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网王同人）》月下梨沙

26、三人约会(下)

　　相泽雅美所说的店是京都最有名气的和服师傅羽海夫人所开的和服店。古老的日式风格宅邸，庭院小桥，樱树流水，入门即给人温和静穆之感。在店里工作的青衣妇人们步履轻盈，神色淡定，见了雅美他们优雅地鞠躬行礼。清和早上起得匆忙，穿的是套头带帽的运动衫和牛仔裤，在这种庄重的氛围之下顿觉赧然。

　　雅美来之前有预约过，这会一般人该在等待的时候，他们三人已经坐进了雅致简约的内室，从下人手中接过沏好的红茶，慢慢地品尝起来。没过一会羽海夫人就到了。清和听见纸拉门轻轻被人拉开，转头一看，羽海夫人身着华贵的绣花正统和服，微笑着走进内室，款款地向三人鞠了一个躬，动作标准，仪态优雅得近乎完美。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羽海和他们一样跪坐到地板上，转头问雅美，“相泽小姐的和服已经裁好了，现在就要试穿吗？”

　　“嗯。”雅美微笑着起身，向清和歉意地鞠躬，然后跟着羽海指令的妇人出去了。清和看看小龙，问羽海道：“我想为这个孩子也裁两件和服，不知道夫人有什么建议？”

　　羽海始终保持着典雅端庄的微笑，观察了小龙一番，点了点头道：“请您稍等。”说完将门外待命的妇人招进室内，吩咐道：“从昨天刚进的特等绉绸里面，将那匹白底绣了兰花的和那匹淡蓝色浪花图案的拿过来。”

　　妇人应声出门。羽海转头向清和微笑：“这孩子心性纯净，太多装饰或花样繁复的不适合他，我向您推荐两种花色，希望您能满意。”

　　清和摸摸小龙的头，笑道：“您说得对。我相信您的眼光。”

　　没一会妇人就带了布匹进来，放在桌子上，然后欠身离开。羽海缓缓将布匹展开，让清和尽情欣赏。清和只看几眼，就笑着把布匹收了起来，推到羽海面前：“夫人，我非常满意。和服的事就拜托您了。”

　　羽海含笑点头：“您有什么另外的要求吗？时间上是否赶急？”

　　“不，我没有什么要求，时间上也尽您方便。裁好了以后通知我一声就可以了。”清和拿出手机查看了下记录里自己的号码，报给羽海后，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周末的话，最好是下午通知我。”

　　羽海的神色有瞬间的不解，随即会意过来，微笑着点头：“好的。那么，现在我就让人带这个孩子去量尺寸。因为要先沐浴，请您耐心等待一下。”

　　清和点头，看着羽海带着小龙离开了房间。等待的过程总是很无趣的，所幸羽海夫人的店宅很有观赏价值，无论是山石构造，还是花草布局，都很明显经过了一番思索考量，因而精致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来。虽然清和自认逍遥且无所拘束，但是有时候也会忍不住被这种认真的态度所折服，发自内心地感到敬佩。在自己的手上，茶不过就是茶，花也不过只是花，但是到了羽海夫人的手里，茶与花都同时被赋予了某种精神，成了茶道和花道。所以说，万物都本平常，不同的只是人的态度而已。

　　正当清和胡思乱想的时候，门突然被拉开了，雅美站在门口，对着清和嫣然一笑。

　　她穿着美丽的振袖和服，庄重大方的深红底色，全桑蚕丝的花线春质料上起着满地小提花，雪青色郁金香图案的腰带配上繁复精致的莲花云纹带扬和绗成圆筒形的丸绗，在穿着者本身的温婉气质外又增加了几分小女子的娇柔美。而她对着清和的这一笑，更是明媚得让人惊艳。

　　清和很不礼貌地上下打量一番，笑着赞美道：“衣服好看，人更好看。不知道将来哪个男人有福气能娶到雅美。”

　　这句带着夸赞之意的调笑登时让雅美红了脸。她低下头没回答，只是掩饰性地伸手将鬓边散落的碎发撩至耳后，与清和面对面地跪坐下来，转移话题聊起羽海夫人的事迹。介绍完了以后，用恭敬而又真挚的语气称赞道：“夫人不但美丽温柔，而且心性坚强，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最具有大和风范的女子。”

　　清和听了笑道：“这么说的话，雅美也很有大和女子的风范啊。”

　　雅美淡淡地一笑：“不知道呢。我什么都没有经历过，也许有一天受到了伤害，会做不到像羽海夫人那样坚强。”

　　“现在这样说太早了。”清和不以为然，“我觉得，做不做得到其实是取决于个人选择。一个人如果决定坚强，无论如何都会撑下去的，说不坚强，只是因为不肯面对现实而已。”

　　雅美怔了怔：“我不明白。”

