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偶遇 再不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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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承在我身后追了七八日，才赶上来。再见时，他衣裳褴褛、蓬头垢面的样子，很是狼狈。他手里还握着那根破树枝，已经短了半截，看来有好好遵循我定下的规则。
我忍不住绕着他，打量了两圈，口中啧啧称奇：“阿橙，你确然飞升上仙了？怎么这般不中用？不过一群小精怪，就把你搞得如此狼狈。”
“看剑！”他缓过气，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柄利剑，大吼着冲了过来。
我微微偏头，剑锋自耳边擦过，两指一并，稳稳地夹住剑刃。我评价道：“气势不错，剑更不错。不过这人，还须历练。”说着，我一指弹在剑身上。阿承虎口一麻，宝剑脱手而出。我趁机将其收入袖中，“未免你破戒，这剑我先没收了。待你功成，再还给你。”
“快把合虚剑[1]还给我！”阿承向前一扑，来捋我的衣袖。我提着袖子，左右躲闪，笑着说：“差一点，差一点。”
阿承仿佛十分愤怒的样子，动作越发鲁莽。可惜是张黑脸，欣赏不到美人生气的模样。我一时分神，落脚时不巧磕着了一颗石子。怪哉，何处来的石子？我之前怎么没有瞧见？
我前后一阵摇摆，好容易立稳了些。阿承正好扑了过来，猛地将我压倒在地。他体量修长，把我掩得严严实实，结实的胸膛压在我的胸脯上，起起伏伏的。浓烈的书墨香味混着檀香扑鼻而来，我忍不住屏住呼吸。
我试着顶开他，却毫无作用，刚要掐诀，双手又被阿承拿住。他的十指紧紧扣住我的，我想动弹一下，都很是艰难。
“我可算逮着你了！”他在我耳畔喘着粗气，乌黑的汗水滴落在地上。我尴尬地挪了挪，膝盖也被他卡住了，使不上力气，“你松开我。”
他轻笑，弄得我耳朵上痒痒的，“姑姑，你耳朵红了！”
“谁、谁红了？”我恼羞成怒，却拿他无可奈何，不得已妥协道：“你快放开我，我把剑还给你便是。”
“不要。”阿承对着我耳朵呵气，“姑姑如果又想戏弄我，怎么办？”我脸上发烧，浑身难受的紧。该死，他绝对是故意的！
“我何时戏弄过你了？”我又挣扎了一番，可是周身被他锁着，动弹不得。我忍着怒气，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是为你好。言传身教，哪里比得上亲身体会成效快、效果好啊？你看，你这身法不就快了许多。是也不是？”
“我不信！”阿承这孩子很是固执，“姑姑定然还有其它法子，偏偏要来捉弄我！”
“我为何要捉弄你啊？这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将头挪远些，“其它法子不是没有，只是快的你用不了，慢的你来不及，总之都不合时宜。南荒穷山恶水，只有山精野怪最多。拿它们磨炼，不正是因地制宜吗？你看，我说得对不对？”
阿承手头一松。趁着他发呆，我一头锤在他侧脸上。他整个身子被我撞得一歪，我方得了一丝喘息空间。空着的那只手一把将他掀开，刚要跳起来，另一只手被阿承用力一拉，又摔了下来，倒在他怀里。他又要翻身制住我，我如何能让他得逞？脚下又蹬又踹，扭身和他打成一团。
“咝~”小娃娃牙口锋利，我一不留神，胳膊上便被他啃了一口。我抽出捆仙索，勒住他的嘴，又将他从头绑到尾。呵呵，五万岁的小娃娃，如何斗得过我？我这才站起来，撩了撩衣袖、理了理衣冠。
阿承还不老实，如同脱水的游鱼，蹦跶得厉害。我蹲下来，一掌按住他，刚要放狠话，就看见他那张黑白相间的脸。弯弯曲曲的泥流，一道一道的，甚是可笑。
