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网王同人）》月下梨沙

32、意外事件(下)

　　“小清，以后不准再淘气。”
　　“嗯，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淘气了。”
　　……
　　“小清，以后不准再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嗯。知道了。”
　　……
　　“小清，上了大学再学画画，现在要好好读书。”
　　“嗯。”
　　……
　　“清儿，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
　　“好，你要等我啊。我一定会回来的。”
　　……
　　“对不起，清儿，我……已经结婚了……”
　　……
　　“苏清，这就是你的辩护词吗？拿回去重新写。”
　　“苏清，这位可是周院长，这杯酒可一定得喝。”
　　“苏清，官司赢了，准备怎么庆祝？”
　　……
　　“苏律师，这次公司上市可全指望你了。”
　　“苏律师，拜托你帮帮忙。”
　　“苏前辈，这里我不太懂……”
　　……
　　“小清，你该成家了。”
　　……
　　……
　　“苏小姐，你的病已经是晚期了，我建议你立即动手术。”
　　……
　　不，不要。为什么是我？我还这么年轻，我连孩子都没有，我甚至还没结婚。为什么是我？
　　我做错了什么？
　　我不做手术，我什么也不做。你们让我走。
　　让我走吧。我很累，我只想走。让我自由吧……

　　“慢慢地走，欣赏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因为我浪费了生命，所以才这样惩罚我吗？

　　好黑，为什么这么黑？无法呼吸了。啊，是水，是海水。好冷啊。是要死了么？
　　可是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
　　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活着。求求你……

　　********************

　　病床上的男人骤然急促的呼吸引起了身边众人的注意，有人立刻按铃喊来了医生，医生拨开众人去检查，却发现一切都很正常，于是告诉众人道：“别担心，可能是因为做梦。”

　　“做梦？他烧都退了人却不醒，你就只有做梦一个结论吗？你到底是不是医生？”伊藤愤怒地上前就要去揪医生的衣领，却被旁边的新田真一拉住了。“别乱来，他当然是医生。清雅不是说了吗？清和可能对小时候的落水有阴影，上次也是睡了好几天的。你这么冲动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可是，可是……”伊藤咬着牙，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已经是第三天了。要是没有问题的话怎么可能还不醒？可是他不能怪别人，他没有资格怪别人。是他害清和落的水，还自以为是地没有及时救他，都是自己的错……

　　“别担心。”清雅走过来，看着伊藤两天没睡熬黑的眼眶，叹气道，“哥哥一定会醒的。要是他醒了看见你这个样子，一定会很不开心的。”

　　伊藤默然不语。没睡的何止他一个。那个宫本修司不是一直都守在病房吗？清雅也请了两天的假了，虽然晚上被骂回去，可是明显也没怎么休息。何况他还是那个罪魁祸首。

　　“今天怎么样？”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忍足侑士和迹部景吾一前一后地走进来。迹部目光扫视一圈，在宫本修司的脸上停了两秒，又转向病床上的男人。

　　“还好，烧已经退了。应该很快就会醒了。”清雅看了忍足一眼，表情平淡地回答。

　　忍足当然能感觉到她的不悦，但是却依然保持着绅士的笑容，目不斜视地看着病床上的人，以表示他的关心。天晓得，他一点都不想来的，对山本绫子他确有几分欣赏，但是并没有到非她不可的地步，追求她也只是一时兴致，没想到会弄得人尽皆知。而那个女人居然还故意戏弄他，美其名曰‘教导没有节操的小孩子’。他忍足侑士需要被教导吗？至少，他从来不会做出欺骗的事情。最后出了意外，居然连迹部都说他对上野清和的受伤有责任，理应探望。他有责任吗？他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迹部对周围的怪异气氛并不理会，径直走到病床边，弯下腰在沉睡的人耳边说道：“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醒？可别忘记了你还欠本大爷一束花。”

　　此语一出，众人都莫名其妙。只有清雅和忍足想了想，反应过来是很久之前在圣田学院西餐厅里的事。修司微微一笑，视线却不曾从清和的脸上离开。

　　病床上的人仍纠着眉头，退烧后的脸庞被细密的汗水打湿，额上贴了几缕碎发，他紧紧地攥着身下的床单，似乎动了动唇。

　　修司立刻注意到了，正要走上前去，却被站得最近的迹部景吾抢了先。他双手撑在清和的身体两侧，耳朵凑近他的嘴唇，皱着眉头，听见他断断续续的微弱的声音：“拜托……”

　　迹部怔了怔，对他的话有些疑惑：“想拜托本大爷什么？先醒过来再说。”

　　床上的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又微微地动了动眼皮。修司耐不住了，立刻走到床的另一侧，紧紧地盯着清和。在众人的凝视下，清和终于缓慢地睁开了眼睛，但是眼神却有些呆滞，隐着深深的恐慌，然后，一点晶莹的东西在他的眼角凝成，最后形成一滴，无声无息地从苍白的脸上蜿蜒而落。

　　“清和。”“哥哥。”众人齐齐惊叫。

　　不管在谁的记忆里，上野清和都是不曾流过泪的，或者连伤心都不曾有。撇开表演需要的时候不说，这么真切的悲伤还是第一次，而且竟然哭了。伊藤立刻冲上前，拨开他身侧的两人，抓住他的双肩，摇晃着叫道：“清和！上野清和！你给我清醒一点！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清和的反应很迟钝，但是眸中的影像渐渐由模糊转为清晰，最后焦距定格在伊藤脸上，喃喃地吐出他的名字，声音沙哑：“伊藤？”

