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拜女君 美美的白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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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野无人，我呆呆坐在一块石头上，甚是无趣。自杀了玄女，我茫然地又在凡间晃荡了一整年。说来奇怪，我杀她杀得痛快，事后却也轻松不起来，总是提心吊胆的，连冥冥中的感觉都变得虚无飘渺了。这劫到底应在何处？总不能在翼界吧。
我烦躁不已，不禁后悔当初没有跟着子阑他们去瀛洲。那日我杀了玄女，才晓得她留下了一个气息全无的病儿。翼族的公主胭脂不赶着同我寻仇，反而急着去找神芝草救那个孩子。子阑居然也护着她，一起去了。啧，一个鬼仙[1]加一个上仙就敢在四大神兽眼皮底下取神芝草，真是不自量力！
那个孩子倒也可怜，托生到玄女的肚子里，一出生就没睁开过眼。他的母亲却要强留他，硬生生将他拖成了这副不死不活的模样。苟且于世，还顶着叛徒之子的名声，倒不如早早杀了他。这一世无端承了玄女的报应，想来下一世天道会让他好过些。
当时我刚杀了那孩子生母，再跟着好生尴尬，便将子阑拉到一旁，塞了不少早年的护身法器给他。算算日子，他们也快到瀛洲了吧。我抿紧嘴唇，呆得如身下这块石头一般。
我正走着神，怀里却一片震动。一道清丽悦耳的声音传了出来：“成玉呼叫素锦，成玉呼叫素锦，素锦请回答！”
我身子一僵，又庆幸起自己还在野外，不敢耽搁，连忙掏出铜镜，果然看见了成玉的大脸。她看着很是着急：“小素锦，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太子殿下出事了？你再不回来，就要成寡妇了！”
我大吃一惊：“怎么可能？夜华是九重天太子，会出什么事？”
“我一时和你说不清楚。总之你快些回来，兴许还能见着他最后一面！”这句话将我吓得六神无主，立即起身，向上笔直地飞往南天门。
一路疾行加免礼，我不禁埋怨天宫规矩太多。紧急时刻，还这么多礼节，耽误我许多时间。好容易回到洗梧宫，我直奔紫宸殿，一入殿就忍不住大呼小叫：“夜华，你怎么了？我听说你快死了！……”后面的话还没脱口，就见殿内站着好多人，而夜华也好好地坐在床榻上。
我羞红了脸，磕磕巴巴地一一行礼：“天君，父君，母妃，三叔。”该死的成玉，又诓我！[2]
天君看起来很是疲惫，倦倦地道：“你回来了，起身吧。”
“是。”我这才抬头，仔细观察起夜华来。他靠着床沿，脸色果然不是很好看，倒没有缺个胳膊、少个腿[3]，只是闷闷地咳嗽。显然受了些伤，却强行忍着，让人看了就心疼。
天君在一旁叹道：“央错，连宋，我们出去吧。把这儿，留给这对小儿女吧。”说完，就领着众人出去了。
我管不了许多，提起衣裙，就坐到夜华床榻旁，连珠炮似的问道：“怎么回事儿？你怎么受伤了？不是说，去西海见墨渊上神么？怎么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上神还缺一株神芝草。”他一句话，就想将我打发了。
只是取个神芝草，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不知道夜华的修为到底有多深？说他只是一个上仙，可等闲的上神都打不过他。不过从四大神兽手底下，讨一株神芝草，能有多难？于是，我又问：“你还做了什么？”
他说的容易：“顺道杀了四只神兽，沉了瀛洲。”
“什么？好端端的，你作甚要毁那神芝草？”我立时想到了胭脂和玄女的孩子，不知他们是在夜华前、还是在他之后到的瀛洲。
夜华沉默着，始终不答。我见他不想说，也不好勉强他，顺手替他掩好被角，又说：“罢了，你歇息吧。既然受了伤，就好好养着。这几日再不可多思多虑了，天宫的政事还有天君他们呢！”
出了紫宸殿，我思考片刻，先回了自己的寝殿。第二日一早，我就风风火火地闯进夜华的寝殿：“夜华，我这有万年的山人参。我昨日好容易抓住它……”绕过屏风，眼前的一幕却让我忍不住捂住双眼。那小人参从我手里脱落，“呀”的一声，拔腿就跑。
“我、我什么也没看见。”我立刻转过身，脚底打着溜，逃了出去。出了门，还是忍不住面红耳赤：怎么夜华怀里，仿佛搂着一位姑娘？素锦啊素锦，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莽撞？夜华都五万岁了，他的寝殿怎么好随便乱闯？嘿嘿，不过真是想不到，夜华也有这么不端庄的时候。也是，阿离娘都死了三百年了。夜华年轻气盛，血气方刚，想女人了也是正常。我、我还是过会儿再来吧！
我刚打算走人，夜华从殿内走了出来，唤住我：“素锦。”
