在房间里了！大约三更天，他应该睡了。武岄想！

　　什么声音？门外传来阵阵嗡鸣。像金属振动。呜咽！

　　穿好衣服，武岄沿着声音一直向上而行。

　　山顶，迎月而立站着三个人。是明月克强，旁边站着约三十几岁的两人。一男一女。

　　剑，三把剑，黄，绿，蓝，擎天而立，正吸收着盈月精华。

　　武岄看呆了。

　　“还有一年，还有一年，你就该练人剑合一了，强儿”妇人淡淡道，神情流露着伤感！人剑合一，那不是练功之人的神话么。这少年如此年纪就达到了非人境地，她不是应该高兴才是吗？武岄不明白。

　　明月克强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舐血！”

　　血，明月克强的血即刻沿剑尖下淌，淡绿的剑柄上镶着碧绿色的环，玉环！距剑柄约一分时血顿住一下子渗入剑髓。吸过人血的剑身即刻通红伴随着颤抖和嗡鸣。一刻钟后，万籁归于寂静！

　　那边，黄色剑柄镶有黄水晶那把，剑身亦在嗡鸣！似人呜咽！

　　这是怎么回事？三人同时注意到这一异象。自明月家祖先铸剑到如今已快百年。三把剑只有绿珏发生过一次同样情形。

　　只见那妇人一跃而起，剑随人即刻刺了过去。莫昭雪，昆仑上人的关门弟子。深得其师真传。当年艺成出山正准备在江湖上闯荡一番时，遇上了明月瑜。两情相悦继而下嫁于他。为了夫君，她跟着丈夫隐姓埋名一直生活在这座小山中。江湖中没人知道她是谁，更没人知道她的剑法如何。那一剑刺出竟似阎罗殿的勾魂使者，快，狠，准！死剑，一招死剑。不管是谁。这一招必死无疑！

　　好熟悉的身影。好熟悉的眼神！

　　“铛！”影光闪动！剑被明月克强硬生生挡回，没有人清楚他怎么出手的。所以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剑的速度。

　　一剑未成，莫昭雪翻身落下“强儿，你疯了？”

　　“不要伤她，娘！”明月克强道！

　　“她在这偷听了这么久，看到了些不该看到的，得死！”妇人的剑在动！

　　“她不会说出去的，因为她不会说话！”明月克强有些伤感地辨道！

　　“那也不行！”莫昭雪再次拿起剑！她不能放过那怕是一丁点危及到她丈夫和儿子的事情。

　　“放肆！你竟敢带她走！”莫昭雪怒道！从小到大强儿从没拂逆过他们。

　　一阵风过，地上的武岄已不见踪影！耳边传来明月克强的密音。“娘，她是无意的，不要伤害她！”

　　转过头，莫昭雪看着一反常态的丈夫。平时点滴不漏之人，今天竟一声不吭让儿子带走了那个女孩。这太奇怪了。

　　“还记得当初强儿第一次见到绿珏吗？昭雪。”明月瑜望着前方目光炯炯有神。那天的绿珏也是嗡鸣不止，就好像刚才你手上的凤晶一样。

　　“你的意思是......？”

　　“只有心灵相通才能引起剑魂的跳动。”明月瑜若有所思继续道。

　　“那小女孩有可能是这把天剑的主人？”莫昭雪道

　　明月瑜点了点头！依目前的情形来看应该不会错！

　　天地情三剑乃明月族先辈用明月神灵和寒铁石经历几代铸造而成。是明月族所有灵魂溶合在一起所形成的三把剑。具有灵力的明月族所铸出的剑亦非一般之剑。明月族族规规定：但凡月圆之夜族长要沐浴更衣，三更时刻准时祭剑。直到有一天三剑被各自的主人唤醒。局时三剑齐出拯救天下苍生。此乃明月家族的使命不可有误。

　　明月族一直生活在邙山。祖祖辈辈守着族规过着世外桃园与世无争的生活。然而三十年前，高宗一诣而灭了明月族满门。只因他的一个梦。那年病中的高宗梦见高空中的太阳被月亮挡住，一觉吓醒，随与天后如何这般地叙述了一番。听得天后心惊胆破：梦境之意直指她而来。可如今时候未到。万不可在这节骨眼上出什么状况才行......。于是忙请来一有识之土和众大臣帮解之：众大臣一至认为此梦乃大凶之照。太阳向来都是皇位的像征！被月亮挡住，实乃暗示有人在对大唐江山虎视耽耽！可是这月亮是谁大家不敢定论。虽有大臣认为这月亮必为天后。但天后朝中谠羽众多！众大臣不敢冒然出言。这时一旁的高人进言道：“经贫僧掐算此月乃示一个叫明月族的，此族生活在洛阳邙山一带，具有改朝换代之灵力。只要此族存在，皇家将不得安宁。”天后谠羽借势进言。为了大唐江山，高宗一诣，于是就有了三十年前屠村那一幂！于是明月家族就成了天后的替罪羔羊！

　　其整个家族只有明月瑜一人逃出。

　　很久以来明月瑜都想放弃这个使命。国家的守护者却遭至灭族。这是对他的讽刺。对他族人的讽刺。可爷爷明月祈临终前的话总在耳边响起：“你要记住不管以后发什么事，一切都是我们明月族的宿命使然。万不得心生怨恨！置天下苍生而不顾。使明月全族的牺牲白费。这是你的使命 。切记，切记！”明月瑜痛苦地回忆着。

　　“天剑凤晶的主人出现了？强儿的情剑绿珏加上这把天剑凤晶，三剑就只差地剑蓝歧了！” 莫昭雪有些激动。她不想看到整天痛苦的丈夫。她想这一切尽快结束。

　　睁开眼睛武岄看着这个一天之内救了她两次的男孩。这才注意到他的嘴唇竟是厚厚的！记得娘曾说过：嘴唇厚的人专情。生死关头她竟然回忆着娘的话。武岄有些恨自己。仇恨，那么快就忘了？

　　一直施展轻功飞行的明月克强停了下来。感应到怀里的武岄正瞅着他。第一次跟异性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有些不好意思。借着一根小指大的树枝！明月克强带着武岄竟轻轻松松地站在了上面。树丫一点都不曾下垂。

　　“你想去哪？我送你！”他虽然不舍，但他不能再留武岄了！爹娘会杀了她的。

　　去哪？武岄一下子清醒过来，大下之大，竟无处可容身。

　　反正是要走的，那就从山下开始吧。武岄指了指山脚。

　　当明月瑜和莫昭雪赶过来时，武岄早已消失在了夜空中，只有那月亮仍然明亮照在明月克强的身上，影子拉得瘦长瘦长！

　　是否还有机会再见呢？明月克强望着山路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