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喜事 一人智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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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辛奴来了无妄海，我的日子就规矩了许多。不过沾个水、抱个树，鱼没捞着、果子也没摘到。辛奴左一个不许右一个不可的，唠叨得我嘟囔了一句：“早知道，不同你和好了。”
不想辛奴下界历练这些年功力见涨，她竟一字不落地记住了：“殿下再这么说，辛奴可去禀告天后娘娘了。”
我立马老实了。呜呼哀哉！辛奴得了白浅娘娘的令箭，我越发管不动她了。究竟我是主子，还是她是主子？罢了，罢了。她伴我几万年，何必分得那么清楚。
这日我坐在崖边，抿着小酒，观着云海，悠然自在。辛奴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殿下，天后娘娘生了[1]！”
我惊喜地跳起来，“生了？是男是女？”
辛奴说：“是位小公主。”
我更急不可耐，吩咐道：“辛奴，你快收拾一下，随我回天宫小住。”
我和辛奴匆匆忙忙赶到南天门。守门的两个守将拱着手行礼，“娘娘/殿下[2]。”
咦？是赵武。他化了人形，仰起伤疤密布的脸来。看来他是放下了。我心里很是宽慰，停下脚步，同他说：“赵武，许久未见，你倒养出了好气色。怎么，有什么喜事？”
他结结巴巴地说：“无、无事。”
看到他，我就想起一件事，“说来，我几千年前就想给你寻一门妥当的婚事。如今方想起来问你，你可有什么中意的人没有？”
我正等着赵武回答，辛奴却拉了拉我的衣袖，催促道：“殿下，快走吧！天后娘娘该等急了。”
我转过头，只见这小妮子低着头，两耳红彤彤的；又看向赵武，他一张黑脸涨得通红。脑里两根经搭到一起，我顿时明白了，回过身一把撸下辛奴手臂上的包裹，将她和赵武推到一处，快言快语地道：“辛奴，你代我好好问问。我先去见娘娘。”也不等辛奴应声，我又疾行几步，跑得远远的，躲了起来。
偷偷往那处瞄了两眼，只见一个头低得越低，另一个脸红得越红。良久都不见他俩搭话，我在暗处急得跳脚，拾起一颗坚果便投了过去。赵虎捂着后脑勺，愣头愣脑地转过来，看向我这边。呆子！
辛奴也望了过来，张嘴作出“殿下”的口型。见她一脸急色，我倒不好再相逼了，跳出来，摆一摆手臂，真的走了。
我先回了含光殿，丢下包裹，便直奔娘娘的长升殿[3]。还未过殿门，我就火急火燎地喊着：“娘娘，我来了。小公主在哪里？”
绕过屏风，就见白浅娘娘倒在床榻上，臂弯里卧着一个小襁褓。她抬起头，柔和又亲切：“你来了。”我上前几步，唤道：“娘娘~”
白浅娘娘生下的小公主，正昏昏欲睡呢——张嘴打了一个小哈欠，小拳头也老实地分靠两边。果然比男孩子娇气一些！我看得目不转睛，就听娘娘说：“你要不要抱一抱？”
“不不不。”我连连摆手，“这，她太小了。素锦不敢。”
“别担心，她很乖，很好抱的。”娘娘把她举了起来，我小心翼翼地接过，不自觉地将脸贴近她，又香又软。大眼睛、翘鼻头，樱红色的小嘴，是个美人胚子。
我抬头问：“娘娘，她叫什么名字？”
娘娘说：“大名是意然，小名叫圆子。”
“意然？”这八成是夜华取的。我轻轻摇着她，唤了她两声：“圆子、小圆子。”说着好有食欲啊！
小圆子果然好乖，卧在我怀里，竟也安然地睡着了。我将她小心地放回床榻上，轻声问：“娘娘，怎么不见阿梨？”
“他呀，在庆云殿。”娘娘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出来：“你先去看看他吧，也好帮帮他。”
我摸不着头绪，只先应下来：“好。”
