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周到 阿离当真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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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那日，我和阿承未能成行。因为他突然问了一句：“姑姑为何不使法器赶路？”
我不作二想：“驱使法器也要动用仙气啊！此方天地魔气太重，仙气混杂其中，如同暗夜之月，太过显眼了。我只来寻人，不想节外生枝。”
“可是，”阿承歪着头问：“不是有不用仙气的法器吗？”
我皱眉，“有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阿承答道：“太子殿下制造的荷叶就不用仙气。天宴请了魔人。如果宴会座位需要仙气才能驱使，那些魔人就使不动它们了。太子特意请我们青丘的女君设计法器，便是为了让宴席上所有的宾客都能使用它。”
我很是不解：“那荷叶不是只能在水上行动吗？”
“并非如此。”阿承倒是知之甚详，“姑姑可能没有注意过，荷叶法器底下其实并未沾水。倘使它贴着水面行驶，那么前行时必定会溅起水花，打湿宾客坐着的顶面。是以，这叶子实际上高了水面一寸有余。”
“果真？”我翻出荷叶法器，往地上一抛。它真的浮了起来，稳稳地悬于半空。
“这荷叶直接用来赶路，倒有些不便。”阿承建议道：“姑姑将它交给我吧。阿承修过炼器术[1]，可以将它改改。”
我将荷叶法器揣回袖中，防备道：“你的呢？”
他苦笑：“太子殿下收回去了。”
这个阿离！这般小气，如何讨人喜欢呐？阿承少年看得上阿离，也算一件奇事了。我不可思议地打量了阿承一眼，才干脆地向前一递，“你拿去吧。”
阿承果然有些手段！用了一日，便修改好了。这会儿，我俩不必徒步行走，很是惬意。可惜这荷叶材质简单，添不了变化之术，我和阿承坐在一起，有些挤。
走马观花，我们悠哉地浏览起南荒的山水来。常言道，南山险峻，高不可攀。眼前的山峰走势锋锐如刀，反倒显出一股凛然不屈的气性来！我和阿承，你一言我一语的，历数点评。
我指着远方一片怪异的山石，断言道：“这山是刀。”
阿承来回扫了几眼，笑道：“姑姑又在开玩笑？这些石头层层叠叠堆在一处，怎么看都不像一把刀啊！”
我信誓旦旦，“就是刀，我见过。别看它长相寒碜，使起来狠戾非常。不晓得的人驱使兵器去挡，这刀立刻便能分出百千把小刀来，刀刀戳心削骨。”啧，谁说远古人心淳朴的？那一回儿，我身上当真一块好肉都没剩下！
阿承苦思冥想，“这样刀如何炼出来的？”
我见他眉头揪在一处，笑道：“别想了，这刀早就化为灰烬了。如今天下太平，如此狠毒的兵器即使研究出来了，也无人使用。何必考虑许多？与其思考炼刀之法，阿橙你不如多考虑考虑今夜吃些什么？”
“姑姑想吃什么？我来做。”他这话说的很合我心意。我满怀期待地望着他，“你会做青丘的烧鸡吗？”
“会。”阿承说出了我最想听的那个字，“只是，劳烦姑姑捕几只山鸡来。”
“没问题。”我提起龙渊剑，抡了两圈，对他说：“稍等片刻，我去去便回。”说完，就跳下荷叶，疾奔入了山林。
我回来时，阿承已经垒好炉灶，备好热水，只待山鸡了。阿承手脚麻利，几下便将鸡毛剥了个干净，又拖出一口大锅腌制鸡肉。
我帮不上什么忙，坐在一旁，单手托着腮，“阿橙，你这般好手艺，从何处学的？很少见男孩子擅长厨艺呢。”
“我阿娘教的。”阿承眉眼一弯，“阿娘说，会做饭的男孩子讨人喜欢。”
“真好，你娘亲待你真好。”我喃喃了一句，又好奇地问：“你阿娘怎么想的？她既将你生的这般好看，难道还怕你不讨女孩子喜欢？”诶？是不是应该说男孩子？
“并非如此。”灿烂的火光映在他的双眸里，他柔和一笑：“我最初学习厨艺，是为了讨一位长辈喜欢。”
我问：“长辈？竟还有人不喜欢你这般乖巧的孩子吗？”
“有的。”他看了我一眼，拎起浸泡好的山鸡，用削好的树枝串起来，递给我，“姑姑，你的。置于火上，左右翻转，烤至金黄即可。”
我接过来，疑问道：“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阿承又捞出来一只，处理好，坐到我身侧，“姑姑快些开始吧。天都暗了，再不快些，要耽搁歇息的时辰了。”
