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醺》夏生四月

23、天神一般的男人

　　“你猜！”君昉神秘一笑，转身溜了。
　　“你……”卫灵灵发愁，“那去不去医馆啊？你倒是出个主意！”
　　先晒了再说。
　　然鹅，晒了太阳也没有用，李妖还是没有醒，而且呼吸越来越微弱。卫灵灵亲自扛着自己最得力的伙计去了医馆。
　　大夫眯着眼睛诊了半天，摇了摇头：“灵灵啊，他没病。”
　　“不可能，要是没病为什么不醒？”
　　大夫眼一瞪：“你不信我是不是？死丫头，我会骗你吗？来来来，你看看，他的脉搏是不是很有力，五脏健康，又没有外伤。”看卫灵灵点头又摇头，又说，“你把他弄回去吧，说不定他睡够了，自己就醒了。”
　　“你是说他睡着了？”
　　卫灵灵戳戳李妖的手心。
　　大夫捋捋短短的胡须，一副“信我者得永生”的模样，说：“很有可能。”我会告诉你我不知道吗？行医多年疑难杂症多了去了，大夫也得吃饭吧！
　　“行了，把他弄回去吧！”
　　卫灵灵只得又把李妖扛回来，安置在他的房间里，期待着他自己睡够了自己醒过来。
　　不管怎么说，没事就好。
　　一直以来都是李妖在打理厨房，如今他昏迷不醒，君昉便接管了过来。在炸了两次炉灶之后，卫灵灵终于决定放自己的厨房一条生路，亲自掌管了厨房，打发高贵的妖王殿下去侍弄门口的几盆花。君昉用法术在门口变出了两排花廊，倒也别有一番意思。
　　“灵灵，你不是要卖花吗？拿去！”他说，“本王多的是！”
　　“这么大方？”卫灵灵伸手托起一朵花，很惊喜。
　　“你只要亲我一下就行。”君昉凑近，厚着脸皮说。
　　“休想！”
　　卫灵灵赏给他一巴掌。
　　七夕到了。
　　一条街上都是花团锦簇，热闹非凡。
　　卫灵灵联合妙哉举办了一个“千万大酬宾”活动，凡是在对门“万香居”吃饭的顾客都可以来“千醇味”半价领取一份精美点心，情侣档还有鲜花相送。
　　“我这可是为了你大出血了啊！”卫灵灵说，“记得给我报销，什么米啊面啊油啊，都由你负责！”
　　“这是我出血还是你出血？”妙哉拿了一根香蕉剥开表皮狠狠地咬了一口，“卫灵灵，你这奸商本质暴露无遗！”
　　“你扭头看看，你那儿门槛都快挤破了，所以我不是也跟着你有肉吃吗，是不？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卫灵灵挤眉弄眼地说，“至于奸商，彼此彼此。”
　　“想让我报销就说两句好听的来！”妙哉可不吃她这一套。
　　“哎，对了，今儿可是七夕，你的陈公子不来约你吗？”
　　“挣钱最重要！你姐姐我忙的很！走了！我得回去招呼着，合作愉快！”妙哉抓了一把椒盐瓜子，走了。
　　“合作愉快！”卫灵灵说。
　　妙哉前脚走，施蔚后脚就来了。
　　他手里抱着一大束深蓝色的玫瑰花，穿着帅气的银白色西装和皮鞋，风度翩翩地朝着卫灵灵眨了一下眼睛，忽然变出两张电影票，说：“走吧，美丽的姑娘，看电影去！”
　　此时，卫灵灵正在跟拿着小本的阿月交代烤蛋糕的注意事项，见他站在门口满脸笑容，就回了一句：“没空，找别人去看吧！”
　　阿月敏锐地发现施蔚失落的表情，急忙说：“我都记下了，沐晨一会儿也会来帮我。灵灵姐，你去玩吧！”
　　“今天晚上我肯定是走不开了。既然这样，阿月，你回去吧，我放你假，跟你们家沐晨好好好好玩玩去吧，咱们这条街上可热闹了！”卫灵灵说着，起身把贝壳放在门口显眼的桌子上，拿柔软的抹布擦了擦蛋壳。
　　“谢谢灵灵姐！”阿月乖巧地说了一声，然后就跑走了。
　　施蔚看她专心干活，靠窗的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放着用来酬宾的礼品和鲜花，颇有些无奈，干脆放下了自己手里的花，过来拿过她手里的抹布放在一边，说：“这样吧，我来替你招呼客人。”
　　“别弄脏了你的衣服，干脆你就这样坐着吧。”卫灵灵仔细地看着他的侧颜，说，“帅的冒泡，很好，权当给我招揽招揽客人！我都安排好了。”
　　被卫灵灵夸赞，施蔚还挺开心。
