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网王同人）》月下梨沙

27、服饰表演(上)

　　上野清和最近很忙，非常忙。好不容易把翻译事务所的工作做完，东京时装大赛的事情了结，《天涯》新一期的连载和圣田学院祭的服饰秀又提上了日程，加上学校的选修课程已经开课，晚间的股市行情得照看，东窜西转的整个一焦头烂额。

　　“因为爱，所以离开。这样的话，难道真的可以成为爱情破灭的理由吗？”清和坐在PG工作室的沙发上一脸凝重地思考着，下一秒，继续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可是除此之外，他又能说出什么样的理由来？告诉她他也许不久于人世？告诉她他已经没有能力再给她幸福？以她的性情，一定是拼了命的也会留在他身边。但是他却做不到。爱情，从来都不是生命的全部。”写到这里，似乎有些感慨地停顿了一下，但是马上又继续写道：“虽然有过撕心裂肺的痛，但是他依然坚信，她应当有更好的生活，在属于她的世界里找到真正的幸福。纵然他只有她一人，纵然从决定离开的那一刻起，他的幸福就已经萎谢了…………”

　　“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写这么狗血的东西吗？”小林信见缝插针地从横七竖八的架子中间穿过，撞了三个人之后才走到清和面前，抓住他的肩膀大力地摇晃，“喂，你赶紧起来帮帮忙好不好？这可是你母校的学院祭。”

　　清和头也不抬，自动过滤一切杂音，甩开小林信的手掌继续疯狂而专注地敲着键盘：“大结局了！哇哈哈哈~~~哈啊？！”

　　仿佛对突然盖下来的笔记本有什么疑惑，他一脸呆滞地看看电脑，再看看自己被夹到的手指，过了好半天才抬起头，看着小林信因为忿忿而扭曲的脸：“啊咧，你的眉毛……”

　　“什么？”小林信没反应过来。

　　“竖起来了。”

　　“噗~~”小林信吐血了，“你还有心思关注我的眉毛！”抓起领带勒住眼前这个家伙，再指着身后站着的坐着的脱衣服的穿衣服的一群人，“这些人可都是你带来试衣服的。你总不能就这样不管不问吧？”

　　“啊，没关系的。”清和扯开领带重新打开电脑，“我相信你们。”

　　小林信的额角立刻爆出十字路口。他根本不是那个意思好不好？

　　“我是说现在PG的人手不够用，加上你才六个人，真一又不在，十几个人挤在一起试衣服我们根本照顾不过来，你居然还有脸一个人坐在这里偷懒？！”

　　“我没有偷懒啊。”清和无限哀怨地看着小林信，“我才是真的要忙死了。”

　　“你活该。”小林信恨恨地拿眼角斜他，以示自己绝无同情之意。这个家伙老是这个样子，工作做不完就推给他们，以前都是为了PG没关系，这次的事他可是主要负责人啊！

　　“唉。”清和无奈地叹了口气，把电脑待机放到旁边，四处张望了下，“迹部呢？清雅呢？”

　　“迹部出去打电话了，清雅在里间和绫子帮女孩子试衣服。”

　　“那侑士呢？”

　　“不是在那的吗？”小林信手一指，不远处，忍足侑士正站在和树身边，拿着纸笔不停地纪录着衣服修改事项，“现在就你一个人闲着。”

　　“都说了我不是闲着的啦。”清和站起身来，揉了揉眼睛，然后舒展了个懒腰，问小林信道，“好吧，要我做什么？”

　　小林信一听，生怕他又改变主意捣鼓电脑，立刻从旁边拉过三个男生，带到清和面前：“这三个人的衣服就交给你负责了。”说完立刻走开，照顾其他人去了。

　　清和摩娑着下巴将三个男生仔细打量一遍，然后笑道：“架子还不错。分配给你们的是什么衣服？”

　　三个男生互相望了望，其中一个男生回答道：“分配的衣服我们也不知道是哪些，没人告诉我们。”

　　清和一怔，立刻远远地朝小林信的背影虚晃两下拳头宣泄不满，然后无奈对三个人道：“你们先在这里坐一下，我去找迹部。”说完往门口走去，正待拉门，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迹部景吾站在门口，看着他道：“找本大爷？”

　　“是啊。”清和纠着眉头万分烦恼的样子，“这个衣服是怎么分配的啊？还有走秀的流程安排好了吗？”

