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字师》石头羊

12、第十二章

　　“李小哲”从天花板落在地上，起伏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他的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像是在重新拼接。

　　他的皮肤快速干裂，脱落，露出下面青黑色的皮肉，皮下有无数虫子般的东西在蠕动，僵化的面部也长出了蜂巢孔洞雏形。

　　他原本的五官扭曲变形，眼睛凸出，嘴巴裂开到耳根，露出尖利的獠牙，嘴里淌着腥臭的涎水。

　　脖颈处的畸胎瘤疯狂生长，化作一根根黑色触须，在空中挥舞，带着腐蚀的腥气。

　　“嗬……嗬……”

　　李小哲发出非人的嘶吼，身体不断膨胀，原本合身的衣服被撑得粉碎。

　　他的手臂变得粗壮，指甲化作三寸长的利爪，泛着寒光，胸口浮现出诡异的甲骨文纹路。

　　陆三二后退半步，握着青铜刀的手更紧了，他终于确定，师兄真的异化了，变成了一种地面上见不到的怪物。

　　异化后的李小哲猛地抬头，全被黑色占了的眼睛死死盯住陆三二，像是认准了猎物，发出一声咆哮。

　　陆三二把他的所有身体发力点记住了。

　　李小哲猛地扑过来，利爪带着风声，直劈陆三二的面门，速度快得让一般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可陆三二侧身翻滚，竟然成功躲开利爪！虽然随后他的后背撞到墙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青铜刀险些脱手。

　　但怪物的利爪劈在墙上，墙壁碎裂，碎石飞溅，可见力道之大，若是他被劈中，必然是骨断筋折。

　　陆三二咬着牙，握紧青铜刀，强迫自己必须冷静下来，脑海里闪过他学习过的各种基础防身术。

　　另一边，李小哲一击未中，再次扑来，他开始掌握这具怪物身体的怪力。

　　那些黑色触须在他的控制下开始横扫，带着腐蚀的腥气，每每扫过一个地方，墙壁瞬间被腐蚀出孔洞。

　　陆三二被逼到绝路，差点把刀给弄丢了，好在他很快又弯腰躲开，顺势挥刀砍向触须，古老材质的刀刃划过基因突变的触须，发出“嗤啦”的声响，黑色的汁液喷溅而出。

　　“啊啊——”

　　汁液落在地上，冒出白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陆三二心里一惊，还好没沾到身上。

　　李小哲吃痛，嘶吼得更凶，但他似乎能伤口自动愈合，伴随胸口纹路亮起红光，他靠过来的样子透着更浓的杀意。

　　陆三二一介凡人，被逼到墙角，已经退无可退。

　　看着步步紧逼的怪物，他绝望之下竟然离奇地想起了刘罘，还想起初交手的时候，那句，“我护你一时，需你承护字之责”。

　　陆三二狠狠锤头三下，他深吸一口气，对怪物举起青铜刀，这把武器刀身的玄鸟纹路隐隐发亮，与他掌心的契约印记呼应，两种光照射进眼眸，看起来他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来！冲这儿咬！不吃我你是孙子！”

　　陆三二壮着胆，指着脖子后面，出言挑衅。

　　李小哲嘶吼着扑来，变长的利爪与后背触须同时发难，前后夹击，是完全不给陆三二一丝躲闪的余地。

　　陆三二满脸是血，横刀格挡，利爪劈在他刀身上，发出“当”的脆响，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开裂，渗出血珠。

　　他管都不管，像个没吃饭的恶犬，龇牙对着师兄的左腿大口一咬，他喘气都费劲，却硬生生把怪物咬的哀嚎大叫一声，触须还不得不缠上他的手腕和小腿。

　　可他根本不怕，被一个怪物的血液沾在皮肤上，身体传来灼烧般的剧痛，他都能能忍住不闷哼一声。

　　之后他还咬牙发力，手腕翻转，逆着方向的青铜刀顺着触须划下，凌空斩断几根触须，把黑色汁液喷得他满身都是，满屋子都是。

　　异化后的李小哲痛感极低，但也生命力异常，那些断了的触须很快又长出新的，更加粗壮，更加狰狞。

　　他出于报复心理，猛地抬脚踹向陆三二的小腹，力道沉重，这次陆三二被踹得倒飞出去，撞在桌上，古籍和甲骨拓片散落一地。

　　胸口一阵翻江倒海，他咳出一口血，落在青铜刀上，鲜血顺着刀身纹路蔓延，瞬间被刀身吸收。

　　李小哲步步紧逼，撕开不合身的西装，抬脚踩在散落的甲骨上，将龟甲碎片碾得粉碎，嘴里发出兴奋的嘶吼。

　　陆三二撑着桌子起身，浑身酸痛，视线有些模糊，却死死盯着李小哲，不肯认输。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可他不能退，这是他的家，是父亲留下的唯一念想，更是他作为陆家后代的责任。

　　他捡起七零八落的假甲骨，使劲地扔了出去，突然，险象环生的屋子外，一轮红月开始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