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字师》石头羊

16、第十六章 疯子

　　过往的委屈、痛苦、绝望瞬间涌上心头，他的心理彻底崩溃，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就是害人精……克死爷爷，克丢父亲，现在又害死师兄……”陆三二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没了一丝神采。

　　警察们见状，更加确定他精神有问题，不再问话，只是让人看着他，等待精神科医生到来。

　　审讯室只剩下陆三二一个人。

　　灯光惨白，映着他泪流满面的脸，手铐还铐在桌腿上，冰凉刺骨。

　　他低着头，瘦弱的肩膀不停颤抖，嘴里反复念叨着“是我的错”，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

　　爷爷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你要好好活着，找到你父亲，守护好陆家的根，可他什么都没做到。

　　父亲教他认甲骨，教他护字灵，可他连父亲的下落都找不到，现在还连累了李小哲。

　　面试成功的喜悦也像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绝望，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翻不了身了。

　　突然，身后空无一人的墙角处有一点脚步声。

　　陆三二坐了起来，在意识到是谁之前，刘罘的身影已经在他身边显现。

　　刘罘：“你走不走？”

　　这一幕还是只有他能看见，两个人面对面，保持着彼此相对信任的距离，刘罘看着崩溃的陆三二，暗金色瞳孔里满是复杂，有探究，有无奈，还有一丝坚定。

　　“只要我想，我可以带你走，刚才那些碰过你的手，我也会统统解决。”

　　“合作吧，陆三二，”对方戴着古老的祭祀者面具，“跟我一起把那些甲骨文上跑出来的东西——清理干净。”

　　陆三二看着透明的刘罘，猛地愣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却又很快下意识松开，他怀疑地注视着这个身影充满安全感的轮廓，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守护，不配拥有希望，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敢想象自己越狱逃跑后的下场会是什么。

　　刘罘看得出来，问：“你不走，是打算接受后半辈子坐牢？”

　　陆三二：“……”

　　坐在椅子上的他神情恍惚地摇了摇头。

　　刘罘也跪下来，把宽大冰冷的手掌托起他受到伤害的脸，用贞人的鲜血染红伤口，使其快速获得愈合。

　　刘罘：“那你和我说，你想要什么？”

　　陆三二一下子就红了眼眶，两只眼睛都变得湿润。

　　掌心的契约印记还在发烫，像是在提醒他的责任，可他已经没了承担责任的勇气。

　　想起刘罘说的“仓颉后裔与殷商贞人，宿命羁绊，生死相系”，他现在觉得这羁绊就是诅咒，连累身边的人不得安宁。

　　陆三二：“我真的不知道……我能去哪儿……我连钱都没有……”

　　刘罘站起身来，向外走，他似乎不再有心情跟陆三二浪费时间。

　　陆三二想拉住他……却没成功。

　　沉默片刻，青年的脸上再度布满了愧疚，泪水模糊了双眼，他知道刘罘不会回来了，仍轻轻抽噎着，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

　　时间转眼来到第二天，精神科医生很快到来，给他做了简单的检查。

　　而后又对着警察摇了摇头，说陆三二有严重的妄想症和应激障碍，需要送精神病院。

　　陆三二听到这话，没有反驳，反而觉得是一种解脱，或许只有在精神病院，他才不会再害人。

　　他闭上眼睛，任由昨夜独自一个人睡去的绝望吞噬自己，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可就在医生和护士进来，用捆绑带和麻醉剂准备带走他时，审讯室的温度骤然下降，一股熟悉的古墓檀香与玄鸟血气息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