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字师》石头羊

15、第十五章 拘留

　　警局的审讯室冰冷狭小，灯光惨白，照得陆三二浑身不自在，手铐铐在桌腿上，动弹不得。

　　两名警察坐在对面，一人记录，一人问话，眼神严肃，透着审视。

　　“姓名，年龄，职业。”问话的警察开口，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陆三二，24岁，今天刚通过金市师范附属中学的教师面试，还未入职。”陆三二如实回答，声音沙哑。

　　“说说吧，今晚发生了什么？地上的血迹和碎片是怎么回事？李小哲是谁？”警察接连发问。

　　陆三二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从面试见到李小哲的异样，到半夜李小哲上门异化，再到与怪物打斗，唯独跳过去的内容就是刘罘现身斩杀怪物。

　　两名警察越听越皱眉，记录的那名警察停下笔，眼神里满是不屑，“殷商？怪物？你编故事呢？”

　　“我知道这一切很难解释清楚，可那把青铜刀上的血迹是黑色的，能证明这怪物和人类的区别，还有我师兄李小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有个猜测，你们可以去查他的行踪，他前段时间去过河南一个墓穴，那地方八成就是感染源头！他这是基因突变后的返祖现象！”陆三二急切地辩解，却显得苍白无力。

　　问话的警察冷笑一声，“我们已经查过了，李小哲平时都是生理健康，精神正常的成年人，你说他基因突变成怪物，谁能作证？现场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三二急得眼眶发红，却拿不出任何证据，刘罘不能被常人看不见，染血会变化的青铜刀又被当作凶器扣押，他百口莫辩，只能任由委屈在心底蔓延。

　　陆三二看着角落，不带任何感情地呆呆问了一句，“我的工作单位是不是已经接到电话了？”

　　警察头也不抬，随口道，“不止，你师兄的家属也快来了，你家里人呢？有没有办法送点被褥进拘留所？”

　　陆三二：“……”

　　家里人？他哪里还有送东西进来的人啊？就连师兄都被他害死了啊。

　　他扶了一下额头，身体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而后审讯进行到一半，几名男女冲进审讯室外的休息间，其中为首的，也最情绪激动的中年妇女正是李小哲的母亲。

　　“我杀了你！！就是你！你这个杀人凶手！你把我儿子怎么样了！”李母冲到桌前，伸手就要打陆三二，被一个女警察拦住。

　　“阿姨，我没有杀师兄，我是自卫！”陆三二苍白解释，心里满是愧疚。

　　“你胡说八道！我儿子好好的，你怎么这么白眼狼？肯定是你嫉妒他，把他杀了！是不是！”李母嘶吼着，眼泪直流，情绪失控，一巴掌扇过来，陆三二的脸歪了。

　　李小哲的父亲也上前，指着陆三二的鼻子骂道：“人渣！禽兽！你这个白眼狼一定会被雷劈死！小哲平时那么照顾你，你竟然下得去手！我今天非要打死你！”

　　警察拦着李小哲的家人，却还是没能完全拦住，李母又一次挣脱开，陆续有七八个一巴掌扇在陆三二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痛传来，陆三二一次也没有躲闪，他现在就是一个自愿领罪的大罪人，满脑子都是，若是他早点发现李小哲的异样，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还有，如果是他死了，不就一了百了，他干嘛不直接被杀了，非要奋起反抗呢？

　　李小哲的家人还在谩骂、殴打，说他是疯子，是害人精，害死了李小哲，还要让他偿命。

　　陆三二已经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

　　审讯室里一片混乱，茶杯从桌上被掀翻，一片狼藉，警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李小哲的家人拉开，劝他们冷静。

　　唯有陆三二捂着脸，坐在椅子上，呆呆看日光灯，思考着师兄最后的话语。

　　等李小哲的家人被劝走后，审讯室再次恢复安静，却比刚才更压抑。

　　两名警察看着陆三二，眼神里满是笃定，“你要么是杀人凶手，要么就是精神有问题，我们已经联系了精神科医生，明天早上就对你进行鉴定。”

　　陆三二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他知道，没人会相信他的话，没人会相信什么殷商贞人，相信墓穴怪物。

　　父亲失踪，爷爷离世，如今师兄出事，所有人都觉得是他的错，觉得他是害人精，是疯子。

　　高一被殴打，孤立无援。爷爷病重，独自支撑。父亲失踪，苦苦寻找，如今好不容易要过上正常生活，却又闹出这样不可思议的事。

　　他的嘴角渗出血珠，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痛苦，他也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是他的错，是不是当年……也是他克死了身边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