我不敢转身，兀自紧张道：“我真的什么也没看见！”
“你转过身来。”夜华好生无奈，说：“你寻我何事？”
我这才转过身，只见夜华眉眼舒展，很是春风得意的样子。我结巴地劝道：“你伤势未愈，也要、也要好好保重身体才是。那个姑娘是何人？可要纳入洗梧宫？你怎么这般心急？不等行了礼，再、再……”说着又有些说不下去了。
夜华抿嘴一笑，露出我从未见过的神色来，轻声说：“她是青丘白浅上神。”原来是她！我心中松了一口气，倒不用担心青丘的人怪罪了。
这未婚的男女，呵呵，不可说，不可说呀！我心里可乐，面上却正色道：“那位女君在殿中？正好，我去拜见一二。”
“你别去。”夜华却拦了我，笑着说：“她，不好意思。”
我心中了然，赞许地看了夜华一眼：“那好，你们先梳洗，我过后再来拜会。”这小子总算把青丘白浅搞定了，天宫上又多了一个美人。
我再入紫宸殿时，已经过了一日。这一日里，天宫里多了不少趣闻。比如，太子夜华携着白浅上神游瑶池；再比如，我们自小板正的太子殿下，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位上神扛进了紫宸殿。我直觉昨日不是拜见青丘女君的好时机，所以苦苦等了一日。
辛奴却忿忿不平：“娘娘，奴婢为您不值啊！您为君上，做了多少事？这三百年来，君上从不进过您的寝殿。怎么这个白浅一来，就承了恩宠？”
她这话，我听着很生气：“住嘴！我同夜华只有姐弟之谊，没有男女之爱。你是我身边人，怎么还看不明白？再说，那位上神可是四海八荒第一美人！”说着，我又有些候不住，便说：“辛奴，为我更衣备礼。我这就去拜见青丘女君。”
“娘娘！”辛奴哀怨地唤我。我瞪了她一眼，催促道：“动作快些。”
“是。”这小妮子倒委屈上了，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下了。
虽则第一次见面就在夜华的寝殿里不太合宜，但青丘的姑姑来天宫都两日了。她是长辈，我也不好拖着，迟迟不去拜会。我在心里暗自鼓劲，给自己找了一个极其正经的理由。
行到紫宸殿外，我端端正正地俯身一拜：“天族素锦，求见白浅上神。”
片刻，一道轻柔的女声说：“你进来吧。”
我才踱着步入殿，循着礼节，见礼道：“素锦见过君上，见过上神。”
那个好听的声音又响起来，“你就是素锦侧妃。”
我缓缓抬起头，却受到了惊吓。这位上神，怎么生成这副模样？第四个了。世上竟有如此相似的四个人？我愣愣地盯着她。这眉目分明就和我见过的凡人素素一模一样，也和传说中的司音上仙一般无二。
怪哉！同一张脸，精气神却全然不同。素素是美，偏少了神气；司音是潇洒，却缺一分精致。这张脸，怎生地如此好看呢？我不由得嫉妒起夜华来，平生第二次[4]生出了“我怎不是男儿”的愤慨。我痴痴地盯着她，夜华在一旁咳了几声，都没听见。
许是我的眼神实在露骨，白浅上神不自在地别过头：“我周身有什么不妥吗？”
阿离从白浅上神的怀里跑出来，拉住我的手问：“娘娘，怎么一直看着我娘亲？阿离知道了，娘娘又犯了痴病。阿离的娘亲长得好看，娘娘也很是喜欢，对不对？”
我被阿离拉着一摇一晃，才醒过神，羞涩地对着白浅上神说：“上神生的好看，素锦失礼了。”眼睛却还是不打转地盯着她，顿了顿，又说：“不知上神，可见过昆仑虚的司音上仙？素锦幼时就常常听人提起这位爱恨分明的上仙，说他是天族第一敢作敢当的人。上神同司音上仙长得极像，倒比他还要好看几分。”
白浅上神掩着唇，干咳了一声，“看你的年纪，大约没过七万岁吧。怎么见过司音？”
我回道：“素锦将将七万岁，自然没有见过司音上仙。只是偶然得了一张他的画像，便挂在床头上。若非上神是个女人，素锦还以为见着司音上仙了呢！”
不知为何，白浅上神看着更不自在，忍不住摸了摸鼻梁。夜华却在一旁笑出了声，上神生气地嗔了他一眼。乖乖，九尾狐族的女人果然厉害！这神态抚媚的，我一个女人都酥了。
“素锦，”夜华倒提起一件正事：“听说你前两日下凡去寻渡劫的契机了。你既然回来了，可是找着了？”
“渡劫？你才这么点大，就要渡飞升上神的劫了？”白浅上神惊讶的眼神，让我很是受用。
“正是。”我有些得意地说：“素锦成仙刚好过了一万年，如今恰逢神劫。”
白浅上神却皱起眉来：“才一万年？那你历劫，真要有些凶险了。”
夜华也问起来：“素锦，对渡劫，你可有应对之策？”
见他们面色凝重，我老实地回答：“还没有，渡劫的契机也没找到。不过也没什么好怕的，该来的总有一日会来，我做好万全的准备就是。”
白浅上神赞许道：“夜华，你这侧妃倒是勇气可嘉！”
“那是！”我又得意起来，“素锦，可是世上最后一条‘素锦’。”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拜女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