“哦。”我应了一声，一时无话，专注地烤着烧鸡。明黄的火舌舔着浸满香料的鸡肉，散发出一阵又一阵诱人的香气。我目不转睛，迫不及待地问阿承：“好了吗？”
他说：“还没有。”
片刻，我又问：“好了吗？”
“还没有。”
油汁滴在柴火上，发出“嗞嗞”的响声。那烧鸡终于染上了颜色，焦黄焦黄的，油光发亮。我刚抬起手，就被阿承按下。他说：“还没熟，姑姑不要心急。算了，还是我来吧。”他一把夺走我手中的棍子，双手不停地旋转起来。
术业有专攻，阿承在这方面很是强硬。我催促了几次，都被他拒绝了。又过了半刻，阿承才将棍子递回来，“姑姑，小心烫。”
他话刚说了一半，我已经抢过来，“嗷唔”地啃了上去。我磨了磨牙，又用力地来回拉扯了两下，张嘴低头一看，连个牙印都没留下，不禁委屈对他说：“咬不动！”
“怎么会？”阿承拉过我的手，张口咬了上去。
“诶，你！”我阻拦不及，他已经啃下一口鸡肉，嚼了两下，说：“果然有些硬。”
我呆愣地看着鸡腿上的大口子，惊叹：年轻人，当真好牙口啊！
“姑姑吃我这串吧。”阿承把我的拿了过去，又将他的塞给我。
我转了转手里的木棍，疑惑地问：“这两只鸡，有什么不同吗？”
阿承回答：“姑姑原先那只是公的，现在这只是母的。”
“有意思！”我取出一把小刀，片下一片鸡肉，尝了一口。果然软糯可口，唇齿留香！我丢开小刀，两手扶着木棍，小口小口地咀嚼起来。就是这个味道，青丘的味道！
酒足饭饱之后，我心满意足地卧倒在兽皮被子上。阿承闲不下来，整理妥当，才铺开一层被子，躺下来裹好，“姑姑，阿承先睡了。”
我抬头望天，月亮刚刚爬上梢头。才入戌时，阿承便要歇息了。好个乖娃娃！也不晓得他父母怎么教的？委实难得。见阿承呼吸平稳，我打了一个哈欠，也歇下了。
次日我醒来时，阿承已经起来了，手里捧着几个果子，蹲在我身前：“姑姑，我寻了些野果。你瞧瞧，可以吃吗？”
我就着他的手挑拣，“其它的都可以吃。只有这种树莓，有些毒性，不好入口。”他好学的很，仔细比量了一番，“阿承明白了。”
阿承起身去洗果子，我望着他忙碌的背影十分庆幸。有阿承在，当真省了不少力气！论起仔细周到，只怕寻常女子都比不上他。突然想起阿离，我忍不住一叹，怪道娘娘老说，别人家的孩子总比自家的孩子可爱些！真是不比不知道。
这种感觉，在阿承帮忙处理先前那头恶蛟的尸骨时，达到了顶峰。幸好有他在！我提着剑，比划了几番，始终下不去手。虽说他是个恶人，但毕竟和我是同族，想着要将他剥皮抽筋，我实在自在不起来。可是魔人不通货币，更厌恶一切亮闪闪的东西[2]。这恶蛟碰巧撞到刀口上，将他剥了，正好抵作程仪。
我背过身，不忍见，却狠心说：“将角折了。”
“锵~”，剑磕在角上。
“把鳞片刮了。”
“簌簌”的声音，刺得我浑身一抖。
我感同身受地颤着牙，“剥皮、刮骨，处理干净。”
“够了。”阿承忽然出声：“姑姑，不必吩咐了。阿承宰过鱼，这屠龙和杀鱼没什么两样。”
真是，孺子不可教也！刚觉得他体贴，他就冒出气人的话来。鱼岂能和龙同日而语？我不好说出来，同他计较，只能捂着耳朵、鼓着腮帮，生着闷气。
“姑姑。姑姑？姑姑！”阿承唤了我好几声，我才肯搭理他：“好了？”
他将擦拭干净的龙渊剑还给我，又叠好龙皮、卷好龙筋、收好龙骨递给我，最后拾起龙角、龙眼、龙鳞等数了数，“总共一根全角，半根断角，一只龙眼，四只龙爪，二百三十二片龙鳞。姑姑收好了。”
我一一纳入袖中，盯着阿承欲言又止。罢了，这叫我怎么问得出口？想不到啊，阿承小小年纪，就有那方面的需求[3]！
我神奇地瞥了他两眼，再不敢看，红着脸、别过头，又从袖里随意摸出一把龙鳞，“给，姑姑给你的零花钱。等到了魔人的城镇，看到什么想要的，直接去买吧。不够了，再同我要。”
“谢谢姑姑！”他伸手接过，指尖碰到我手心，吓得我一缩。阿承问：“姑姑，怎么了？”
“嗯哼，没什么。我们赶紧走吧！”我假装远眺群山，“这片山林将尽。今日走快些，晚上也许不用风餐露宿了。”
“姑姑说的是。”阿承少年站在我身后，笑着应道。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周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