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字师》石头羊

17、第十七章 越狱

　　陆三二脸色苍白，任人摆布地躺在病床上，他被所有人按住了手脚。

　　刘罘的身影在他对面缓缓凝实，依旧是玄色的殷商祭袍，青铜面具，额间贞字刺青清晰可见，周身环绕着玄鸟虚影。

　　他一路如过无人之境，旁边“定格”在原地的医生和警察像是没看见他一样，自顾自地举着准备给陆三二戴上束缚带，嘴里还念叨着“别反抗，到了医院就好了”。

　　这时，刘罘走到陆三二面前，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青年，暗金色瞳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独裁者气质。

　　“仓颉后裔，岂能如此颓丧？”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只有陆三二能听见。

　　陆三二虚弱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刘罘，生理性眼泪又流了下来，“是我没用……对不起。”

　　怕掉眼泪被嘲笑，陆三二还咳嗽着重复了一遍：“……沙子掉眼睛了。”

　　刘罘闻言，冷漠抬手，指尖的金光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擦去他的眼泪。

　　“汝父失踪，非汝之过，李小哲异化，是殷墟病毒之过，字灵危机，是宿命之责，与汝无关，但你有一过，就是固执己见，不肯服从。”

　　他的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像是真实的存在，让陆三二混乱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刘罘见他没有反驳，也拉他从床上起来，让陆三二的头靠着自己的肩膀那里。

　　医生刚才已经拿起束缚带，就要往陆三二身上套，现在他们这样逃跑，也必须动作更快。

　　所以刘罘眼神一冷，他周身的玄鸟虚影发出一声啼鸣，无形的力量就将医生推开。

　　那些人恢复正常，一个劲踉跄着后退，以为是自己脚下不稳，可他们没有多想，再次上前，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反复几次，只能作罢。然后一个黑影袭来，他们一块晕倒在地，陆三二也被一把抱了起来。

　　刘罘看着怀中无助的陆三二，缓缓开口承诺，“仓颉造字，赋予字灵，分阴阳，定乾坤，殷商贞人，以甲骨为媒，通神明，护字灵。”

　　“仓颉后裔与殷商贞人，本是生死相托，你护字灵，我护你，三千年宿命，从未更改。”他的声音带着沧桑，却无比郑重。

　　陆三二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着刘罘，眼里满是震惊，“你这是要干嘛……”

　　“带你去河南，我们去查真相。”刘罘说。

　　“你的师兄李小哲去过殷墟，沾染了密钥散逸的病毒，才会异化，这是字界危机的开端，散落的字灵正在沦为字妖，羌字妖，卯字怪，殉字傀，虞字魇，蛊字毒，都会陆续现世，不去河南你什么都找不到。”

　　陆三二试图反抗的动作止住了，眼里重新燃起光芒，这个男人的形象在他心里也再次变得高大，他不再是第一次见面就粗鲁无礼的殷商古人，而是为了守护人间的英雄。

　　“寻散落字灵，救陆一，找阴阳爻片，修复字界，对抗殷商密钥，这是你我的宿命，也是你父亲的遗志，你现在只是站在第一步，有些不明白是正常的，但你必须学会面对。”刘罘的声音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陆三二看着刘罘手臂上未愈的伤口，心里满是愧疚，也生出一丝坚定，他不能再颓废下去。

　　刘罘看着陆三二眼里重新燃起的光芒，也缓缓开口，重新抛出两个选择，“那我现在再问一次昨晚的问题，如今局面，你有两条路可选，一是留下，被送进精神病院，或是以杀人罪坐牢，从此沉沦。”

　　“二是跟我走，逃离这里，从此前路凶险，九死一生，却能不负你父亲遗志，不负仓颉后裔之名。”

　　这次陆三二看着审讯室外的警察，看着那些认定他是疯子的人，心里没有一丝留恋。

　　坐牢，或是进精神病院，只会让他永远被困住，永远找不到父亲，永远无法完成守护字灵的责任。

　　他想起父亲教他认甲骨时的模样，想起爷爷临终前的嘱托，想起刘罘三千年的守护，想起李小哲异化的惨状，心里的坚定越来越浓。

　　“……你说得对，这个世界就算是炸了，也是世界先对不起我，我陪着一起死了多不值当。”

　　“我就命不该绝。”

　　“这世上不存在我不配得到的，如果一个人还告诉条件不允许，我们就杀死提出条件的甲方，把桌子掀翻在地。”

　　“而坐牢，意味着放弃所有希望，相反逃跑，虽然凶险，却有机会，有你在身边，我不怕。”

　　陆三二看着刘罘，眼神无比坚定。

　　刘罘眼洞后的暗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赞许。

　　“好，不愧是仓颉后裔，既已抉择，便无悔无退，卜辞为诺，我必护你周全。”

　　说完，他抬手一挥，掌心飞出几道甲骨纹路，化作钥匙，打开了陆三二手上的手铐，又化作屏障，挡住了外面警察的视线。

　　“走，此地不宜久留，也许其他怪物已经在路上了。”刘罘提醒道。

　　陆三二起身，握紧拳头，掌心的契约印记发烫。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彻底改变，不再是那个渴望平凡的青年，而是肩负宿命的仓颉后裔。

　　“好，走！”

　　就这样，刘罘拉起陆三二，顺着审讯室的窗户一块离开，一个巨大的玄鸟虚影展开羽翼，带着两人从空中轻盈落地，避开了楼下的警察。

　　夜色浓稠，金市的街道空无一人，两人快步穿梭在小巷里，身后传来警局的骚动声，显然发现他逃跑了。

　　陆三二回头望了一眼警局的方向，眼里没有留恋，只有坚定，他知道，他再也不会回到这里，再也不会渴望平凡的生活。

　　刘罘递给他一块玄鸟甲骨，“此甲骨可隐匿你我的气息，你贴身收好。”

　　陆三二接过甲骨，贴身藏好，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息包裹着自己，浑身都安定下来。

　　“接下来，我们先去找散落的字灵，它们会帮我们设法找出怪物诞生的原因。”

　　刘罘说完，两人消失在夜色中，巨型玄鸟虚影在城市上空盘旋，发出一声清亮的啼鸣，像是为这跨越三千年的羁绊见证，和其他人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