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骇听闻 天君为何要 ...
-
“素锦。”乐胥娘娘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传来。阿离松开我的手，退后两步，小小的身子跪地一拜：“孙儿见过阿奶。”
娘娘上前两步扶起阿离：“快起来吧。”
我这才反应过来，迎了上去，扶住乐胥娘娘的手，问道：“娘娘怎么也来了？”
她拉着我走到床榻前的台阶上，平视站起来的白浅上神，唤道：“白浅上神。”
白浅上神应道：“乐胥娘娘。”
“按礼数，我应该给上神行礼请安。”乐胥娘娘紧紧握住我的手，继续说：“但鉴于你跟小儿的婚事，你我行礼请安的事，就两两相抵了吧。”
“还是随了夜华这处的辈份吧。白浅见过乐胥娘娘。”上神微微俯身，福了一礼。我刚要侧身让开，娘娘却紧抓着我不放，只听娘娘说道：“那我就受了这未来儿媳的礼。”
夜华问道：“不知，母妃前来，所为何事？”
“我听说素锦独自来拜见青丘女君，便过来看看。”娘娘又对白浅上神说：“上神已经在夜华的寝宫里住了两日了，如今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不然，把你和夜华的婚事提上日程上来吧。一来，合乎天族的规矩；二来，周全你俩的名声。上神，意下如何？”
白浅上神低声回答：“虽然我是青丘的女君，但是我毕竟上面还有父母在。婚事，也要先问过他们。”
“好。这样我和天君先说一下，提前准备着。毕竟天族和青丘的联姻是大事，马虎不得。”乐胥娘娘又转过头，对我说：“素锦，这件事就交给你吧。毕竟你打理洗梧宫的事务，也有三百年了。”
“是。”我直觉氛围有些不妙，只是缩着头应了一声。阿离却无所顾忌，蹬蹬地跑过来，抱住乐胥娘娘的腿，变着花样撒起娇来[1]，殿内方才和乐起来。
大事议定，我扶着乐胥娘娘，出了夜华的寝殿，却在门外看见了辛奴。这小妮子又自作主张！我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乐胥娘娘却拍拍我的手，说：“你别怪她，她是为你好。”然后又叹息道：“你嫁入洗梧宫都三百年了，却没添上一男半女。如今这青丘的女君也要入宫了，你日后可怎么办啊？”
“娘娘，您就别取笑素锦了。”我佯装羞涩，又说了几句：“白浅上神是个好人，她不会欺负素锦的。娘娘不必担心。”
乐胥娘娘无奈道：“你呀你，见着一个好看的，就当成好人。熟不知，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不好回答，只能傻傻一笑，糊弄过去。
夜华和白浅上神的婚期终于要落定了。我却没有那份好心情，等在天宫里。或许神劫降临之日真的近了，我待在九重天上也不得安宁，老是心慌意乱的，惶惶不可终日。于是我又向天君请辞，只盼着早一日解决渡劫的事情，就能早一日回来。这回儿走得却慢了些，引来了一波又一波的问候和关怀。我一一安抚打发，总算脱了身出来。自此，天上地下再没有不知我要渡神劫的人了。
我化身墨音，行走四海八荒，然而还是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倒是听说昆仑虚的墨渊上神回来了。墨渊上神回来了，昆仑虚真是大不相同了！和万年前萧索无人的光景全不一样。站在昆仑虚界石前，我不由想起昔日在此处遇见的那只老猴仙。不晓得他是否活着，等没等来墨渊上神？唉，就算他已经死了，知道儿孙不必再为生死所苦，大概也会安息吧。
我年幼时，只能听着别人说的，来想象昆仑虚众仙朝拜的场景。现今真的要见着了，反而不想参与进去。这些来来往往的小仙们，都在想什么呢？见一见墨渊上神，沾一沾喜气吗？有什么意义？夹杂在这些心思不纯的小仙里，上神如何记得住我？算了，先理好自己的事吧。我背着人流，离开了。再不曾想过，如果渡不过飞升上神的劫会如何，因为我一定会回来！
决心一下，便不再犹豫。我磨好剑、炼好刃，就打算奔赴翼界，临近出发，就听到一个骇人的消息。
“听说了没有？青丘那位上神退婚了。”一只小麻雀唧唧喳喳地叫个不停。它的同伴迫不及待地问：“什么？什么？那位上神又被退婚了？”
小麻雀很是得意，摇头晃脑地说：“这次，可是那位上神主动退的！”
另一只小麻雀好奇地问：“为什么？太子殿下不好吗？白浅上神为什么要退婚啊？”
“太子殿下自然极好，不好的是素锦侧妃。”我心里一跳，又听那只小雀儿说：“听说这青丘向来都是一夫一妻的。白浅上神之前不知道太子殿下纳了一个侧妃，现在知道了自然是要退婚的。”
那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小麻雀又追问：“那个侧妃是什么人？太子怎么为了她，丢了婚事？”
“你年纪小，不知道也是正常。素锦侧妃就是当年的昭仁公主。她出生于素锦一族，七万年前合族战死若水河畔，只剩下她一个人。天君便将她封了公主，养在天宫里。万年前，她奉命访九州，闯下偌大的名声。后来又献了山河日月图，一举剿灭了北荒叛军。天君才将她赐给太子殿下，作了侧妃。”
