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骄矜 ...
-
南宫彦终于除一心头大患，心情颇为愉悦。回去的路上看见街上有卖小泥人的，便精心挑了一只泥塑的小兔子准备送给妹妹。回到府中，只见妹妹南宫伶眼睛上系着丝绸正在和专门负责照顾她的贵和玩躲猫猫。贵和见南宫彦进来正准备行礼，南宫彦却竖起一根手指轻立在唇边对贵和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然后手背在后面悄悄靠近南宫伶想给她一个惊喜。
没想到就在这时，房檐上冷不防一片青影如柳叶般飘然落下，随即只见寒光一闪，利剑破空之声蓦然响起，呼啸着直冲南宫伶而去。南宫彦眼神一凛，一个闪身迅速将南宫伶护到身后同时抽剑一挡，将那道凌厉的剑锋逼退。
府中的侍卫如临大敌，见状纷纷赶来卫护。这时，只见青衣人将蒙面的轻纱轻轻一扯，露出一张冰冷清俊的脸，那人见南宫彦，嘴角不由勾起一丝邪魅的笑，脸上的清冷转而幻化成几分玩世不恭，道：
“真没想到我在堂堂侍中府邸的屋檐上飞来飞去，飞得我都累了，竟还没有一人发觉。想来南宫大人平日里定是对府中的侍卫疏于调教，以至于不知不觉养了一群草包。如此如何能护得大人周全？我真是有些替大人担心啊……”
南宫彦收剑入鞘，面露不悦：“我道是谁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在我府中撒野，未曾想原来是张督统……您这有路不走喜欢在天上飞的嗜好还真是别具一格……”说罢也不去看张恭絮，而是转过身去安抚身后的南宫伶。
只要是在南宫彦身边待过的人都知道他是有多宝贝这个妹妹。南宫伶正值总角之年，小姑娘生的白璧无瑕、锦绣玲珑，一张标志的脸蛋更是惹人怜爱，南宫彦平日里都是把她捧在掌心里宠爱的。今日若不是看在张恭絮凭虚阁督统的面子上，换做是别人敢这样突然从天而降吓唬他妹妹他早就把人抓来剐了。
然而别看南宫伶年纪小，由于常年习武的缘故，身上并没寻常官家小姐的娇贵之气，方才虽然受到了惊吓，但是不吵不闹很快便镇静了下来。见南宫彦怕她被吓到满面担忧，反倒还安慰他，道：“哥哥，我没事的，他的这种小伎俩根本吓不到伶儿。”
转而小脸气鼓鼓的对站在一旁的张恭絮道：“我不管你是何人，都不允许你对哥哥如此失礼！还有，府里的侍卫哥哥都是很厉害的，你才是草包呢！”
张恭絮闻言一笑，饶有兴致的打量起南宫伶，道：“没想到南宫大人的妹妹小小年纪，性子却如此泼辣……不过倒是很和我的口味……”
南宫彦根本就懒得理会他，冷冷道：“不知张督统今日前来所为何事，若只是闲得发慌故意来挑衅的，那么恕不奉陪！”
张恭絮刚想回击，这时门外匆匆进来一个中年人，只见这人两鬓微雪，身宽体胖，一身本就宽大的官服被撑得满满当当。就像一只充了气的河豚，但好在表情倒是憨态可掬没有河豚那么凶恶，此人正是刑部尚书于敬骁。见两人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忙踩着小碎步过来和稀泥道：“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南宫大人你听我说，今日是我请张督统来此与大人商议要事的。我方才有些棘手的事情临时处理了一下耽搁了些时间，这才来晚了。还请大人不要见怪啊。”
这人一看就是久居官场已经修炼成精，一脸笑呵呵的三下两下便把矛盾的焦点引到了毫不相干的自己身上。因为他知道南宫彦自然不会因为他晚来了一些就怪罪于他，并且还要看在他的面子上留张恭絮在府中议事。南宫彦心中纵使有千般不愿，但是为了大局还是得暂且忍了。
几人随即一起进了南宫彦的卧房，南宫彦有个习惯那就是但凡有重要的事情都喜欢在卧房商谈，一是因为卧房地处僻静，为了安全起见，二是卧房的氛围让人更加能静心思考。坐定后，于敬骁收起了方才的笑脸，言归正传，脸色有些阴沉道：“南宫大人，关于穆尔卫的那件事大人可千万不要掉以轻心。穆尔卫现在虽然被押在牢里，可是并不代表此事就铁板定钉，万无一失了。”
南宫彦不解，狐疑的望着于敬骁，于敬骁见他不明，继续道：“穆尔卫此番自投罗网很有可能是他早有预谋的，如果他手中没有足够的筹码可以保全自己，以他一贯的性子就是顶着忤逆谋反的罪名拥兵自恃也不可能乖乖回京请罪的。”
“……依于大人的意思，难道他还有本事能让人把他从廷尉里捞出去？廷尉可是关押重犯的地方，岂是他想捞就能捞的。”
