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是擎苍 我的劫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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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漫天的星光映在大地上，留下莹莹的闪光。我傻傻地躺在草丛里，想着可能永远都想不明白的问题：上天为何总是喜欢戏弄世人？求之不得，得而复失。夜华和“白浅”不是注定在一起吗？为何又要在他们之间，添那么多磨难？
“白浅上神居然就是素素！早知道，早知道……如果我早三百年知道，又能做什么呢？如果我告诉天君，素素就是白浅，他会信我吗？夜华和素素会一直在一起吗？”我心头涌起一阵熟悉的无力感。
“墨音，你喜欢湖色，还是桃色？”是桃色。对不起，来不及告诉你！对不起，连个开始都没给你。
上天为什么要捉弄我们？看着我们这些人，为爱痴、为恨癫，它很痛快吗？我想不到出路。夜华同白浅还有可能吗？仙人和凡人可能在一起吗？或许答案，在万年前，上苍就告诉我了。素锦啊素锦，你为何还是想不明白？
“强求弗得！没有结果的东西，为什么还要苦苦追求？”我抚着心口，苦笑起来。“可是我不甘心啊。世间美好的东西，为什么总是留不住？我爱的人，为什么，又一个个的，都要离我而去？我不甘心！这个世道为什么是这样的？苍天，你究竟想要什么？”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我失魂落魄地起身，摇摇晃晃的，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才能得到一个答案。“不该这样。我明明都这么努力了，为什么我想要的，还是得不到？这不公平！难道我错了？我不该拦着夜华，也不该拦着自己。强求不得，如果我就是强求了呢？结局会不会就不一样了[1]？”
天边一声闷雷，倾盆的雨水打了下来，就如同我的心事一般，无处着落。
父君、娘亲，如果是你们，你们会怎么做？能不能教教我？是了，我明白了。我错了，错在我曾经怕了。素锦一族，连死都不惧，还有什么可怕的？玉儿是世间最后一个素锦，理当无所畏惧！我本来就一无所有，为什么要怕？想要什么，直接去取就是。我不该躲，也不该怕。不过一颗真心罢了，上苍想要，便给它！我不怕。会伤心又如何？总好过，直到现在、才后悔。
我终于畅快地大笑起来：“我明白了，我竟然想明白了。如此简单的道理，我竟然过了上万年才明白！哈哈，哈哈！”
天光大亮，雨水也停了。我抬起头，才发现自己身在一方陌生的天地。这里是，翼界？不对，这里是若水。我看着眼前淳淳的流水和水上古朴的大钟，一怔：我竟然走到了若水！
这若水河畔好生热闹！来和我行礼的人，竟是夜华手底下的天枢：“娘娘。”
我扫视伫立在河边的天兵天将们，问他：“天枢，你们怎么在这里？夜华派你们来的？”
“是。”天枢垂首答道：“月前君上就派我们过来了。”
我盯着若水河上毫无动静的东皇钟，玩笑般问道：“怎么？难不成，擎苍又要破钟了？”
他正要回答我，却又来了几人，打断了他的回话。我和天枢同时行礼：“帝君。”
“免礼。”东华帝君看向天枢：“情况如何？”
天枢说：“昨夜波涛汹涌，乌云密布。此情景让小仙很是不安。”
帝君忧心忡忡地说：“本帝君如今法力尽失，无法探到东皇钟内的情形。可看这天象，擎苍的元神极有可能已经稳固，将要冲出东皇钟了。”
我心中惊讶至极，逆贼擎苍竟然真的要破钟了？却听司命说：“要探东皇钟的情形，就得用追魂术。小仙也不会使此法术啊！”这个法术我也不会。追魂术阴损又危险[2]，对施术者和受术者都有极大的损害。好端端的，哪来什么神仙会学这种法术？
东华帝君刚命司命去十里桃林请折颜上神，后头又跳出个小仙来请命。却是青丘的小殿下：“帝君，我会追魂术。”原来折颜上神和白浅上神教过她！
青丘的小帝姬，又说了好一番话。我听着，仿佛帝君失去法力，竟还和这个小殿下有关。说完，她就飞向东皇钟，掐了一个法诀，输了一股仙力，然后回头道：“帝君，这里没有元神！或许是凤九法力不济，我再试试。”
难道擎苍的元神已经逃出来了？我更是满头雾水，忍不住问东华帝君：“帝君，擎苍现在真的能破开封印吗？不是说，东皇钟的封印七万年才失效一次吗？”
东华帝君望着东皇钟，一叹：“唉！他已经出来了。”
话音刚落，天地间劈下一道闪电，直中青丘的那位小帝姬。“九儿。”帝君惊呼一声，就飞身过去，一把接过坠落的小帝姬，又催促司命去青丘请白浅上神。
我目视大放红光的东皇钟，一阵心惊肉跳，只觉得“终于来了”。找到了，就是他！我渡劫的契机，居然是七万年前的翼君擎苍。是了，这个擎苍三百年前就逃出来过，后来才被刚好路过的白浅上神封印。怪不得，怪不得我三百年前就坐立难安。我怎么没想到呢？我的劫不是离境，是擎苍！
东皇钟异动得更加厉害，漫天的彤云密布、电闪雷鸣。岸边的天族将士们结成战阵，挡在最前面。我抑制住发抖的双手，用力拔出龙渊剑。“素锦，不要怕他，不要害怕！”
“哈哈哈，今日，我便要天下苍生为我殉葬！你们是逃不掉的。”一道厚实的妖力打在岸上，震得所有人都跌倒在地。
他说的对，我逃不掉。这是我的神劫。我发过誓，从此再也不会惧怕任何东西。我拄着剑站起来，直视前方，深吸一口气，就鼓起勇气飞了过去。“公主殿下。”身后不知是谁，在焦急地唤我。
“擎苍，原来是你！”我用力握紧手中的剑，坚声道：“你休想逃出东皇钟，为祸天下！”
钟内的人问：“你是谁？”
“我是素锦。”
“素锦！哈哈哈，七万年前就是你们一族害得我功败垂成。本君今日就先拿你开刀，一解我心头之恨。”
“咚”的一声，东皇钟被重重地顶开了，现出一个人影来。不待我细看，这人就冲杀过来。好快！我来不及应对，只是将剑横挡在胸前。一股大力从剑身上传来，我被顶得后退了好几步，却没受什么伤。
“乾坤八卦镜？”是天君给我护身的法器。那擎苍狂笑：“哈哈哈哈哈，你是天君什么人？小情人？”
“你！该死！”我大怒，仗着八卦镜护身，不顾一切地杀过去。奋身一剑，却轻易被拨开了。
“看戟。”擎苍一画，我便被强压了一头。“小娃娃，你想挡本君的方天画戟，再修炼十万年吧！”
我咬牙抵抗，正是吃力的时候！却又发生了一件我意料不到的事儿——我周身法力不知为何渐渐散了。我手脚一软，坠了下来。怎么回事儿？莫非？贼老天，我这七万年只做过两件有违天道的事情。不过挡了一个凡人的死劫，改了他的命，就要在这种紧要关头坑我一把！
“哈哈，就算你有乾坤八卦镜，又如何？”那擎苍立在我上头，伸手一招，东皇钟就缩到他手上。他又翻手一压，那钟就直直地砸了下来。我没了法力，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东皇钟压了下来。乾坤八卦镜华光一闪，“嘎吱”一声，哗啦啦地碎了。我眼前一黑，胸前一闷，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铛~~~”，钟声在我元神里回荡。天摇地晃，我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掉进若水湍急的河水里。
“殿下！”凄厉的呼声，是我在这世上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是擎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