轻手轻脚地出了门，随意唤了一个仙娥，让她领着我去庆云殿。阿离以前宿在含光殿偏殿，后来我受伤昏睡了，自己都顾不得，当然照顾不了他。然后他就被夜华分去了庆云殿。洗梧宫地方大，地形又复杂，这庆云殿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转来转去，终于绕到了一处小殿，上头挂着“庆云殿”的牌匾。这地方我从未来过，就站在殿外唤了一句：“阿梨，你在吗？”
只听“蹬蹬”的几声，小阿离跑了出来：“姑姑来了！姑姑终于来看我了。”
我笑道：“我是来看小圆子的，可不是来看你的。”
“哼！你们都这样，都是为了圆子来的。”小阿离叉着腰说：“算了，她是我妹妹。本天孙就不同她计较了。”一副大人大量的样子，配着他的小个头，很是搞笑。是以，我笑了出来：“好好，不和她计较。”
阿离牵着我入殿。我边走边问：“还有谁来看圆子了？”
“是我。”几案前坐着的人回答。我笑容一僵，松开阿离，俯身行礼：“素锦见过青丘女君。”
阿离拉拉我的衣摆，“姑姑无须客气，凤九姐姐很随意的。”
青丘女君也说：“是啊。侧妃何必多礼？阿离唤你‘姑姑’，算起来你还长我一辈。你我年岁相仿，凤九占个便宜，我们不如平辈相交吧。”我缩头缩脑地应了声：“是。”
见我拘谨，青丘女君笑了，“莫非，娘娘还在记挂当年那桩往事？我上回同你说笑呢！真论起来，你对我就是救命之恩。恩过相抵，我们也自在些。娘娘，意下如何？”
她既然不打算追究，我自然要赶紧应下来：“好！女君海量，素锦佩服。”
“你我既已相识，还是别客气了。我的名字是凤九，你唤我‘凤九’或‘小九’都可以。”
“凤、凤九。”我试探地喊了一声，她果然应了。我自在了一些，对她说：“那你叫我‘素锦’或‘昭仁’即可。”
凤九问：“你没有小名吗？”我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她说：“那我唤你‘阿锦’，如何？”我回道：“好。”
“阿锦，来，一起坐。”凤九向我招招手。我依言坐到她身边，就听她说：“早就听说天族的昭仁公主擅长布阵。你来的正好，快帮阿离看看。这是墨渊上神给他布置的阵法作业，回昆仑虚前必须要作完。”
阿离挤进我和凤九中间，惊奇地问：“姑姑，你还会解阵法题？”
凤九说得我脸红，“这你就不知道了。你姑姑可是天族数一数二的阵法高手。当年献上的山河日月图，可是一张覆盖北荒全境的大阵图。斗转星移，克敌制胜，当真了不得！”
我羞涩地说：“凤九过奖了。”
阿离高兴地说：“太好了！姑姑，你快帮阿离看看。阿离解不出来，师父又要罚阿离了。”
我摊开阿离的作业册子，瞥了两眼，拿起笔勾勒起来。三下五除二，一题题地解下来。过了小半个时辰，就把整张书简上的阵法题做完了。我放下笔，认真检查了一遍，才说：“好了。”
阿离两眼放光，“姑姑好厉害！阿离崇拜你！”连凤九也是这般模样。
我不禁得意，兴致高昂地说：“还有什么题？都拿来吧。”
阿离兴奋地抱出一堆书简来，“还有这些。”
我拣起一册，一拉开就彻底僵住了。是道经啊！再一册，是佛理。现在的小娃娃，功课都这么难吗？还是说昆仑虚与众不同？是了，墨渊上神座下弟子个个出类拔萃，大约就是严加管教的功劳了。
“我、我看不懂。”我无法，只能尴尬地实话实说，又求助地看向凤九。
凤九扭过头：“别看我，我也不会。”
“阿梨，你没有寻过你母妃吗？”白浅娘娘曾是墨渊上神高徒，想来应该会这些。
阿离揪着手指说：“母妃刚刚生下圆子，父君不让我烦她。[4]”
我又问：“那你父君呢？”
阿离握拳道：“父君说，阿离是男孩子，所以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
原来娘娘的“帮忙”是这个意思啊！我欲哭无泪，抓住想逃跑的凤九，“凤九啊，一人智短，两人计长。我们凑一凑，好歹帮阿离把答案都填上。”
这日，庆云殿里，长吁短叹不竭。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喜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