于敬骁不说话，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看着南宫彦，片刻，道：“那如果他身边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高手存在呢？”
“高手？”
于敬骁点了点头：“这次穆尔卫能活着回京大人难道一点没有怀疑吗？凭虚阁派去截杀他的人去了那么多，后来就只有那么几个回来还都是半死不活的。这在凭虚阁的历史里都是没有过的事情，若不是有高手护他，何至于此？”
被于敬骁这么一提醒，南宫彦也恍然想起这件事来，先前穆尔卫被整下狱，事情进展得太过顺利，竟让他忘了这异常事态，如今想来也觉心头一塞。而且事情恐怕还远不止这么简单。他从前与穆尔卫虽然互看不爽很久了，但是惮于对方的势力从来不敢轻举妄动，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然而最近这段时间穆尔卫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突然对自己处处针对时时算计，害的自己损兵折将元气大伤不得不做出反击。
莫非他这一连串的反常行为背后真是有什么人在操纵？假若真是这样，那煽动他们斗得你死我活那人又想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南宫彦默默想着，这时脑海中突然有一个最令他害怕的词一闪而过，不禁脊背跟着一阵发凉。
张恭絮在一旁百无聊赖，手指一边轻轻敲击着桌面，一边笑看南宫彦的脸色忽阴忽晴，道：“南宫大人在想什么呢？吓得脸都白了。”
南宫彦一听张恭絮说话就一股无名火起，没好气道：“你别敲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堂堂大秦凭虚阁连个残兵败将都收拾不了，被人打得落花流水。主上平时花那么多银两难道就是为了养你们这群酒囊饭袋的吗？”
于敬骁在一旁听着实捏了一把冷汗，要知道在朝中敢用这种语气和张恭絮说话的恐怕除了南宫彦也找不出第二人了。可没想到张恭絮听罢一点不恼，只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无奈状，道：
“南宫大人说起银两我倒想起来，主上最近给我们凭虚阁拨下来的银子真是越来越少了，阁里的兄弟出门想买个糖葫芦吃的钱都不够，我前段时间觍着脸和主上反映了一下，主上也很是为难。我猜主上也并不是有钱不想给，而是给不出那么多了。想必是因为最近朝中出了很多硕鼠，有的揪出来了，有的还依旧藏着。以至于帑藏空虚，朝廷都快被蛀空了，主上哪还有银钱发给我们呢？兄弟们吃不好饭心情就不好，气势上自然逊人一筹，打输了也是很正常的事，你说是吧南宫大人？”
“你！”
他这话明显是含沙射影指桑骂槐的，南宫彦被他气得差点吐血。于敬骁眼见这又是要杠上的架势心中直呼头疼。如果不是此事牵扯到了凭虚阁，于敬骁是怎么样也不会撺掇这两人见面的。他们两个简直是一个炸药，一个火把，只要一碰面准炸得四处开花。此时也只有无奈，眼神示意张恭絮，小声道：“张督统，您就少说两句吧……”转而问南宫彦：“我见大人方才若有所思，可是想到了什么？”
南宫彦余怒未消的白了张恭絮一眼，转而蹙了蹙眉，道：“我方才是突然想到，会不会是又有炎逐院的细作潜进来了？”
“炎逐院？”
一听到这个词，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前段时间不是才刚抓了几个吗，难道还没抓干净……”
晋国炎逐院在职属上与凭虚阁极为类似，专司情报暗杀，然而其手段却远比凭虚阁还要毒辣上许多。炎逐院院首岳衍是监察御史出身，攻于心计，长于弄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各种阴谋诡计卑鄙损招信手拈来，让人防不胜防。几年前，大秦就在炎逐院安插进来的一个细作身上吃了大亏。这次的风浪若真是出自炎逐的手笔，估计很快免不了又要有一场血雨腥风。
“于大人，你这两日赶紧派些人手去穆尔卫府里查一查，看看穆府近来都有哪些人事调动，有没有什么可以的人进出穆府……”南宫彦说着顿了顿，转而似极不情愿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拜托张督统也出些凭虚阁的人，在暗中协助于大人调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骄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