　　“该死的，你终于醒了。”伊藤激动地把清和一把拉起来抱住，“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你不会游泳，真的很对不起……”说到这里，伊藤的声音有些哽咽。

　　“伊藤……”清和努力地运用僵化的大脑思考着，良久才想起落水前的一幕幕，顿时也回抱伊藤，而且大哭起来，“伊藤！你这个混蛋！我还以为我要死了！你害我又梦到我不想梦到的事情了！你得补偿我！你这个混蛋！”

　　于是在众人惊愕的眼光下，这两个大男人抱头痛哭，一个不停地骂“混蛋”，一个就不停地道歉说“对不起”，场面怎么看怎么搞笑。好在清和总算清醒了，这会大家也就不顾及什么，都松了一口气然后笑起来。

　　清和把内心的恐惧愤怒都发泄干净了以后，眼光瞄到室内笑着的众人，这才尴尬地放开伊藤，拍拍伊藤身上被他的眼泪蹂躏得不成样的衣服，“哼”了一声道：“这就当补偿了。”

　　“这不算。”伊藤胡乱地抹抹自己的脸，笑道，“你想要什么随你提。”

　　“算了算了。”清和大大咧咧地摆手，“又不能真的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才掉水里去的。以前老头子让我学游泳，我就是不想学，现在倒霉了。”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修司已经从卫生间挤了一块干净毛巾出来，递给清和，道，“我也觉得你应该学游泳了，万一以后再有什么突发情况怎么办？”

　　清和接过毛巾，脸色变了变，擦净泪痕后道：“让我考虑考虑。”

　　“要是你考虑好了学游泳的话，本大爷不介意抽时间来教导你。”迹部站在一边忽然出声，抱着双臂很骄傲的样子，“你可以感到很荣幸，因为没有人比本大爷的泳技更华丽。”

　　“呃……”清和这才注意到迹部也在，因为刚刚扑上来的伊藤挡住了那边的视线，他完全没注意到有多少人在房间里，看着迹部一脸不容拒绝的样子，只好挠挠脑袋，应道，“好，那就拜托你了。”

　　迹部点点头：“不过，别忘了你欠本大爷的花。”说完他也不等清和有什么反应，就转身向门口走去，边走边招呼忍足，“侑士，我们走。”忍足扶扶眼镜，把清和看着迹部背影欲言又止的神情记在脑子里，然后微笑着告辞，跟在迹部后面走了出去。

　　清和还在想着什么，清雅忽然走过来，笑着道：“哥哥，现在就办出院手续吧？”

　　“啊？”清和这时才注意到自己在哪里，脸色顿时一黑，“当然，立刻就办，一分钟都不要耽搁。”

　　“不行。”修司和伊藤同时开口，“再住一天看看情况。”

　　清和不理他们，掀开被子就要从床上起来。修司一把按住他，正待把他推回床上却被清雅拉住了。清雅笑着摇头道：“算了，让他在医院里待一天，他没病都会生出病来的。回家去反而恢复得快一点。”

　　修司只好放开手，让清和乐颠颠地找出衣服去卫生间换了。新田站在旁边，看到修司认真地帮清和收拾着东西，心里闪过一丝疑虑，但是什么也没问，只对清雅说回头再去家里看清和，然后就拉着PG一干人等都离开了，只留下固执的伊藤。清雅也不劝伊藤回去休息了，反正劝了也没用，好在家里还有客房，就让他在家里休息吧。

　　***************

　　出了医院以后，忍足侑士和迹部景吾一起坐进出租车，打算赶回学校继续下午的课程。似乎是不经意地，忍足喊住了正倚在车窗上看风景的迹部，以聊天的口吻笑着道：“你好像心情很好？”

　　迹部头也不回，以“嗯哼”一声作为回答。

　　忍足也不在意，继续勾着嘴角：“难得见到你这么关心朋友呢。”

　　“嗯？”迹部听到这句话才转过脸，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忍足，似笑非笑，“你的意思是本大爷不够关心你？”

　　“相比较而言，的确是。”忍足推了一下眼镜，“不过，应该说是那个上野清和很特别吧，他的身上有一种让别人想要靠近的力量。”

　　“你说本大爷想要靠近他？”迹部眉眼一挑，“侑士，是不是最近网球打得少了，心理洞察力也退步了？本大爷会想要刻意地靠近什么人吗？”

　　“当然不会。我说的是宫本修司。”忍足巧妙地把话题一转，眼光掠过迹部微微有些变色的脸，“宫本修司对上野的关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情侣关系呢。”

　　“怎么可能？”迹部几乎是用不屑的口吻来表示这种说法的荒谬。

　　“说的也是。”忍足认同地点头，然后随意地靠倒在后座椅背上，“如果真的是情侣关系就不会这样随便地被别人看出来了，毕竟现在这个社会还很保守。尤其是像宫本家和上野家这样的大家族，禁忌的关系一定会遭到全面的残酷打压的。

　　迹部眸光犀利地盯着忍足，直到对方一脸莫名其妙地回看自己，才撇过头懒懒地道：“侑士，你今天的话太多了。”

　　“嗯？有吗？可能是太无聊了吧。”忍足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下去，闭上眼睛开始欣赏车内广播里的小提琴协奏曲。迹部也不再看他，自顾自地继续看窗外一闪而过的树影。

　　禁忌……的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