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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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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公交车站台,零星的几个学生和一个蔫巴的帽子青年站在一块。
陆三二比昨天状态还差,他倚在站牌的大理石墙壁上发呆,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拼,每动一下都透着刺骨的冷。
与刘罘定下的单向契约到现在还在发烫,那枚玄鸟甲骨的印记藏在掌心,像块烧红的烙铁。
他裹紧洗得发白的阿迪王外套,眼底是遮不住的青黑,昨夜的他几乎彻夜无眠,耳边总回荡着刘罘古奥的卜辞和泣血玄鸟一样的红眸。
“吾名刘罘,殷商武丁时期贞人之首,奉商王命,守殷墟甲骨真形,镇字灵千年。”
“仓颉后裔与殷商贞人,本是宿命羁绊,仓颉造字开灵智,贞人用字通神明,字灵为桥,生死相系,只要你在,我就不会死。”
冷风卷着枯叶打在脸上,他尴尬到咳了两声,喉咙里带着殷墟墓穴特有的腐土腥气,那是契约带来的幻觉吗,还是那个男人自己的气味。
“……到底是梦还是……”他到现在都不确定刘罘是不是真的存在。
手机屏幕这时亮了又暗,被推送的新闻一闪而过,他被帽檐遮挡着的眼睛抬了一下,其中河南安阳发生考古墓穴失窃,含未被破译的甲骨文这句话被他捕捉到了。
陆三二立刻站在车台研究了一番,指尖下意识摩挲屏幕上的甲骨印,他心脏猛地一缩,父亲陆一失踪前,桌上就经常摆着类似的未破译龟甲。
候车的人来来往往,没人注意这个状态极差的青年在震惊什么,可他身子晃了晃,还差点栽倒在冰冷的地面。
好在,脑海里此刻闪过刘罘的模样……
玄色祭袍,青铜面具,额间贞字刺青,还有那句……“仓颉后裔,承护字之责”。
“我老想着个男的干什么,算了,还是先面试吧,如果河南的事情也跟陆一有关,国安局怎么可能不联系我?”
他苦笑一声,只觉得一切荒唐离奇,也许自己真的得了精神病,什么奇怪的古装男人,不过是昨夜走投无路的一场奇遇,当真作不得数。
……他开始习惯性自欺欺人了。
公交车缓缓驶来,他攥紧背包里的面试资料,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虚弱的身子抬脚上车。
金市师范附属中学的校门外,气派的红墙青砖透着书卷气,陆三二到了地方刚站稳,就听见有人在保卫室喊他名字。
他转身看见李小哲,这位同校师兄比他早毕业两年,如今在学校任职,是引荐他来面试的人。
李小哲快步走来,脸上挂着笑。
不过那笑可不是什么斯文和气的正常笑脸,师兄今天像是不太舒服,两个黑眼圈都快挂到下巴了,像这辈子没睡着的面皮泛着青灰色,所有笑都僵在眼角和嘴角,眼神有些涣散,不像往日那般清亮。
陆三二心里莫名咯噔一下,刚要打招呼,就见李小哲咳出几声恐怖的痰音,当着他的面抬手揉脸,那发紫的指腹划过脸颊时,露出一丝异样的青黑鬼魅。
“呵呵……三……二,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昨夜……你也没休息好?”
李小哲的声音变尖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这个“也”字很是莫名其妙。
“……”陆三二不敢吱声,敷衍地点头应着,目光不经意落在他的脖颈处,那里的皮肤隐隐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
……!什么鬼?师兄的皮肤底下有什么?
陆三二还以为眼花了,他揉揉眼睛,再看一眼?诶……什么怪异都没了……
李小哲不明所以,皱眉问他:“怎么了?看着我做什么?”
陆三二吓得很想直接转身就回家关上门,然后一辈子也不和任何人联系,可是他现在真的很担心师兄。
高一那年夏天,他在住宿时被嫉妒他的男生们恶意殴打,差点一辈子拄拐杖,那时是李小哲送他去的医院。
念及旧情,他忍不住多问一句:“师兄,你是不是不舒服?看着气色不太好,要不,我不面试了?我送你去医院检查。”
“医院?我干嘛去医院!你疯了吧!”李小哲猛地摇头,动作幅度大得反常,已经被死气笼罩的诡异眼底掠过一丝凶戾,又飞快掩饰过去。
他还干巴巴冷笑几声。
“真的,我的身体完全没事,最近备课太累,有点上火,你今天要是不好好面试,我才要打的你进医院。”
说话间,李小哲发黑的手指无意识抠着掌心,指甲深陷皮肉,却似毫无痛感,陆三二看着心里的疑云更重,却没再多问。
“好,好吧,我先去面试。”陆三二只能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