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字师》石头羊

11、第十一章

　　回到出租屋，狭小的房间里依旧堆满了古籍和仿制甲骨拓片，这都是父亲留下的遗物，他早就知道价值不菲，但从没动过歪心思变卖。

　　但他过去也不想研究上面的东西，问就是，他特别怕死，当普通人上班再累至少不用玩命。

　　陆三二把面试的回执放在桌上，像条咸鱼一样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累得不想动弹。

　　可是今天晚上，他又一次翻出抽屉里的一块龟甲碎片。

　　指尖摩挲着龟甲纹路，思考父亲说的某些话，他下意识摸了摸字迹。

　　以前只当是父亲的执念，他如今经历了昨夜的事，再看这龟甲，竟觉得透着一丝诡异的灵气。

　　掌心的契约印记又开始发烫，与龟甲隐隐呼应，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在共鸣。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凉白开，喉咙里的腥气又涌上来，这次比白天更浓烈。

　　他对此有些不安，打开手机，李小哲还是没回消息，他忍不住给另一位同学发消息，问起知不知道李小哲最近的情况。

　　同学回复说，李小哲最近总说身体不舒服，还请假过几天，听说前段时间他还和女朋友去安阳殷墟附近出过差。

　　安阳殷墟？陆三二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就是父亲失踪的地方，也是今天新闻上说出事情的地方，难道师兄的异样和一个男人也有关？

　　那个男人可恶的声音和脸，如鬼魂一样缠住了陆三二，就算是他闭上眼睛，刘罘的长发和青铜面具都在梦魇中随时袭击过来，吓得陆三二之后很快洗澡爬上床，生怕自己继续想对方入魔。

　　夜色渐深，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像是有人在窗外低语，又像是墓穴里的冤魂在哭嚎。

　　陆三二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白天面试成功的喜悦早已消散，只剩下满心的不安。

　　他踢开刘罘后，脑海里反复闪过李小哲白天的模样，僵硬的动作，涣散的眼神，皮下蠕动的凸起，还有那丝墓穴土层自带的腐烂腥气。

　　陆三二怀疑自己是真的中了邪了，被阴谋论驱使着，现在整个世界对他来说都是微妙的，而当他习惯性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夜色浓稠如墨，楼下的小巷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

　　可忽然，一道黑影从路灯下闪过，动作僵硬，身形很像白天的李小哲，他心里一紧，贴在窗上仔细看，那个黑影却消失在了巷口，只留下一串拖沓的脚印，像是重物在地上拖拽，然后进了他这个楼道。

　　陆三二听得清清楚楚，楼下有人上来了，但不是靠走路，是爬，像丧尸一样特别笨重地往上爬起来。

　　他面无人色，想报警，掌心的契约印记却骤然变冷，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印记蔓延至全身，他打了个寒颤，知道要在这个东西找上门前自保。

　　他迅速找出父亲留下的那把青铜短刀，就是刀身刻着玄鸟纹路，被他认为是当年殷墟出土的仿制品，他蹲到门后，把沙发推过去顶住压力，刀子握在手里后，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门洞口外的四肢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凌晨时分，敲门声突然响起，“咚咚咚”，节奏僵硬，力道沉重，像是用拳头或者头部砸门。

　　陆三二握着青铜刀，心里紧张到极致，这个时间，谁会来找他？真的会是他怀疑的师兄吗？

　　“三……二，开……门，是……我，李小哲。”门外传来李小哲的古怪声音，沙哑扭曲，全然没了往日的模样。

　　走到门边的陆三二透过猫眼望去，他呆住了。

　　是的，就是他师兄，但李小哲站在门外，脸色青白，双眼漆黑，没有一丝眼白，脖颈处的皮肤已经裂开，露出里面蠕动的虫眼和肉芽。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死人腥气从门缝钻进来，混着腐烂的味道，正是殷墟墓穴特有的气息。

　　“师……兄，师兄！！你告诉我，你怎么了？你被什么东西感染了吗？？你回答我啊，你到底怎么了？”陆三二强装镇定，握着刀柄的手却在发抖，可师兄接下来的举动让他脖子后面的皮肤都吓得彻底苍白。

　　因为门外的李小哲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地用头部砸门，“开门！快开门！”声音里带着野兽般的嘶吼和尖叫。

　　“陆三二！！！！！开门！！！！！放我进去啊啊啊啊啊！！！！！开门！！！！开门！！！”

　　门框被砸得嗡嗡作响，不到几分钟，凸起来的发霉木头区域眼看就要被砸穿上！

　　陆三二目瞪口呆，知道这个劫数应该躲不过去，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色，咬牙深吸一口气，扑过去猛地拉开门。

　　门外的李小哲猛地扑过来，速度快得反常，双手带着利爪般的指甲，直抓他的喉咙。

　　陆三二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他还把青铜刀横在身前，试图挽回，可是当他看着眼前的“李小哲”，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你不是……你不可能是我师兄！不！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