　　迹部走进室内，看着混乱的场面，顿时皱起了眉头。扬起手臂打出一个响指，室内立刻全部安静下来。他扫视一圈，向着忍足侑士问道：“侑士，这是怎么搞的？”

　　忍足飞快地做好最后一句纪录，然后抬起眼，回答：“人太多，忙不过来。”

　　迹部走到桌子边，拿起上面的设计图册，从里面将选好的服装秀衣服设计图全部抽出来，然后坐到沙发上，看着众人果断地命令道：“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重新分配衣服。每个人到我这里来领设计图，然后拿着图去领衣服，换上衣服后自己找设计师做修改。领衣服的事情……”迹部的视线在室内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小林信身上，“就交给你了。”

　　小林信吐出一口气。专门管衣服比别的事轻松多了。“好。”

　　接下来又是一番忙碌，但是比之前要有秩序多了。清和也拿着纸笔，对走到他面前的学生模特们一个个地做着评价，记下搭配和修改事项。这边大概忙了半个多小时，内室传来了敲门声，然后就听见山本绫子的声音：“外面的男生注意，我们要出来了。”男生们一听立刻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套好，在清和回了一声“可以了”之后，内室的门开了，绫子和清雅一前一后走出来，紧接着的是四个穿着不同风格服饰的女生。

　　这次的服装秀迹部景吾选择了四个系列的衣服，清和设计的中国风当然是其中一个系列，然后就是山本绫子优雅浪漫的法式风格，伊藤张扬洒脱的青春风格，和新田真一尊贵华丽的贵族风格。因为清雅班里适合走秀的女生太少，索性就每种风格只上一名女生。现在这四名女生刚好就穿着四种风格的衣服，但是清和看着看着，觉得其他人还好，只是那名穿深紫带披肩晚礼服的女生似乎哪里有点奇怪，本该是傲慢冷峭的贵族小姐风度，但是她却给人温文柔媚之感。

　　迹部也皱着眉头，手指撑在脸上思考了一会，最后还是站起来指着那名女生道：“不行，这件要换掉。”

　　绫子也知道这里有问题，却还是摇了摇头：“换别的衣服也不行，她的气质不符合那个风格。”

　　“那怎么办呢？”小林信歪着脑袋想了想，转眼看到绫子身后的清雅，眼睛一亮，马上笑了，“对呀，为什么你们没让清雅上台呢？”

　　“清雅？”清和转过头，看见清雅不自觉蹙起的眉尖，忙道，“清雅不太喜欢引人注目。”

　　“不是吧？”绫子本来也打算提清雅的，只是被小林信抢了先，“每个女孩子都希望自己是童话里众星捧月的公主，清雅也不该例外啊。”

　　“不，我真的是……”清雅赶紧辩解，只是话没说完就被一个华丽的响指打断了。

　　“本大爷决定了，就由你来上最后一个系列。”迹部景吾指着清雅，挑高眉眼傲慢地道，“你不会连台下那点观众都应付不了吧？”

　　清雅立刻被他半带嘲讽的口吻给激怒了，眸光犀利地刺过来，冷冷回答：“怎么可能？”

　　“清雅……”清和轻揉眉心。这是激将啊激将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如果是清雅的话，我推荐这一件。”绫子走到桌边，拿起一本设计图册，打开到某一页抽出里面的设计图纸，递给迹部，“这是真一参加去年时装大赛时设计的女装，香云纱质地，我觉得会很衬清雅的发色。”

　　迹部看看图纸又看看清雅，最后点了点头，把图纸交给了小林信。绫子从小林信那里领过衣服，留下一句“稍等”就和清雅一起回内室去了。外室的工作又重新紧张地进行起来。其间迹部景吾问清和借用电脑，清和忙得头昏脑胀，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又过了约半个小时，清和才把自己手上的任务都给解决了。纸笔一扔，疲惫地仰倒在沙发上，边捶肩膀边看向坐在一边的迹部景吾，这才发现他正开着自己的笔记本戴着耳塞在听歌。

　　迹部察觉到他的目光，一动未动，只回了一句：“我在挑走秀的音乐。”

　　“哦。”虽然知道迹部听不到，清和还是应了一声，然后继续观察着他的侧脸。眉峰轻拧，双唇紧闭，神情专注而严肃，漂亮到近乎完美的线条，却让人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是个骄傲的孩子啊……清和感慨地想着。

