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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回到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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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疼得不得了,开始求饶了。
丁盏再一使劲儿,对方立刻连哭带喊,不停地叫着“大爷饶命”。他松开手,对方立刻连滚带爬地冲向了门口,还不忘撂狠话:“苏星星,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跟你爹都给我等着!”
听到这句话,苏星星顿时两眼失神,沮丧地趴在了桌子上:“这下怎么办?”丁盏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他本想帮她出气,却不料给她惹了更大的麻烦,也觉得有点愧疚:“姑娘,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都是我爹胡说惹的祸。”苏星星看丁盏看过来,急忙抬起胳膊把脸牢牢地挡住,说道,“你别看我,我长的太丑了,别吓到你。”
“不会。”丁盏坐在她对面,“对我来说,美丑并不十分重要。而且,你不丑。”
闻言,苏星星慢慢放下了胳膊,也放下了戒备。
丁盏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枝玫瑰花递给她,笑道:“可爱的姑娘,今天是七月初七,既然你没有伴,我也没有。不如咱们搭个伙儿,出去走走?”苏星星有点犹豫,但想着自己一没财二没色,外面灯火通明也没什么可担忧的,便答应了:“好啊!”
“不过,你最好把脸洗一下。”丁盏犹豫了一下,说。
苏星星终于看到了自己的样子,脸上的白粉被冲成了一道道的沟壑,再加上乱七八糟的头发和硕大的胎记,要多吓人有多吓人。她“嗷”了一声急忙冲进咖啡馆的水池边洗脸。
丁盏耐心地等待着。
两人坐在河边,听着平缓的流水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对了,我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呢!那个,你叫什么啊?”
“丁盏,一盏灯的盏。”
“丁盏,丁先生。”苏星星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然后做自我介绍,“我叫苏星星,苏州的苏,星星就是天上的星星。”面对他的光辉,她觉得有些害羞,微微低下了头。
“我知道,刚才那个人叫了你的名字,我记住了。苏星星,很美的名字,你的眼睛就像你的名字一样。”丁盏说,眼里都是笑意,“像珍珠,海里最美丽的珍珠。”
一时间,苏星星觉得有些恍惚,像是有什么填满了内心的残缺。
“我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这样说过。他们总是说,老苏家的丑女儿放学了,回家了。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一个人长大,一个人呆着。可长大了总要成亲的,别人也会逼着你去相亲,去扬起脸让别人看,然后就像你刚才看到的那样收场。”她说,眼底有藏不住的落寞,可迅速地又换了一副神情,“谢谢你,丁先生。”
看她故作坚强,丁盏有些难过。
他问:“你们人是要合群的对吗?不合群就意味着孤独,人很害怕孤独。”苏星星点头,把下巴放在膝盖上,轻轻地撩着凉凉的河水,说:“你说得对,我们人很害怕孤独。”
丁盏说:“就像鱼,靠的再近也会有距离。”
“鱼害怕孤独吗?”苏星星问。
“不怕,不知孤独为何物,就不会怕。”他说,“鱼没有人那么聪明。要不然,鱼为什么不长眼皮?”
“什么歪理?”苏星星哭笑不得,“丁先生……”
“叫我丁盏吧。”丁盏说,“星星,你看不到,你的胎记像一条翘着尾巴的小鲸鱼,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有点小,所以苏星星听成了“我喜欢鱼”,于是说:“我也喜欢鱼。”丁盏愣了一下,开怀大笑,摸着她的头,说:“星星,你真可爱。”
看着他的侧脸,苏星星突然就觉得心跳加剧,像揣了十只兔子。想看他又不敢看他,脸变得很烫,周围的路灯变得很亮很亮,透过树缝时却是异常温暖的黄色,柔柔地照进了她的心里。
丁盏问她:“星星,你觉得梦有意义吗?”
苏星星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我读了很多哲学书,书里说梦是有意义的。在我看来也是有意义的,可能是回忆,可能是预测,可能是牵挂,很多很多种。”末了,她又添了一句:“挺好玩儿的。”
“好玩儿?”丁盏被逗乐了,“你觉得梦好玩儿?你不怕?”
“怕什么?”
丁盏猛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便指了指远方:“怕它!天大地大,无奇不有。我有一个朋友,曾经梦到了一把菜刀,然后醒来发现自己被一群强盗围着。”
“这就是预测,后来呢后来呢?”
丁盏开始编故事:“后来他福大命大,有仙女下凡救了他,然后两人就在一起了。”
“什么呀!”苏星星撇嘴,“这是你胡编的吧,一点逻辑都没有。”
丁盏笑而不语。
良久之后,他说:“星星,我给你唱首歌吧!”
苏星星高兴地连连点头:“从来都没有人给我唱过歌,连我爹都没给我唱过。”
丁盏轻轻地唱了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非常优美。苏星星听不懂他唱的到底是什么,只觉得有一种来到了大海深处的感觉。她闭上眼睛,头枕在膝盖上,安静地听着。
在海的最深处,
最蓝的世界
有我的爱人。
她神秘而温柔,
她美丽而优雅,
她跋涉千里
伤痕累累
来到我的身边
教会我爱
教会我坚强
也教会我分离
是为了更好的爱
……
苏星星发觉自己已泪流满面。
“怎么哭了?”丁盏递给她手绢,“擦擦吧,脏兮兮的,跟小猫似的。”
“没有啊!”她匆忙地擦着,“你唱的太好听了,我是感动的。你看,眼泪哗哗的!”接着把手绢一拧,居然拧出不少水来,“你看,都是我的眼泪。”
丁盏说:“这首歌的背后还有一个故事。你想听吗?”