起初的那只麻雀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我却全部都没有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怎么可能？那日在天宫，白浅上神看着很是和善，不像介意我和夜华的样子。怎么可能因为天君赐婚的事退婚？而且这事都过去三百年了，既然三百年前没有退婚，为什么现在又退了？不可能！
我满心的费解，一下子压过了所有其它的念头。径直飞往青丘，我要问个答案。夜华的婚事，不可能也决不可以，因为我而出问题。
刚刚落到青丘地界，迷谷小仙就跑了出来，别别扭扭地行礼道：“迷谷见过素锦侧妃。”
我平缓了一下气息，才说：“迷谷大哥，不必多礼。此处只有墨音，没有素锦。大哥，可否为我通传一声？就说素锦求见白浅上神。”
迷谷果然不再客气，丝毫不顾我俩相识千年的情面，直接拒绝道：“你快走！姑姑不见天族的人。”
“求大哥通报一声，素锦真的有急事，要见白浅上神。”我一时慌乱，忍不住伸手拉住他，恳求道。
他甩脱不开，大喊大叫起来：“你要干什么？你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许是他的嗓门太大，狐狸洞里又跑出来一个小仙：“迷谷，怎么了？是谁打上门来了？”
我回头一看，是个美丽的红衣姑娘，额间一朵鲜艳的凤尾花。只听这个姑娘疑惑地问：“怎么是你？”
来不及回想在何处见过这个姑娘，我对着她拱拱手：“素锦有事想问青丘女君，求姑娘代为通传。”
迷谷好容易挣脱了我，也不说什么好话：“小殿下不要理她。她是天族的人，姑姑不会想见她的。”说着，又要来赶我。
青丘的小帝姬拦了他，对我说：“你说吧，我帮你问就是。”
我大喜：“谢谢帝姬！素锦只想问一句，上神为何退了天族的婚事？可是因为素锦？”
小帝姬欲言又止了一会儿，却说：“这个问题，我问不了。但我知道答案。”
柳暗花明，我努力平静地说：“帝姬请说。”
“姑姑退婚，不是因为你。”我心神一松，又追问：“那是为何？”
她又犹豫了片刻，才吐出了一个惊天秘闻：“想必侧妃也见过素素。我姑姑就是当年那个凡人素素。”
我大惊又大喜：“白浅上神就是素素，阿离的娘亲？那不正好。夜华同她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青丘的小帝姬脸上却没有喜色：“想来，你们都没有听过素素被赶下天宫之后的事。天君派人，刺了我姑姑一剑，害得她险些神销体散[2]。”
“什、什么！”我心乱如麻，茫然地说：“天君为何要杀素素？怎么可能？为什么？”
“所以姑姑再也不会见任何天族的人。你走吧，不要再来青丘了。”
事情怎么会落到如此境地？那夜华呢？青丘白浅不要夜华了，夜华可怎么办？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我一定要见素素一面，跟她说个清楚。
我强辩道：“我、我不是天族，对，我是素锦族的。求小殿下，为我求见白浅上神。”
“你这人怎么老是胡搅蛮缠？”迷谷生气地说：“还不快滚！说了不见，就是不见。”
“迷谷！”洞里传出一声喝住了他。只见白浅上神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手里还夹着一个酒壶，倚在洞口，双眼迷离地问：“素锦，你怎么来了？”
“姑姑！”青丘小帝姬惊呼，赶紧扶了上去。
“素锦见过上神。”我见她醉醺醺的，心里闪过许多话，却说不出来，最后只是磕巴地说：“上神，不，素素，你不能就这么舍了夜华。夜华等了你三百年，你不能这么做。”
“三百年？呵！”白浅上神冷笑了一声，“他在天宫，对我不管不顾整整三年。他等了我三百年？你说，可不可笑？”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是真的！夜华这三百年，日日夜夜想着你。他每年还带阿离去俊疾山，打理你们俩的旧居。三百年前，夜华他不是没有想过留你在天宫。只是当时我们都以为，你是个凡人。夜华见你在天宫过得不好，才放你离开的。对，就是这样的。当初就是这样，我们才让你回了凡间。你当时明明只是一个凡人！”
白浅上神却被我的话激怒了：“凡人又怎样？神仙又怎样？只因我三百年前化身成了一个凡人，天君就可以随意派人挖我的心，要我的命吗？”
“上神，你不能因为天君，就胡乱怪罪夜华啊！”我焦急得语无伦次，一时又想不起来该说些什么。
白浅上神仿佛更加生气了：“闭嘴！不要再说了。因为结魄灯，我才见你一面。你下次不必再来了！迷谷，送客。”说完，她转身就走。
我急呼：“上神。”白浅上神随意向后一挥，我便倒飞着，出了青丘。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骇听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