　　清和饮了口茶，笑道：“麻痹比清醒要容易太多。沉醉于过去的人与其说是不坚强，不如说是懒惰到不想用自己的眼睛去面对现实，而总是期待着别人能帮助他幸福。这样的人太有依赖心理。所以那些从底层靠自己的力量爬起来的人才会看起来那么坚强——他们永远不会选择依赖别人。”

　　雅美紧紧地咬着嘴唇：“可是，如果失去的是最最珍视的人……”

　　“那也是一样的道理吧？自己已经因为失去了珍视的人而感受到痛苦，又怎么能让珍视自己的人也感受到同样的痛苦？”清和放下茶杯，望向窗外明朗的天际，口气忽然变得轻柔起来，“就算自己失去了幸福，至少，还能让别人生活得幸福一点啊。”

　　雅美沉默了，表情变得异常凝重。清和回过神，看到雅美的样子，赶紧找了几个笑话将之前的话题一带而过。过了一会，小龙在羽海夫人的陪同下回到了内室。因为之前得到了清和的盛赞，雅美就直接选定了身上那件裁好的和服，没有再重换花色。这么一来，三人此行的任务算是已经结束了。临出店门，清和雅美都礼貌地向羽海欠身道谢，羽海深深地鞠躬还礼，仪态从容而温柔：“承蒙关照，再会。”

　　此时时间已过正午，三个人便随便选了一家中式餐馆吃了顿饭，结账以后清和问雅美：“衣服挑过了，不急着回家的话我们再逛逛吧？”

　　雅美点头，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去看电影怎么样？我还从来没有和朋友一起去过封切馆，也许会有什么好看的新片……”

　　清和有些了然。名门世家的小姐本来就辛苦，花道茶道社交礼仪样样都得学，雅美又是相泽财团的唯一继承人，平常一定也少不了商业经营方面的功课。能这样出来玩一次想必是很难得的吧？“好。今天雅美想做什么我都奉陪了。”

　　因为是下午场，封切馆里的人并不是很多，四下坐的也多是情侣。清和挑了个视野开阔又不会影响细节欣赏的位置，左边小龙右边雅美一起坐了下去，等待电影开场。

　　他们进场的时候只知道新片的名字叫什么《心之魅》，并没有太注意旁边贴着的内容简介，直到字幕影画显示出来时才齐齐惊愕地发现竟然是惊竦片。小龙在音乐声响起的时候就不自觉地握紧了清和的手，雅美也稍稍往他身边靠了靠，清和不禁苦笑：有没有搞错？我也很害怕的啊。

　　音乐过后电影正式开场。阴风阵阵，坟地里那潮湿灰败的石棺慢慢地被人移开一角，一只枯槁的手从里面缓缓探出来，阴寒强烈的腐尸臭气立刻将荧幕侵染成一片黑色。上弦月泛着猩红的光芒，不甘的亡魂终于化身僵尸，从地狱中重回到人间……

　　清和的手心渐渐地开始发汗。虽然能听到身边有人或轻或重的呼吸声，但是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下看着那些青紫的只有眼白的脸孔邪笑不止，他还是忍不住寒毛直竖，一遍遍自我催眠：电脑特技电脑特技电脑特技……然而在那个终极僵尸张开双手猛地朝荧幕扑来的瞬间他还是被吓得与雅美小龙同时“啊”了出来。下一秒，两团肉乎乎的东西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

　　清和顿时魂飞魄散，等看清楚了是小龙和雅美才脱力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忍不住笑了。真是没办法，现在只有他一个大男人，再害怕也只能跳出来做个保护者了。

　　伸手在两人背上轻轻拍了拍，尽量把声音放柔：“没事了没事了。僵尸被锁进了地下室，现在没有什么可怕的画面了。”

　　两人渐渐平静下来，偷偷地探出头。清和索性把两人的手都拉住，笑道：“放心，有哥哥在。害怕的话就躲在哥哥怀里看。”

　　“嗯。”雅美和小龙都点点头，平和了呼吸后继续看起了影片，身体却依然靠在清和的臂弯里。

　　影片结果当然如大众所料，所有的僵尸都被消灭了，人间重现太平，世界更加美丽。虽然后来的过程中也有些让人心惊肉跳的画面，但是三人再没像先前一样发出失控的尖叫了。清和更是坚强镇定，越是紧张的时候越是开着僵尸的玩笑来缓和身边人的情绪，不过因为声音太大，遭了其他看片人的不少白眼。

　　从电影院出来时已是下午四点钟。清和问雅美是否还想玩什么，雅美却摇摇头，拿出了手机来看。上面果然显示有未接的电话。雅美知道是家里催她回去了，便向清和道别，说下次再去找他。清和笑着答应，送她上了出租车后，才舒展了下手臂，带着小龙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