“当然。”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鲛人,她爱上了远航的水手,最喜欢在月亮下为他唱歌。可是,大海是鲛人的家,却不是水手的家。后来,水手回家了成亲了,鲛人跟随而来,再也没有回去。水手不知道她死在了陆地上,只以为她还在宽阔的大海上自由歌唱。他的一生都很幸福,儿女双全,安享天年。”
“怎么会这样?”苏星星开始流泪。
“星星,我胡编的呀!”丁盏颇无奈。
卫灵灵坐在石头上,两条腿在花海上晃来晃去,伸个懒腰惬意的很。陈相走过来,拉住她伸出的手,忽然跳下了岩石,吓得卫灵灵闭上了眼睛搂住他的脖子。
并没有摔在地上的感觉,卫灵灵睁开眼睛才发现陈相抱着她漂浮在花海之上。虽然泼辣,终究是个凡人,所以卫灵灵只能继续搂住他。
“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你的家。”
陈相带着卫灵灵来到了妖王的宫殿,这里也是卫灵灵旧日的居所。高耸的台阶一眼望不到头,尽头藏在层层叠叠的云雾之中,一座座高大雄伟的宫殿时隐时现。
这个时刻,人间正是晚上,这里却是阳光灿烂,鲜花遍地。花,到处都是花,这是卫灵灵对妖界目前为止最深刻的印象。
她目瞪口呆。
陈相牵着卫灵灵的手直接掠过了千级台阶,到达了云颠之上。她看到了最大最美的宫殿上挂的名字是“紫云阁”,还有“灵修阁”、“芝兰殿”等等。
有的英气,有的秀美。
卫灵灵近前,轻声念:“薜萝殿。”
殿门紧闭,冷冽凄清的气息从里面透出来了一些,看来很久没人住了。
“这里就是你从前住的地方。”陈相走到她身边,“你走了那么久,一切都没有变。”
“这就是你说的我的家?我从前住……”卫灵灵迅速反应过来,脱口而出,“我也是妖?不可能!你叫陈相,那你认识陈舟吗?雪桐,卫长河,你认识吗?”
本来她只是试探,却不料陈相竟微微有些伤感,让她一时之间也愣了。
很久之后,陈相说:“我认得。”他看着远处的雾气,双手背在身后,说道,“陈舟是我叔叔,雪桐是他的爱人,却不是他的妖后。因为,雪桐卫长河是你的爹娘。”
仿佛惊天一道炸雷!
所有的故事在她的头脑中自行组合拼凑,卫灵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是真的!如果说陈舟把她带到了妖界抚养长大,那么她怎么全无记忆,而且流落到了人间?若不是陈相在胡说,那就是其中有阴谋!
“我是人!”卫灵灵冷冷地看着陈相,一字一句地说,“我有爹,我爹叫卫东。”
“是,你是人。”陈相并没有强迫她去接受这个事实,“当初,我在三途河畔捡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这么高的小孩子……”
“够了,送我回去!”她说。
对此,陈相只能妥协。
卫灵灵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半三更了。陈相带着她刚进门,就晕倒在地上,变回了李妖的模样。君昉居然没有回家睡觉,此刻急忙走过来把他扶到了桌边。
“你怎么不回去睡觉?”卫灵灵问。
“你们今晚去哪里了?”君昉不答反问,“他对你做了什么?”
“做了一个梦而已。”卫灵灵淡淡地说,“走吧,把他扛到他自己的屋里,让他休息吧!”
安置好李妖,卫灵灵拉着君昉走到了院子里,说:“他带我去了妖界,你们的世界。我见到了我过去住的地方,那里有很多的花,还有和他长的一样的人,叫陈相。”
君昉并没有很吃惊,而是别有意味地问她道:“灵灵,你知道陈相是什么人吗?”
卫灵灵摇头。
君昉在花丛中漫步,幽幽地、慢慢地讲给她听:“陈相,原身是凤凰,是广为赞扬的妖王殿下。可是,他像他的叔叔陈舟一样,爱上了,或许该说是不该爱的人,毕竟一段不得善终的感情中都有一个不该爱的人。他爱上了一个妖女,还是半妖,以至于后来不得不牺牲自己。而你,卫灵灵,就是那个妖女。”
卫灵灵惊诧地后退两步:“他做了什么?”
君昉看着她,吐出两个字:“剖心。”
她突然心痛难当,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丁盏拍拍苏星星的头,自耳后摸了一下,拿出一颗粉色的珍珠,朝她眨了眨眼睛,说:“星星,不管什么都别怕。有困难就亲一下这颗珍珠,我会来救你的!”
“亲一下?”苏星星的脸更红了。
多不好意思啊……
“恩,对。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到。”丁盏装模作样地看向远方,腹内偷偷地笑着。
好吧,他承认是在捉弄她。
“那好吧!”苏星星想到这是人家的一番好意,再说了有备无患,万一真有用呢!就算没用还能卖钱!于是很勉强地接了过来,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要不要现在试一下?”
“现在?可是你在这里,就不用了吧?”苏星星站起身来急着要走,不料脚下一滑掉进了河里,幸亏丁盏眼疾手快把她拉了上来,即便如此还是喝了两口水。
“我得走了,再见,丁盏!”苏星星晃晃手里的珍珠,“我会记得你的!”
苏星星,我们会再见的。
丁盏看着她远去的身影,默默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