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字师》石头羊

13、第十三章

　　李小哲彻底狂暴，身体再次膨胀，浑身布满蜂巢状的孔洞，正是刘岚他们考古队死前的特征，那些孔洞里爬出细小的黑虫，汇聚到一起扑向陆三二。

　　陆三二挥刀横扫，斩断几只黑虫，却有更多的黑虫涌来，缠上他的裤脚，灼烧着他的皮肤。

　　最奇怪的是，黑虫落在地上，快速爬行，所过之处，地面被腐蚀出细坑不说，当他抬脚跺脚，踩死几只黑虫，却发现黑虫变成了一个……颜料油漆一样的墨团？

　　他看了一眼，被李小哲抓住空隙，利爪狠狠抓在他的肩膀上，皮肉外翻，鲜血淋漓。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激发了骨子里的坚韧，他握紧青铜刀，猛地捅向李小哲的胸口。

　　刀刃刺入胸口，怪物光秃秃的脑袋瓜子扬起来，肚子发出“滋滋”的声响，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带着浓烈的怨气。

　　陆三二咬牙坚持，拔出刀，又是一刀下去。

　　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却没有后退，反而死死抱住陆三二，想要用獠牙咬断他的喉咙，阴冷怨毒地说，“……你……你这下是彻底完了……你必须……和我们一起了……”

　　说着，李小哲的伤口快速愈合，断爪重新长出，却比之前更粗壮，嘶吼着再次扑来。这次的攻势更猛，却带着一丝忌惮，不敢再轻易触碰青铜刀。

　　陆三二握着发烫的青铜刀，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他主动迎上去，挥刀砍向李小哲的头颅，刀刃带着红光，划破黑雾，直逼要害。

　　李小哲慌忙躲闪，刀刃擦着他的脸颊划过，斩断几根触须，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伤口处冒出黑烟，发出“滋滋”的声响，无法愈合，李小哲彻底被激怒，发出震天的嘶吼，扑向陆三二，正是羌字妖，虫蛀溃烂的身体透着刺骨的寒意。

　　陆三二腹背受敌，一边要应对李小哲，一边伤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

　　在一次失手后，陆三二更是被勒得喘不过气，肩膀的伤口剧痛难忍，鲜血顺着手臂流下，再次滴落在青铜刀上。

　　刀身突然爆发出红光，玄鸟纹路清晰可见，像是被鲜血唤醒，发出嗡鸣，一股暖流从刀身传入他的体内，稍稍缓解了疼痛。

　　他也终于意识到，每次刀身沾染过他的血，一个男人都会出现，比如现在。

　　青铜染血，卜辞共鸣。

　　神秘的黑袍男人又从阵法中来了。

　　他的玄鸟祭袍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金光，抬手时，指尖泛着淡金色的魂体微光，直直指向陆三二对面那个怪物的心脏。

　　与此同时，男人额间透过面具缝隙露出的皮肤下，亮起一枚鲜红的“贞”字刺青。

　　陆三二表情复杂，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想要开口，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掀开了敌人。

　　二人头贴到一起了，陆三二脸颊两边都是红色，他羞耻心发作，退后了一步，屋内骤然亮起金光。

　　陆三二借着暖流的支撑，闭眼猛地发力，将青铜刀从李小哲胸口抽出，顺势横劈，斩断了他的一只利爪。

　　黑色血液喷涌，溅满刀身，青铜刀上的红光更盛，刀身微微发烫，像是有了灵性。

　　刘罘的左手食指也点住最中间阵法的那个“咎”，他掌心的契约印记与陆三二刀身共鸣，发出越发耀眼的金光，陆三二脑海里此时混乱不堪地闪过无数的画面，有类似殷墟祭祀的场景，贞人刻甲的模样，仓颉造字的灵光。

　　他仿佛看见千年前的殷墟，很多人身着玄色祭袍，手持青铜刀，在祭祀台上斩杀作乱的叛徒，其中有一个男人额间贞字刺青熠熠生辉。

　　就在他退无可退时，一道玄色身影又从身后凭空出现，玄鸟图腾的祭袍翻飞，青铜面具遮住面容，正是刘罘接住了他整个人。

　　刘罘抬手一挥，掌心飞出几道纹路，化作锁链，缠住黑虫，瞬间将其碾碎成黑雾。

　　“仓颉后裔，持玄鸟刀，何以困于此？”

　　刘罘的声音沙哑，带着三千年的沧桑和厚重，落在陆三二嗡嗡作响的耳中，却无比安心。

　　他周身环绕着玄鸟虚影，黑中带赤的羽翼展开，正是殷商玄鸟的模样。

　　李小哲见状，嘶吼着扑向刘罘，利爪直抓他的面具，却被刘罘侧身躲开，指尖划过他的胸口。

　　他苍白的指尖带着贞人卜辞的金光，落在李小哲胸口，那些纹路瞬间黯淡下去。

　　陆三二看着刘罘这样不可思议的身影，心里的不安彻底消散，他握紧青铜刀，再次加入战局，与刘罘并肩作战。

　　他还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刘罘眼洞后的暗金色瞳孔看向他，带着一丝无声的赞许，而后他手持无形的甲骨刃，与陆三二形成夹击之势，一人一魂，一刀一刃，配合默契。

　　怪物被两人逼得连连后退，周身的黑雾越来越淡，蜂巢孔洞开始坍塌，他也说出了一些奇怪的知识。

　　“殷商贞人……你竟还活着！”发出扭曲的嘶吼，怪物声音里带着恐惧，显然认得刘罘的气息。

　　刘罘不出一声，屋子里的玄鸟虚影俯冲而下，神姿操控的玄鸟利爪抓住李小哲的脖颈，将它狠狠按在墙上，“墓穴病毒，人殉执念，也敢称活物？陆三二，交给你了。”

　　陆三二闻言上前，举起染血的青铜刀，狠狠劈下，他们居然就这么默契十足地合作上了。

　　刀刃刺入纹路，红光与金光交织，瞬间炸开，怪物发出最后的嘶吼，身体开始瓦解，化作无数黑色碎片。

　　这些碎片中夹杂着细小的甲骨残片，正是沾染了人殉怨气的卜甲，刘罘抬手一挥，将残片收起，融入自己的魂体。

　　陆三二瘫坐在地上，浑身是血，伤口还在流血，却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刘罘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指尖带着温热的金光，抚上他的伤口，疼痛瞬间缓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刘罘：“凡人果然还是脆弱，走。”

　　陆三二：“……去哪儿？”

　　刘罘不咸不淡：“1，2，0。”

　　陆三二：“……”这古代人怎么回事！不是穿越的吗？这么快都知道120了！？

　　但这真的是两人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陆三二能闻到他身上的沉水植物的檀香与玄鸟血的气息，心里又生出一丝异样，这跨越千年的羁绊，似乎在这一刻已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