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岁月九（白浅×凤九）》吾有三页纸

17、凤九（12）

　　我将素素的事能说的都与四叔讲了，四叔越听表情越是凝重，瞧不出喜怒，我只能忐忑的等着他发话。
　　“要么不喜欢，一喜欢就是个你不能喜欢的，且不说她是个凡人，是个女子，浅浅也好女色，我好男色，咱们青丘对这类事情本不苛责，”四叔摸摸下吧，“可人家姑娘已是天族太子夜华的人，怀了人家的孩子，听你话里的意思，人家也根本不喜欢你，小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我到底是怎么想的？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啊。“我就想她能平平安安地活着，就算我不能与她一起，也想她活的开心些……四叔，她怀这孩子怀的太辛苦，极有可能连命也没有了，眼下，我只想让她好好活着，你可有听闻过这凡人女子怀有仙胎，如何平安生产的事？”
　　“凡人女子怀有仙胎……这样的事我确实没怎么听过，偶有听闻，也都是悲惨收场。不过这母亲怀有天族血脉导致身体受损的却有一桩，唉，又要扯出一桩旧事了。那北海水军桑籍，他本是天君二子，也是九重天上最受宠的皇子。天君曾想撮合他和你姑姑，也算与青丘联姻，便常常借了事由让他来找你姑姑。
　　你姑姑那时还小，并不知里头缘故，对他爱理不理的，后来更是喜欢了旁的人，你那爷爷为了拆散她，惹了许多事端，最后这段姻缘也就没成。本来也没旁的事了谁知那二殿下桑籍，常常来青丘，一来二去的，同浅浅的婢女，少辛看对了眼。你不知道吧，那少辛本是你姑姑年少时在人间闯荡，救回来的一条小巴蛇修炼成的妖，因为相貌生的极为好看，又弱小，才被人欺负。你姑姑路见不平把人救了回来，留她在青丘，与迷谷一起照顾着狐狸洞。
　　后来，听说那桑籍挽着少辛的手跪到了天君的朝堂上，求天君赐婚，要给桑籍一个名分。天君震怒，堂堂天族二殿下，要娶一条小巴蛇为妻，桑籍毫不退让护着少辛，天君一怒之下，便把最疼爱的二子贬下了凡尘，做了那北海的水君，从此难登九重天上。”
　　“桑籍虽然被贬，但终究是天族皇子，那少辛本是凡间的小巴蛇修炼而成的蛇妖，纵然在青丘修炼了许多年岁，可终究比不上天生天养的仙体。她后来怀有身孕，身体被腹中的孩子拖累，险些没命。那时你姑姑已经成了青丘女君，桑籍来求，浅浅念着与少辛关系甚笃，便请了折颜一往。折颜查看以后，说只有请人渡了仙力给少辛，用仙力养着那孩子，才能保那孩子不伤少辛。但以仙力渡人，渡者损耗极大，受者亦会遭到反噬。除非以瀛洲神芝草为引，再结合仙力，将二者炼成丹药，给少辛服下，才算最好的折子。”

　　“瀛洲………神芝草？”我耐着心听了一长串的故事，终于听到了重点，“哪里可以找到神芝草？”
　　四叔听我一问，沉吟不语，我连忙追问，“四叔？你倒是说呀！”
　　“小九，这神芝草能住转渡仙力，功效之奇，世间罕见。上古之神唯恐后来者有心怀不轨之人，以此抢夺他人修为，坠入魔道，故对瀛洲施以了重重禁制，派了四匹神兽镇守，传说，即使闯祸了神兽禁制，尚有一位能力通天的上神看护，得他怜悯，方能有机会取得一叶神芝草。”

　　我将四叔说的每一句话都听进了耳中，想着以我上仙之力，可能斗得过上古神兽。四叔瞧出我所想，捏捏我的肩膀，“丫头，此去艰险，当初桑籍在瀛洲几乎没了一条命，才取回了一叶神芝草，最后还是他母亲不忍，将上神之仙力渡了一些炼成了丹药，给了少辛。”
　　“四叔，你知道，你告诉我了，我就一定会去。”我心意已决，“不管有多艰难，只要能保住素素的命……九重天上的人不顾她的死活，她虽喜欢别人，也许在她心里头，我就是一只小小九尾狐，但……就算不念这些，她也曾救过我。我若是能取到神芝草，便算还她一命。以后只要她能好好活着，我也算能把此事搁下了。”
　　“四叔知道自己拦不住你，”他哈哈一笑，“我们青丘的女儿们，你姑姑也好，你也好，若是认定一件事便不会退缩，纵使难如登天也不会回头。四叔陪你去，有四叔上神之力相助，怎么也好些。”
　　“谢谢四叔。”
　　他摸摸我的头，“丫头，你和你姑姑真的很像，若是她在这里，听你这个小侄女的事，定也会助你。”

