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网王同人）》月下梨沙

33、再回青学

　　回到家以后，清和立刻由病殃殃的娇弱样变成了活力四射的强悍小强，不但张罗着让清雅去买菜做饭犒劳大家受罪的身体，还一口气把空着的一间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给伊藤休息，因为小龙一直都喜欢跟清和睡，所以就将他的床派给修司了，两人本来都执意不睡，但是禁不住清和的白眼和黑脸只好听话地补眠了。清雅买好菜回来的时候，只见到清和一个人穿着居家浴服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晒太阳，于是走过去，将一边的垫子捡起来递给他：“地上太凉了。”

　　清和接过垫子垫在身体下面，然后继续晒着太阳。清雅和他并肩而坐，也不说话，只是循着他的视线去望，越过院落的围墙，不知定在哪一方。清和眯着眼睛，过了很久才轻声问道：“清雅，觉得幸福么？”

　　清雅怔了怔，答道：“幸福啊。”

　　清和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却又继续问道：“如果生命只剩下一天了，这样来问你，你还是会觉得幸福么？”

　　清雅蹙起眉尖，目光紧盯清和的眼睛，却未看出任何异样，想了想后答道：“嗯，幸福。生命还有多久不是我能决定的，但是能够像现在这样生活，我不知道还要怎样才能算更幸福。”

　　“哦，这样啊。”清和身体往前一倾，手肘撑在双膝上，托着下巴浅笑，“这样的想法，真好。能这么想的人，才算没有辜负生命啊。”

　　“哥哥，你怎么了？”清雅忍不住抬手去探清和的额头。难道又发烧了吗？说这么奇怪的话。

　　清和任她试探，然后吐吐舌头：“没有发烧吧？呵呵，我只是有些感慨罢了。我一直在想，到底要怎样对待生命，才能在最后离开的时候毫无遗憾，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幸福，就算哪一天突然醒不过来，也一定会觉得很满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出事后我忽然觉得自己欠缺了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清雅沉默了。她想起时装赛上清和的孤寂和落寞，清秀的面庞难得黯然起来。

　　“到底是什么呢？”清和继续低低地说着，仿佛自言自语，“我想要的东西，我都得到了。我有兴趣的事情，我都去做了。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没有一个人让我放不下心，大家都过得很好。那么，我欠缺的是什么呢？”

　　“或许……”清雅偏着头思考了一下，然后犹豫地道，“或许你所欠缺的，根本就是你没想过去要的东西吧。”

　　清和愣住了，手从脸下面放开，缓缓地坐直身体，蔚蓝的眼眸中满是困惑不解：“既然是根本没想要的，怎么会觉得欠缺？”

　　清雅微微一笑，摇头：“连哥哥自己都不明白的事情，我又怎么会明白。我只是随口说说。好了，我先去洗菜，等会你再来做饭。”说完她从地上起身，跨上台阶，回屋内厨房去了。

　　清和把目光从清雅的背影上收回，继续投向院落。纵然阳光依旧灿烂，但是时节毕竟到了深秋，院落里的樱树不比夏日的繁茂，被萧瑟的秋风一吹，沙啦啦的响声让人既烦躁又心凉。清和不喜欢秋天，但是他更讨厌四季如春，就像生命一样，总是得有各色情景才能圆满。繁华虽好，静寂也是美。快乐虽好，悲伤也是感受。

　　是谁说的？感受痛苦，就是感受活着。所以，会有欠缺，才是生命正常的姿态吧？

　　若不是清和的连捶带打加美食诱惑，伊藤根本就不可能从舒服的床上爬起来，他吸吸鼻子，确定有香味从房间外面飘进来，才懒洋洋地起身，揉着眼睛，打着大大的哈欠，一步三摇地从房间往客厅里飘。清和在后面用力地推着他，笑道：“快点吃，吃过了再睡。”

　　伊藤半睁着眼睛，晃到餐桌边坐下，缓缓抬起眼皮，发现修司已经精神抖擞地坐在了一边，歪着脑袋说：“修司，你还真是铜头铁臂啊。”

　　修司夹起一根青菜放进碗中，笑着回道：“还好，有时候出差更累。”

　　清和帮二人盛起两碗汤，端到他们面前，看着修司道；“那就别出差了。把自己折腾得那么辛苦干什么？”

　　“没办法。”修司接过汤，见清和皱了皱眉头，立刻转了口气，笑，“现在因为年轻资历还浅，如果不认真点做，社里会有意见的。过两年就好了。”

　　清和坐回自己位子，叹了口气，回头问清雅：“小龙这两天怎么样？”

　　清雅闷头吃饭头也不抬：“没事，我说你加班工作，很快就会回来。”

