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斩玄女 神劫始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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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头重脚轻，我懵懵懂懂地张开眼。
“太子殿下，离境还想借雷电二神一用。”是那个翼君。他怎么在这里？
“你要做什么？”是我的声音？对啊，这话我好像说过。我又控制不住地说：“夜华，不可信他！翼族多狡诈，谁知道他借雷公电母，要做什么勾当？说，你想做什么？”我又转向离境，怒气冲冲地道。
“我要水淹北荒！我要杀光翼人一族！”那翼君抬起头，却是我的脸！
我大骇，伸出手指，“你是谁？你不是我！”
那“离境”邪邪地一笑：“素锦，我就是你啊！”我怔住了。
不待我醒过神，外头突然传来“喤”的一声，喊杀声、惨叫声四起。“不，不！”我不可置信地大喊，甩开离境，径直掀开营帐幕帘。帐外就是世间炼狱！殷红的洪水遮天映日，倾盖的雨滴、如利剑般刺下，溅起一朵朵血花。
“不，来不及了！是我的错，我应该阻止它。”我手脚虚软，跪倒在地。“我可以阻止它，我原来可以的。是我的错！太迟了！”
“玉儿，玉儿~”凄厉的声音呼唤着我：“救救我，快来救我！”我抬头，只见娘亲浮在洪泽里。我笔直地扑过去：“阿娘！”
一个浪头狠狠地打了下来，我抵挡不住，栽入血水里。咸苦的味道在舌根蔓延，鲜艳的红色填充了我的眼。我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身子无力地下坠。不，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喘气不止。原来是梦！我用双手抓住自己的脸，强制平缓自己的呼吸：素锦，冷静些，不过是梦。
我还在凡间。距我请命下天宫，才过了一年，梦魇却越来越严重了。我要渡神劫了，每过一日，这种认知就愈发深刻！我快窒息了，即使我是神仙，在梦里也只是一个无能为力的凡人。神劫很可怕，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我起身整束衣装，思绪却忍不住回到三百年前。三百年前，始遇翼族公主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不正常。若水一战都过去七万年了，我的父母亲族也死了七万年。亲缘尽断，我怎么可能没有怨过、恨过？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当年的仇怨，如何比得上天下太平重要？游历在外的一万年，我不只游览了千山万水，更是见识了百废俱兴的世间。人人安居乐业，万物欣欣向荣，就是天下太平的功劳！我不懂什么大义，只晓得万家篝火是美的，值得守护的。然后，我才明白为何各族的叔伯们都能忍着血海深仇：不是不痛恨，而是不值得。
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突然又对当年一战耿耿于怀？甚至一时冲动，害得赵武身受重伤。直到北荒一战，我才有所察觉：我的神劫要来了！四海八荒的上仙何其多，可上神又有几个？我才七万岁，这飞升上神的劫难来的太猝不及防。我心神大乱，一时分心，竟失手毁了万年心血。只差一笔，我的山河社稷图就成了！自天宫上醒来，我便知道，这劫我渡不过，至少当时的我渡不过。
我在天宫一躲，就是三百年。可神劫哪是想躲就能躲的？不过神劫，我就永远只是一个上仙。一个上仙又有什么用？连自己的亲人都抢不回来。我不过是一个连翼界都不敢踏足的上仙。我资质不如夜华，做不到力战上神，所以我只能去渡劫。只有成为上神，我才能找回自己的勇气。仙人们的神劫，大概就是为了明心吧！可惜我过了整整三百年，才明白这一点。
我这神劫八成应在翼族身上。碍于两族盟约，当年我躲了。现下我要渡劫，就要找到那个让我应劫的翼人。我原以为翼族公主胭脂会是那个人。但那日在凡间，我对她只有杀意，没有杀心[1]。我的心告诉我，不是她。可不是她，又会是谁？
我在凡间兜兜转转了几个月，又回到了胭脂的饭馆。观察了几日，这个公主倒不像个翼人，每日粗茶淡饭、辛勤劳作的样子，比天宫上的老道还清心寡欲一些。她总是装聋作哑，不喜和人谈话，却喜欢喂养流浪的猫狗。世上居然还有这般好心的翼族人？当真滑稽！
忽然身侧一个声音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抬起头，原来是子阑。我冷哼一声，道：“看来，子阑上仙当真忘了自己的身份。”
“墨音，你到底要做什么？”子阑竟然将手中利剑拔出了一寸，“胭脂，她是个好人。你若和翼族有什么仇怨，都不该报在她身上。”
可怜，当真可怜！这个子阑偏偏看上了擎苍的女儿，这个胭脂偏偏是个翼人！天意好弄人。我深深看了子阑一眼，说道：“不知子阑上仙，可曾听说，墨渊上神要醒了。”
子阑垂下手，大惊：“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是折颜上神亲口说的。”我见子阑犹豫不决，又说：“上仙还不快回昆仑虚？指不定你回去时，就能见着你师父了。”
子阑做了决定，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吃惊：“不行，我还不能走。[2]”
我刚想讽刺他，突然若有所觉地转过头，只见饭馆里间走出了一个面容丑陋的妇人。“她是谁？”我直直地盯着她，问道。
“翼后玄女。”子阑回答。
我不及多思，这个人怎么会是传说中形似司音上仙的翼后，径直拔出龙渊剑，飞奔而去。子阑在我身后大呼：“住手！”
那个妇女惊恐地转过身，伸手就想拉过一旁的胭脂挡剑。可惜，我的剑更快！我这一剑狠狠地扎在她心口上，又用力地拔了出来。胭脂方才反应过来，抱住玄女：“二嫂！”
“杀人了，杀人了！”饭店里的客人又一哄而散，四处奔逃。
鲜血从玄女指间喷涌而出，居然还是红色的！她按不住胸口，厉声问：“你是谁？”
“不过是七万年前，被你害得无家可归的人罢了。”我刚说完，玄女就睁着眼气绝身亡了[3]。
“二嫂！”胭脂摇了摇玄女，又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神君，你，你。”
子阑这才赶来，几步蹲在胭脂身边，安慰道：“胭脂，你别难过。她不是好人，你救了她，她还想杀你。”
那个公主抿着唇，摇晃着头，很难以置信的样子。我淡然地对她说：“我叫素锦。你若要寻仇，就记住这个名字。”她又用力摇摇头，只是搂着玄女的尸体，不停地落泪。子阑在一侧，很是无措。
外头一队人马声响，小小的饭馆里一下涌进许多人。当头的那个一身官服，只说了一句，就上楼去了：“大胆刺客！全部围起来。”随行的官兵将我们团团围住[4]。
我道为何这次凡间的捕快来得这么快呢？原来是碰巧。见这些凡人盯着我手中的宝剑瑟瑟发抖，我将剑收了起来。
不久，一个男人[5]抱着一个女人从楼上走下来，后头跟着乌拉拉一群人。他们走到我们旁边。刚才下令的那个人躬身问：“陛下，这些刺客怎么办？”
“放了，他们不是刺客。”那个凡间皇帝，头也不回，急急地抱着怀里的女人出了饭馆。
我随意憋了一眼，这个女人生的倒是好看，额间一朵甚是熟悉的凤尾花。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斩玄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