　　这时候，陆陆续续有客人上门了。
　　“我本来想的就是一出‘美男计’，没成想计划赶不上变化，君昉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沐晨要陪阿月，李妖又来不了，你这位大少爷也请不起，眼看就要泡汤了。”卫灵灵颇有点厚颜无耻的架势，“所以，你来的刚好。”她给施蔚端上了一碟绿豆糕，又泡了一壶茶：“清火去燥，请你的。”
　　施蔚笑了：“灵灵你真好！”
　　卫灵灵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心知肚明自己的好：“我知道我好，你也挺好的。”
　　“你……”
　　“吃吧，不要说话。”卫灵灵避开他的眼神，说，“我去后厨看看面包烤好了没有。”
　　一对对的情侣笑容满面手捧鲜花，或提着点心离开或当堂就座，当然还有独身一人前来只为了吃点心的客人，他们也会得到一份独特的小礼物：一条代表幸运的银手链。
　　看来卫灵灵真的下了血本！施蔚暗暗感叹，银手链并不值什么钱，但是看那些单身人士感动的小表情和情侣们满是羡慕的神色，就知道“千醇味”这次促销成功了。
　　人来了又走，很快，堆放礼物的桌子就空了。已经近深夜了，热闹的街道也慢慢地安静了下来。施蔚拿起了最后一朵蓝玫瑰，因为其他的都被卫灵灵趁机给送出去了。
　　“出去走走吧，给我个机会。”他递给她，说。
　　卫灵灵沉默了一下，答应了。
　　两人走来走去居然走到了电影院门口。虽然已经很晚了，这里却还是有很多的人在约会，卖花的人也都还在守候。
　　“要不要进去坐坐？”施蔚问她，“来都来了，别白跑一趟才是！”
　　“票已经作废了吧？”
　　“再买就是了。”
　　施蔚重新买了票，拉着卫灵灵进了电影院。里面很黑，他便一直拉着她的手。卫灵灵有点紧张，听着周围传来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只得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电影上。
　　即便是烈火冲天烟熏火燎的场景，周围各种亲吻的声音也没有停下来。他们是来看电影的吗？去街上找个偏僻的小角落不是更方便？干嘛要跑到电影院里膈应人？
　　卫灵灵郁闷地想着。
　　从电影院回来的路上，施蔚一直拉着她的手，十指相扣缠的很紧。
　　她挣脱不开。
　　就这样别扭地走到门口，卫灵灵居然看见了李妖。他还是一如往常的样子，黑色的短发，灰色的长衫，坐在门口的桌子边喝茶，桌子上还放着一碟，恩，是桂花糕。
　　察觉到来人，他的目光在卫灵灵脸上停留了一秒，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很是不善。
　　“你果然醒了！没事了吧？”卫灵灵很惊喜，一下子甩开了施蔚的手，上来就要摸他的额头，完全忘了他不喜欢别人靠近这档子事。
　　“别碰我！”李妖一下子打开了她的手，手背都给打红了。
　　“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看见卫灵灵受委屈，施蔚顿时火冒三丈，急忙冲过来把卫灵灵的手捧在掌心，“没事吧？”
　　卫灵灵却觉得有点熟悉，他这副凛冽的样子有点像那天梦里的人。她说：“我没事，已经很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她对施蔚说，“这里是我家，你还不放心啊？”
　　她估摸着李妖可能是因为刚醒过来起床气有点大所以才这么反常，也没想太多。
　　施蔚恋恋不舍地走了。
　　“喂，你怎么了？你不知道你这两天可把我们吓坏了也忙坏了，醒了就好了，君昉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他可是很担心你。这样吧，以后厨房的活还归你，要知道钱可不是好挣的，付出才有收获！”卫灵灵忙了一晚上，又累又饿，伸手拿了一块桂花糕边吃边说，“我不是小气的老板，你知道。”