　　因为太骄傲，人们总以为他是顺风顺水一路走过来的，可是有几个人会知晓他在这背后付出了多少辛劳？事事苛求完美，固执到不给自己留一点后退的余地，又有几个人能撑得住这份心酸和疲惫？所谓王者，更多的其实是高处不胜寒的寂寞啊……

　　“Atobe。”清和忽然开口了。

　　迹部虽然在专心听音乐，但是身边的动静还是能察觉到的。把耳塞从耳朵上摘下来，回头淡淡地一瞥：“嗯？”

　　“有时候，不要对自己太苛刻，偶尔放任一下会让你轻松很多。”清和直直地对上那片蓝紫色的深潭，笑容温柔而又和煦。

　　其实这种话对迹部来说，一点用处也不会有的吧？如果他能这样做的话，他就不会是今天的迹部景吾了。因为从一开始就生活在高高在上的云端，习惯了用绝对的完美来要求自己，就算遇到再艰难的事情，恐怕他也是一步都不会放弃的……

　　果然，迹部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你在怀疑本大爷的能力吗？”

　　清和摇头，脸上还是微笑的表情，眉宇间却透露出一丝淡淡的遗憾。迹部忽然觉得有些烦躁，手指在鼠标上胡乱地点击了几下，转移话题说道：“本大爷看了你写的东西。你待机的时候忘记关闭程序了。”

　　清和靠到沙发上，仰面向上，一边按摩着眼周一边笑道：“啊，居然被你看到了，真是丢脸。”

　　迹部皱皱眉头，将电脑运行着的程序暂停，然后也靠在沙发背上，抱着双臂，盯着身边人明显浮现出了疲倦的面容：“刚才的话，还是说给你自己听吧。”

　　“啊？什么话？”清和一时没反应过来，睁着眼睛懵然地回想了一下，才记起是那句不要对自己太苛刻的话，顿时笑了，“呵呵~~~我跟你不一样。我是懒人，就算有点麻烦那也是自找的。”

　　“知道是麻烦还自找，你是笨蛋吗？”

　　清和一听，立刻绷起脸作出威严不可侵犯的样子，指着迹部的鼻子训道：“Atobe你可别忘了我是你前辈！”

　　“别想拿这种理由来压本大爷！”迹部拍掉他的手，声音比他还高。清和顿时委屈地缩了下去。迹部见了不由地唇角一弯，露出一个很愉快的笑容。转而想起刚刚看过的文字，笑意又淡了一点，盯着清和问道：“因为爱，所以离开。你相信这种话？”

　　清和听见了，微微一笑：“为什么不相信？人生身不由己的时候太多。”

　　“那是你自以为是的想法。能够离开，就说明不爱。”

　　清和惊讶地睁大眼睛，坐直身体，将迹部左看右看，然后疑惑地说道：“是Atobe没错啊，可是那种话一点不像他会说的嘛。那么有道理的样子，难道感悟深刻？”

　　迹部倨傲地拿眼角看他：“感悟？能让本大爷爱上的人还没出生呢。”

　　清和笑了：“说得也是。”

　　这个时候，内室的门再次被敲响了，小林信应了一声“都已经忙完了”，里面的人便再次陆续而出，只是清雅这次走在了最后面。她似乎努力想保持平静冷然的表情，但是还是不自觉地拧了眉头，将身上的礼服扯了又扯。

　　她的长发已经被绫子绾成了一松散的一个髻，用紫堇珠花别住，耳边略微地留了碎碎的几缕，呈随意懒散之姿，乌黑亮泽的香云纱裹住她的胸部，至腰时用些微的褶皱收紧，然后以流畅的线条摆开直到脚跟，下摆处被裁成高低不一的花形，用银丝缝边，走动时漾开一片涟漪。手臂和肩部本是露空，现在却用了一段长长的香云纱宽锻带作围脖，松松地环过肩部白皙的皮肤披落在身后，脖颈处用别针别上了一朵层叠的绸质黑底红边牡丹花。整体装束简约中透露着东方式的高贵古典美，加上清雅本身的冷峭淡漠气质，更显得高高在上而不可侵犯。

　　“不错嘛。”忍足离清雅的位置最近，称赞了一句后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掩住镜片后瞬间惊艳的神色。

　　清和怔怔地微笑：“原来我的妹妹已经长成这么美丽的女孩子了。”

　　清雅看向迹部景吾，清冽傲然的眼神让迹部景吾正要吐出的“还算华丽”顿时咽了下去，而代以愈加冷嘲的一笑，和简单至极的几个字：“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