　　“哦。”清和也不再多说，自顾自地吃饭起来。他是整整睡足了两日，虽说一直在做噩梦，但是这会精神可是好得很。修司下午肯定要去工作，清雅歇了两天的课没上应该也会赶回去上课，伊藤太累，得让他继续睡，至于自己嘛，算了，反正今天也没事，不如下午早点去青学看小龙部活训练好了。

　　青学离上野家不远，当年清和就是看中这点才舍弃冰帝，跑到青学去祸害师生了。现在他走在青学的校园里，忽然有种人生如梦的感慨。前世活了三十年，回想起来也不过一瞬的光华，还比不得在青学就读的种种让他记忆深刻。当然最重要的就是网球赛事，京都大赛，关东大赛，全国大赛，燃烧的青春热血的年华，纵然久远却无法磨灭，可惜的是最后在对阵立海大时败北，没能拿到更好的成绩。今年青学拿到全国第一，龙崎老太该乐开花了吧？

　　“哼。我当是谁呢。臭小子又跑回来啦？”青学网球社的铁栏内，龙崎瞟到后面小路上站着的男人，没好气地道。

　　清和走过去，冲她做了一个鬼脸，然后抓着铁丝网去找场内的小小身影，。

　　小龙正在和一个刺猬头的少年对打，一局终了，竟是1—6的败绩。他抓着球拍，怔怔地望着刺猬头少年。那少年被他看得无奈，只好摸着脑袋道：“是教练让我不要留情的。你还是加紧训练，努力练习必杀技吧。”小龙低下头，盯着手上的球拍，左转右转，挥舞几下，却仍不得要领的样子，然后放弃地垂下手，转头看向龙崎教练，却发现清和站在网球场外，顿时眼睛一亮地跑过来，扒在铁丝网上，对着外面的清和道：“哥哥。”

　　清和笑眯眯地点点头：“我来接你的。你继续训练，完了我们一起回家。”

　　“嗯。”小龙重重地点头，跑回场内继续练习挥拍，忽然间干劲十足。

　　清和看着他的身影半天，转头问龙崎道：“为什么非要他练习必杀技，而且不准他加入双打？”

　　龙崎双手叉腰，把全场人的训练进度都收在眼里，然后瞥了清和一眼，“哼”了一声才道：“同样的错误，我犯一次就够了。”

　　“什么意思？”清和虽然不能完全明白，也知道龙崎意有所指，“你是说，我当年错了吗？”

　　龙崎闭上眼睛，沉思着道：“上野清龙比你有天分，用心雕琢将来会是一颗璀璨的钻石，但是如果被蒙了灰，他就永远只能是一块黑色原石。”

　　清和放下铁丝网，指着自己的鼻尖，撅起嘴巴道：“我怎么觉得，你所说的灰就是我？”

　　“你以为还能是谁？”龙崎怒目一睁，视线直射清和，“教他那种消极的打球方式，永远都不会有什么成就。”

　　“要那么多成就干吗？”清和无所谓地晃着脑袋，指着小龙的身影道，“你看，之前他按他的方式打不是比较开心吗？人只要开心就好，不要加那么多无谓的负担。”

　　“哼。”龙崎转过脸，懒得看他，“你真的以为他那样就开心了吗？”

　　清和怔住了，收回手，目光从小龙转向龙崎，眉峰轻敛，眼神也深邃起来：“难道不是吗？”

　　龙崎抱起双臂，闭目摇头，良久才叹了口气，道：“用消极的态度对待任何事物，虽然无所失，但是也不会有所得。也许追求巅峰的过程会辛苦，但是只有那样才是真正的人生。”

　　清和沉默半晌，低声道：“可是，巅峰的感觉也未必好……”

　　“那也等走上了巅峰才能知道。”龙崎侧目盯着清和，夕阳的余晖照在那张年迈的脸上，透着睿智的光芒，“你不能因为你觉得巅峰的感觉不好，就阻碍他去追求。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不论是谁，到了重要的时候都必须担负起责任来。”

　　清和被“阻碍”这个词惊得倒退一步。阻碍吗？他一直希望小龙过得幸福快乐，在别人眼里，竟然是阻碍吗？追求巅峰是何其艰难的过程，要舍弃的东西太多，到最后就算成了人上人，得了的也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名声。所以他才这样随心所欲地生活，随心所欲地对待网球、绘画、小说、服装设计，这样的他享受着一切乐趣，一直过得很快乐，他希望小龙也能这样快乐，难道不够吗？错了吗？

　　“龙崎老师，麻烦你告诉小龙，我在校门那里等他。”清和沉郁地吐出一句话，不等回应就转身走开了。

　　龙崎眼睛眨都不眨，只是微微勾起嘴角。虽然话说得太严厉，但是臭小子，糊涂了这么多年你也该觉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