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流年 平白挣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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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你来了。”面容模糊的女人，坐在石桌旁，转过头，柔声地说。
我仿佛又变成了小人儿，蹬蹬蹬地跑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腰，娇声道：“娘亲，你们这次什么时候回来？”
女人将我举起来，揽到怀里，笑着说：“怎么？又想出去玩了？”
“玉儿不想出去，玉儿只想和父君、娘亲在一起。”我仰着头，盯着她的下巴，“玉儿也想和你们一起去。”
“好孩子。”女人抚着我的头，笑了：“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可以和我们一起去了。”
我失望地将头埋进她怀里，闷闷地说：“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女人抚着我的手一顿，良久才说：“天下太平了，就回来。这次回来，父君和娘亲再也不走了。玉儿乖乖待在家里等着父君和娘亲，好不好？”
“好~”我惊喜地抬头，撒娇：“娘亲最好了！玉儿喜欢娘亲。”
那个女人点点我的鼻头，笑道：“这话，可不能被你父君听到！知道吗？”
“嘻嘻，玉儿知道了。”我紧紧地抱住她，用力得仿佛这样，就再也不会丢了。娘亲，父君，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素锦！
我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前一阵模糊，耳畔嘈嘈嚷嚷的。这里是哪里？我还在迷糊，突然一股剧烈的疼痛感从元神深处刺来，世界立刻跌成了几瓣。身子猛地一抽，头一仰，黏答答的血水就从我张大的口中，咕噜咕噜地涌出来。痛、好痛！娘亲，素锦好疼！疼啊，好疼啊！我紧紧揪着床单，用尽力气侧过身，“哇”的吐了出来。
“素锦！”惊呼声忽近忽远的，一时清晰，一时模糊。“嗡~~~”有什么东西从耳中，顺着我的脖颈流了下来。痛！我合不拢嘴，身体时不时抽动一下，眼前一片明灭斑斓。好痛！
一只凉凉的大手，贴住我的额头，醇厚的仙气传了过来。我神识里的惊涛骇浪一缓，渐渐平息下来，顺着底下的裂缝静静地流淌。我才得了片刻安宁，无力地合上了双眼。
“玉儿”“素锦”夹杂着“墨音”，不停地有人在唤我。纷乱的记忆，一一呈现在支离破碎的梦境里。
“玉儿，你来了。”
“墨音，你什么时候回来？”
“素锦，你快回来！”
好烦，别催！我累。
“素锦，你快醒来！”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我惊得睁开了双眼，愣愣地回不过神。
耳畔一个童音欣喜地说：“姑姑醒了！”
我失神地唤了一声：“天君。”
“我这就去喊父君。”那个孩子激动地跑走了。我微微侧过头，只看见他一蹦一跳的背影。谁？
他是谁？我脑里一团浆糊，半天想不起来。这里，应该是天宫。顶上的夜明珠晃得我眯了眼。我想抬手挡一挡，手臂上却软绵绵的，连拳头都握不起来。我微弱地喊：“辛奴，水~”过了许久，没有人来。这里是天宫，周围却安静地连一丝人气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一群人突然闯了进来。领头的一个坐到我身旁，握着我的右手，说了一句：“素锦，你终于醒了。”竟是白浅上神！
我茫然地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你说什么？”
“药王，快给她看看！”这回儿，我终于听清了。说话的人是夜华，他头顶着金冠，穿着一身镶着金边的白衣，站在我床榻边上。我新鲜地盯着他看，迟钝地反应过来：原来，夜华已经继任天君了啊。
一张脸忽地在我眼前放大，阿离的下巴都有些尖了。阿离大声喊：“姑姑，你听不见么？”我吓了一跳，回说：“听得见。”
白浅上神一把抓过阿离，把他按在怀里，“不许胡闹。”又起身让出路来。
药王为我把了脉，又检查了我的双耳，才嘟嘟囔囔地向夜华禀告了一通。他的声音太小，我也只零星地听见了“耳窍失养”、“功能失司”、“虚不受补”几个词语。
我怔怔地望着他们。是了，我想起来了。我和擎苍打了一架，被东皇钟砸中，掉进了若水河。然后，怎么了？我想不起来，记忆里只剩下一片波动的水光。然后呢？我竟然还活着！擎苍呢？他死了吗？
白浅上神焦急地唤了我好几声：“素锦，素锦！”
“上、上神，”对啊！白浅上神，“怎么在此？”
“娘亲嫁给父君都两千年了，姑姑也躺了两千年。”阿离为我解了惑，又得意地说：“这两千年，阿离日日来看姑姑。今日姑姑可算醒了。阿离可是第一个发现的！”
白浅上神同夜华成亲了？“真好。”我有些开心，又问：“擎苍呢？”
“他死了。”夜华还是那么言简意赅。
“是吗？真好。”我有些累了，提不起兴趣说话，眼皮一耷一耷的，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我再次醒来时，才来了精神，听成玉他们阔论两千年前的故事。两千年前，我刚掉下若水，白浅上神和夜华就到了。白浅上神竟是司音上仙！她同擎苍大战了一场，擎苍却是被夜华一剑斩落的。
擎苍一死，东皇钟就邪光大绽，显出毁天灭地的气势来。原来那个擎苍，七万年只干了一件事儿——祭炼东皇钟。所以他一死，东皇钟就启动了，放出红莲业火，将要毁灭四海八荒。夜华舍身，以元神祭了东皇钟，才止了这场祸事。
所有人都以为夜华死了，就将他葬下了无妄海。没想到，过了三年无妄海忽然仙气翻腾，夜华竟然又从重重仙泽中醒过来了。然后，白浅上神就嫁给了夜华。当真是皆大欢喜！
至于我，被一个小将打捞起来，运回了天宫。我的伤势极重，东皇钟砸碎了我的元神。天君他们找不到结魄灯，神芝草又被夜华尽数毁去了[1]，束手无策之下便请来了折颜上神。
折颜上神不愧是四海八荒医术最高明的神仙！他想了个法子，将我的元神严严实实地封印[2]了，这才止住我元神消散的趋势。之后，他们将我日夜泡在灵宝天尊的天泉里，过了整整一千年才捞出来，养在含光殿里。折颜上神曾经说过，我这样大概养个十几万年，差不多就能全好了。
“十几万年！”我倒吸一口凉气。
“都怪我！如果我没有喝醉酒，失手打碎了结魄灯，素锦你也不用受这等魂魄分离之苦。”白浅上神，不对，现在应该称天后娘娘了，愧疚难当，双手紧紧地抓着我。
唉！我心里一叹，真心实意地说：“娘娘不必如此。这本来就是素锦的神劫。飞升上神，哪有那么容易？我族刚好有结魄灯，上天就让我神魄破碎？即使娘娘没有打碎结魄灯，这灯也会借着别的由头毁掉的。再说，擎苍那个恶贼是我的劫。他第一次破钟而出的时候，若非娘娘你先一步封印了他，素锦指不定早已稀里糊涂死在那场劫难里了。娘娘同夜华对素锦都有救命之恩，这恩就和那灯抵了吧。”
白浅娘娘神色看着终于松快了一些。如此也好，我就是见不得美人皱眉！左右擎苍也死了，再过个十几万年，我就是上神了。夜华和白浅娘娘将我从擎苍手里救了回来，恩过相抵，我心里也好受些。天道好轮回，一场劫难下来，我没欠下什么，平白挣了一个上神的修为。不亏，不亏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