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岁月九（白浅×凤九）》吾有三页纸

18、凤九（13）

　　四叔带着内腑俱伤的我兼程回到青丘，我本想直接回一趟九重天，可惜动弹不得，只能由他领着。待回到青丘，折颜同我爹娘爷爷尽数往四海去寻姑姑，便只有奶奶镇守狐狸洞，见到我这么半死不活的样子，唬了一跳，连忙为我疗伤。幸得奶奶这位上神相助，我的伤愈得极快，虽然复原害得好好闭关，但起码行动无虞。
　　四叔为我抵抗神兽，也受了不轻的伤，记得他一身白衣血迹斑斑，幸而只伤及皮肉，并不严重。伤堪堪才好，我便取了神芝草，用了折颜的炼丹室，渡了仙力炼成丹药。素素毕竟是凡人，一次受不得太多仙力，我只需先取一点神芝草，炼成一丸给她，供养她腹中的孩子。
　　我虽然不济，却也是上仙，有三万多年道行，仙力纯真，凡人承不得天族血脉，我的力量却是绰绰有余。素素孕育孩子是长久之事，我也得做长远打算。
　　炼丹不难，折颜的都丹室里留下的一炉三味真火极旺，淬炼的功效惊人。我虽对炼丹之术不算精通，但有它相助，炼成也未花太大功夫。
　　我守着炉火，一边疗养自己初愈的病体，待了一日一夜，终于候得药成。待要开炉，我挥开了炉鼎上的禁制，静静待着丹药出炉，三味真火映照之间，一团金色柔光隐隐绰绰地升腾起来，里头裹着的便该是仙丹了！我飞身靠近，抬手引那柔光入掌。原本再不过平常的步骤，谁知那忽然炉中崩出一道火舌，向我飞溅而来，我想躲开，却见那火舌将要吞噬那正缓缓飞来的丹药，不能让！我强受了那一下三味真火的灼烧，接住了丹药。
　　腕上一股蚀骨的疼，我连忙以仙力护着，三味真火能淬炼万物，总是仙神也能灼死，我反手一看，便见腕上已经灼坏了一块，虽然用仙力护了，却也一时愈合不能。还疼着手上的伤，心却忽然突突猛跳，捂着心口，也不知何处生来一阵哀伤，凭空将我席卷，毫无原有，难过的却似要流泪，我是怎么了？呆了片刻，心还兀自跳着，反复喘息轻拂，才觉得好了些。
　　看了眼手中的丹药，完好无损，成色也极好，如此便可以去找素素了！我收拾好了丹室里头诸般事物，便想回去寻四叔讨个主意，怎么能让素素服下这药？她是太子夜华的女人，住在洗梧宫，我想进洗梧宫需得扮作小狐狸去寻她，还得避开那宫里的人，如何才能说服她一直服我的药？叫人头疼。
　　回了狐狸洞，却见到迷谷躲在洞外墙角探着头竖着耳朵，一副偷听的模样。我也悄悄走去，拍拍他肩膀，“迷谷，偷听什么呢？”
　　“嘘！”迷谷伸手捂住我的嘴，使了个眼神示意我听里头，却是四叔与阿娘在吵。我心一跳，亦小心地听着。
　　“阿娘！凤九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跟浅浅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越拦着她她肯定越要去，你忘了当初浅浅是怎么……”
　　我听了一番，便知道他们是在为四叔助我去瀛洲取神芝草争执。四叔也好，奶奶也好，我阿爹阿娘他们也都说过一样的话，说我的性子同同姑姑很是相似。也许姑姑也曾经为了心爱之人犯过险境吧。
　　我听了片刻，心想一会儿奶奶说完了四叔，保不定还要训我，我还是脚底抹油先溜了吧！这一趟离开我也是未曾禀告师父私自离开了。我这一趟瀛洲之行，再加上炼丹一日一夜的功夫，统共走了有六七日，还好有四叔相护。
　　我给迷谷使了个眼色，悄悄地来，又悄悄地溜了。

　　我施了腾云术，回到九重天上，将到南天门时，我的心又突突地跳起来，，究竟怎么了？一层不详的预感紧紧笼罩着我，我捂着心口，莫不会是近日来反复的受伤，落了病根伤了心？改日需得寻了折颜为我诊断一二才行。
　　眼下，我却是想先去瞧一眼素素。
　　绕了道，近了洗梧宫偏殿，才觉得有异。上次这时来此，此间除了素素同婢子奈奈，旁的一人也没有，可今日，门口却侯了许多仙娥婢子。是夜华开来了？我隐了身行至墙头，又幻回九尾狐模样，跃上了墙头，便见夜华那位素锦娘娘正趾高气昂地走了出来，殿中却隐隐绰绰传来哭泣之声，我满腹狐疑，她来此做什么？她与夜华有情人终成眷属，如今最是得意的时候，这般模样，想是来素素面前显摆，欺负她来的！
　　想要进去看看，却还得耐着性子等她出去。一待她走的没了影，我立刻跃下庭中，小跑着躲在殿门朝里头张望。
　　奈奈正跪在地上哭泣，满脸皆是泪痕，素素呢？莫不是在卧床？转身跑到了那日被素素逮到的窗口，此时也幸窗扉而开着，我一跃便攀上窗沿，拿眼一看便是素素的寝塌。一看之下，我却即刻凉了心，哇凉哇凉。
　　我扑进殿中，急急朝素素跑去，她却是卧床，眼上覆着白色纱布，布上隐隐沁着血，而那眼上……不似常人那般，却是凹下的……发生什么了？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一时连该说什么也不晓得，“哪里来的小狐狸！”奈奈远远的喝到，“连你这样的畜牲也来欺负我家娘娘！”
　　我心念一动，幻回仙身，那奈奈惊讶的瞧着我，又连忙唤我上仙，我无暇顾她，走到素素床边，开口才觉得自己嗓子竟也嘶哑，“这是怎么了！”
　　“是谁？”素素虚弱地开口，我深吸一口气，“我……我是你救过的那只狐狸，”颤着声儿，我小心的想要摸摸她的眼，却不敢下手，“素素……这是怎么了？！”
　　“小狐狸……小九？”她不回我的问，却扯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奈奈唤你上仙，小狐狸，原来你却是天上的神仙吗？”
　　“我不是，我不是这九重天上的人，”眼泪一直落下，我连忙抹去，“我只是一只九尾狐，素素……素素……”

　　“上仙！是那素锦娘娘！”奈奈哭着道，“素锦娘娘害的，是她害的太子殿下剜了娘娘的眼，是她害得我们娘娘没了孩子！方才是娘娘还来给娘娘炫耀，说她用娘娘的眼睛用的很开心，上仙……”
　　我脑中如有惊雷，却是清醒异常地听着她说的每一句话。夜华剜了素素的眼睛，素锦娘娘拿走了素素的眼睛……她的孩子也没有了……
　　素素忽然对我说道，“小狐狸，我好想回去俊疾山，回去俊疾山，不要在这九重天上，回去那时没有遇到夜华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