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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迷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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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后,空气清冷。临古居后院的草木湖石皆覆在一层薄薄的棉白之下。香炉中散发出的淡淡檀香应和着松雪清气衬得院中景色愈发雅致。白靳潜正独坐在棋盘前思考着未解的棋局。这时却忽然有人慌慌忙忙跑来,道:“少主您快去看看,慕姑娘快不行了!”
“什么?!”
白靳潜闻言立即弹起身,如箭一般向正门方向奔去。到了门口只见地上一大滩殷红的血迹,慕曲双目紧闭,面白如纸,颓然躺在地上。有两个护卫正将她半扶着,白靳潜一个箭步上前,探了探她颈部的脉搏,发现已经十分微弱了,也来不及问那些人是怎么回事,便赶忙将她一把抱起快步回屋,命人速去准备了清水,纱布,取来药箱。先设法将伤口的血止住,又灌一剂药丸下去保住她体内的真气。她的右肩伤得实在太重,退下衣服包扎的时候布块和血肉都紧紧黏合在了一起,白靳潜只得一点一点的小心清理,等到全部清理干净的时候白靳潜的衣服已经被血水和汗水全部浸透了。待最后灌完一碗汤药,将慕曲安置妥帖,盖好被子之后林跃本也听闻消息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一进门连话都没时间说便直冲到塌边,看着慕曲一身干净的中衣,呼吸和缓,脸上也恢复了些常色,这才长舒一口气。问白靳潜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把小曲伤成这样的?”
白靳潜方才一通高度紧张的忙碌,此刻不由感觉有些力不从心。指了指桌上一封信,道:“这是方才在小曲的衣服里找到的,你看看吧。”说着,起身将染了血的衣服换下,取来净服缓缓穿戴。
那封信已经被血染湿了大半,信的内容不长,林跃本草草扫了两眼,脸色却越发难看起来。信上只有十六个莫名其妙跟本连不成一句话的汉字,其间还夹杂着两个颇为奇诡的符号。林跃本盯着那些字符看了半晌,蹙眉道:“这难不成是……炎逐院的反验码?”
白靳潜点了点头:“不过应该是炎逐以前用过的,而不是最新的。”
“……那你有没有办法破解?”
“这些字破解出来,就是水宿,侍中府,明月堂八个字。水宿现在恐怕在他们手上,看来我要去见一见南宫彦了。”
“水……水宿?水宿被绑了?……”林跃本头脑一时间有些混乱,转而道:“等等!你不能去!这明显是一个圈套,如果你去了南宫彦怎么可能轻饶你?”
“我若不去,他们见我这猎物不上钩难保不会对水宿下手,就算是圈套我也要走一趟。”
林跃本颇为踌躇,转而道:“我看还是让我去比较妥当,我一定可以想办法把水宿救出来!”
白靳潜辞色坚决:“不行,我的身份即便暴露也尚有三分胜算,而林隐堂的真实情况一定不能暴露。否则牵连太广。”
“可是……”
“跃本,我有分寸……放心吧。”
这时,忽听慕曲在身后咳嗽了一声,回头看去只见她微睁着眼睛已然醒转。白靳潜见状心中一喜,快步走到她榻边,见她从被子里伸出手,便亦伸手握了上去。
“靳潜哥哥……”
“我在。”
一见到白靳潜,慕曲心里的内疚和身体的伤痛瞬间都化成了泪水控制不住的从眼眶里涌了出来。慕曲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自己平日里日积月累辛辛苦苦构筑起的忍耐和坚强只要一遇上白靳潜,便会瞬间功亏一篑。白靳潜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慰道:“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对不起……我没能把水宿救下来……”
“傻瓜……这不是你的错……”
“……”
“靳潜哥哥……”
“嗯?”
“我好疼……”
白靳潜闻言,顺势从手边的药箱里取了两丸香药,用净布包好放在慕曲的枕边,顿时一股柔和中透着清凉的药香味一阵阵钻进慕曲的鼻子里,似有若无的在整间屋里飘散。这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闻得久了只感觉伤口的阵痛也慢慢微弱和缓起来,而与此同时意识却变得越来越飘忽。
“快睡吧……等睡醒了就不会那么疼了……”耳边,白靳潜的声音轻柔得如同带着催梦的魔力,看着慕曲眉宇渐舒,沉沉睡去,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白靳潜心疼得抚了抚她的额头,刚想将握着慕曲的手悄悄收回,没想却又被她下意识一把抓住。
林跃本虽早已看惯了慕曲对白靳潜的依赖,可是不知为何,心里却总感觉有些不是滋味。便干脆转过身,重新翻看那封已经看了很多遍的信。片刻,却听白靳潜道:
“跃本。”
“嗯?”
白靳潜将手从慕曲紧握着的手中抽离出来,帮她掖好被子,悄悄起身,轻声道:“我去会会南宫彦,这里就交给你了。”
林跃本闻言本还想说些什么,然而犹豫半晌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道:“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