　　如此，我便与四叔一道，远赴瀛洲，外有凶兽镇守，内有上神看护，纵然早有此行艰险的打算，我却还是断然而往。
　　上古神兽镇守瀛洲四方，四叔观望以后，决定从东侧进入。他为主力，我从旁协助，二人合力，想将东路劈开，奈何神兽太强，我们与它缠斗，落得满身是伤，却也退他不得。他祭出法器，以给了神兽一记重击，打的它退出老远，卯准这片刻时机，我飞身便往州内冲去。神兽从后扑来挥掌追击，四叔力竭难救，我应该腿身而去……可若是退去，也许找不得机会潜入……我运起周身仙力，生生受了神兽一掌，一击之下，顿觉五脏六腑俱全阵痛，口中鲜血直呕，染红了身上上清境弟子的白衣。此番定是内腑俱伤了，我迷迷糊糊地想着，原本飞升上仙的天雷劫便伤的我不清，幸得姑姑留下的力量相护，救了我一命，才堪堪伤愈，又受此此重创，我只觉得周身仙力飞快地流逝，神识越来越迷糊，剧痛之下，也无力再维持腾云之术，甚至仙体也无力维持，幻回了九尾狐形，往地下坠落而去。

　　不知我坠了有多久，也不知我是生是死，从空中落下时，我忽然有些感叹，这诸届苍生命之脆弱，入浮游一般短暂，朝生夕死，或如诸天神佛一般，动辄便是几万年。几十万年的岁月，不管多强大，最终总会化归虚无。
　　仿佛落入一处袅袅仙云缭绕的世外之境，涛涛海声，仙鹤嘶鸣，周身苦楚竟然一时都消失，又有一团祥云瑞气如一只大手一般托着我，让我浮于其上。
　　我踏着祥云，满腹疑惑，忽闻不知何处传来谁人一问，“何人胆敢擅闯瀛洲？”
　　我被唬了一跳，到处查看却不见一人，但觉何处曾经听过这个声音，想来便是守护神芝草的上神，便恭恭敬敬地向着前方施了一礼，“小女白凤九，乃青丘狐族之后，斗胆来此，只为救人一命，请上神垂怜，赐我一叶神芝草罢！”
　　“青丘狐族之后……你可是狐帝幺女白浅？”
　　这位上神认得狐帝爷爷？我连忙把身世明明白白的说了。“不，那是小女的姑姑，我爹是狐帝二子，狐帝是我爷爷，与我一同来的是我四叔。”
　　“哦，”面前忽然亮起一团仙光，而后，我便见得一位白发上仙背着手现在我面前，我小心瞧了一眼，也看不出他什么年岁。他也打量了我一番，才缓缓的应了一声，“狐帝的孙女儿都已经这么大了。”
　　“上神，凤九斗胆，求上神赐我一叶神芝草。”我单膝跪地，恳声而求，“小女做牛做马也愿报答上神大恩！”
　　“诶，”那上神摆摆手，“先别急着求我，能够闯入这瀛洲神岛，便是有缘之人。你且与我说来听听，究竟为何要这神草？若是能说服我，我便是给你一叶，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我道明了原委，那上神沉吟了一番，才缓声问道，“你说你中意之人并不喜欢你，你却依旧愿意为她涉险来此？”
　　“是。”
　　“你取神芝草的艰险，她也许永远不能知晓，你还要渡她仙力，我观你才成上仙，又受重伤，如此自堕，也不可惜吗？”
　　“不可惜。”
　　“哈哈哈哈哈，”他忽然笑了起来，“痴儿稚子，我本还有许多问题可以问，可现下却不想问了。你且取了神芝草，速速离去吧。”
　　忽而眼前的上神没了踪影，忽而眼前袅袅仙云也不见，周遭又入黑夜一般的寂静无光。在这一片黑暗之中，我挣扎着向下坠去，惊慌失措之间，躯体上的剧痛如潮水一般将我淹没，五脏六腑皆若火燎，。我睁开眼，强光涌入眼中，入眼却是四叔焦急的面孔，我躺在他的坐骑仙鹤背上，正在云中穿梭，他见我醒来，急忙地了我许多话，我也没有听清，脑中只有神芝草，低头看着自己掌中，一叶神草便就在我手心里躺着。
　　若是适才那位上神此刻在我眼前，我定要叩谢与他！我小心握着神草，安心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