“噗呲~哈哈哈！”我笑得差点卸了力道，赶紧往下一压，掏出一纸方帕，不顾他的躲闪挣扎，替他梳理起来。污泥拭尽，他也平静了，一双明目直愣愣地盯着我。
“冷静下来了？”我随手捻起他头顶一片枯叶，在手上转了两圈，“我方才同你说的确实不假。你们这些小娃娃，没有经历过战火，哪里懂得杀气？不过是在精怪群中打个滚，又不用削皮断骨，如何算得上苦楚？想要历练最快的法子便是下凡，只是六道轮回被我们天族把持着，你们青丘的人用不了。慢的法子，左不过多多磨炼罢了。小娃娃，一点儿耐心都没有！”
“我瞧着，你这气势已足，可身手还须锻炼。不经百战，再精深的剑术也无法学以致用。”我越说越轻。阿承眉目间倦意甚浓，想来这几日都没有好好安歇过。他这般模样，我倒有些过意不去了。待他睡熟了，我才轻手轻脚地提着他，寻了一处山洞安置妥当。
解了阿承身上的束缚，我大致目测了一番他的身宽体长。麻烦了！这么个身量，我这里倒没有备下他可以替换的衣服。我留了一些瓜果，写了一封口信，方才转身离开。行至洞口，挑了几颗仙气不显的阵石，摆了一个障眼的迷阵。想了想，又稍作调整，添了困敌的功能，免得山间小兽误入，扰了阿承休息。如此，我才安心地下山去了。
幸好阿承炼过的荷叶日行万里，否则我要寻一处规模大一些的魔人城镇，也不知要在路上耽搁几日了。说是城镇，也不过是些石屋、胡乱累在一处罢了。我穿过乱糟糟的集市，只找到一处卖皮衣的地方。用山林里采集的药草换了一身皮衣，我便打算回去。回过头，一个熟悉的纤细身影一闪而过。
我心中疑惑，循着那个方向，寻了过去。果然越看越是眼熟！此人是谁？我走近些，只听那个人说：“你真没骗老子？这个真的是绝迹已久的洗骨花？”
洗骨花！传说中洗筋换骨的洗骨花？我伸头一看，不禁失望，出声道：“啧，我道哪来的洗骨花呢？原来是染了色的失骨花。”
那摊主厉声道：“姑娘怎可胡说？我这就是洗骨花，是我家祖传万万年的宝物。”
这魔头倒是嘴硬，我不客气地戳穿他，“家传宝物？那它的根须上怎么还带着新泥啊？”
摊主还来不及反驳，他摊前的顾客已经翻了脸，一把抓住他的脖颈，将他拎了起来。“他奶奶的，你竟敢诓老子？老子平生，最恨别人骗我。你找死！”说完，就将那个皮糙肉厚的魔头暴揍了一顿。
皮肉飞溅，我却可怜不起来。失骨花，花如其名，食者尽失根骨，是一等一的毒物。这魔头把它当作洗骨花来卖，不晓得害了多少孩童，终生修炼无望，从此沦为凡物。
周围的魔人们大约见多了这种事，稍稍挪开摊位，又兀自买卖经营起来，你来我往的讨价声将魔头的惨叫声都盖过了。
那险些失足的顾客将魔头打成了一坨烂肉，才转过来，对我说：“今次多谢你出言相助。你叫什么名字？老子欠你一个人情。”
道谢也这般不客气！我说南荒怎会有我熟人呢？眼前这幅花容月貌，不是青之魔君燕池悟，又是哪个？我答道：“魔君不必客气。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他眉头微蹙，好一副西子捧心图！可惜，出口又成了糙汉：“你认得老子？”
如此美人，口出狂言，老子当真看不惯！我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在下曾有幸见过魔君一面。”
青之魔君直言问道：“说吧，你要老子怎么谢你？”
“真的不用了！在下还有急事，先行一步。”我说完掉头就走。再不走，我恐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了。唉，当真浪费了好皮相！
“唉，你去哪儿？”那只小燕儿紧追不舍，“老子还没报答你呢！”
我脚下微错，作出向西而行的模样。那个魔君果然上当，朝着那边追去了。我躲在阴暗处，见他走远了，才转身出了城镇，搭上荷叶，回山上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偶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