　　李妖一直看着她，给她倒了一杯茶。
　　“谢谢！”
　　桂花糕又软又糯，甜而不腻，卫灵灵吃的不亦乐乎。
　　“好吃吗？”他突然开口问。
　　卫灵灵点头：“当然，饿肚子的时候什么都是好吃的。”
　　“跟我来！”
　　李妖突然抓起了卫灵灵的手，不顾她的惊诧，拉着她来到门口，消失了。
　　不过一瞬间而已，卫灵灵就换了个地方。
　　当她脚步站稳后，才发现这是另一方天地，顿时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天空一轮淡紫色的圆月，又大又亮；她现在站立在一块巨大的青灰色岩石上，岩石上生了一棵大树，开满了粉色的重瓣花，落了一地，连叶子都是金银交错的。而岩石之下的广阔远方，目之所及全都是彩色的花朵，散发出点点光芒飘向空中，像星星又像萤火虫。
　　远山的黑影。时隐时现。
　　“这是哪里？好美的风景！”卫灵灵没有忘记今天是七月初七，月亮不该这么圆的。
　　“这里是妖界。”他说。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卫灵灵才把目光转移到他身上，这才发现他的头发变长了，足足长到了腰际，而眼睛，居然是深金色。
　　妖界？那不就是阿月和君昉他们来的地方？
　　“你……”卫灵灵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他的脸，“你是谁？”
　　他顺势握住了她的手：“灵灵，我是陈相。”
　　陈相，这是一个从遥远的记忆长河中浮起来的名字，连带着过去的丝丝缕缕，让卫灵灵觉得很熟悉。可是，她不记得。
　　遥远的海边。
　　丁盏从海水里爬了出来。岸上逐渐干燥的空气让他一时还有些不适应，于是他索性在沙滩上多站了一会儿。远处灯火通明，煞是吸引人。丁盏凭着自己的感觉，一步步走进了城镇之中。
　　大街上，到处都是鲜花和水果的香气，来来往往窃窃私语的情人，还有羞涩的少女挽着自己对象的同时还不忘对他抛个媚眼。
　　丁盏边走边看。
　　内心仿佛有一种奇怪的牵引，将带着他靠近那个被他种梦的人。
　　远远走来一个女孩儿，穿着大绿色的裙子，脸涂的跟僵尸似的惨白，还拿着一块手绢挡着脸，急匆匆地往前走。看起来她似乎很怕别人看到她的脸似的，也不怕路上撞到人。
　　是她！
　　丁盏的心不受控制地跳动，紧紧地盯着她的身影，直到她拐进了旁边一家咖啡馆。
　　此人正是苏星星。
　　从海上回来之后，君昉果然没有食言，用法术变走了她手臂上的鳞片，也让她暂时轻松了些。所以，她亲爱的老爹就开始联系媒婆，暗搓搓地想要把她赶快嫁出去。
　　就在一个时辰以前，她亲爱的老爹一哭二闹三上吊逼她出去相亲。所以，她便选了一个“早死早超生”的办法，把自己化成鬼来遮掩脸上的胎记。
　　犹记得，她爹说：“女儿啊，我跟对方说你是个美女，你自己看着办吧！”
　　苏星星：“我看着办，爹，你确定？”
　　然后，她爹愣了一下，开始哭天喊地：“星星啊，我对不起你死去的娘，我没有照顾好你，一直以来我都知道我的女儿是贤惠优秀的好姑娘，为什么要让她长成这样？老婆啊……”
　　“我去，去还不行！”
　　苏星星终于妥协了。
　　结果对方一看她就吐了，拿起一杯冰水泼了她一脸，这一泼不要紧，对方吐的更厉害了。因为一杯水下去，不但没有泼出来一个“清水出芙蓉”的大美女，居然还给泼出了一个长着胎记的丑八怪！
　　对方怒了，感觉受到了欺骗。
　　苏星星心里很愧疚，所以不顾自己的狼狈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长成这样子也好意思出来相亲，回你娘肚子里重新组装吧！”对方说。
　　苏星星很难过，开始默默地抽泣。
　　见她不反驳，对方越发猖狂：“不是我说，长成这样子出门你也不照照镜子，吓死人了你能负责吗？”就在下一秒，对方的脸上就被狠狠地拍上了两个大盘子，满脸都是奶油和蛋糕屑，尤其是左眼睛糊的睁都睁不开。
　　他愤怒地盯着始作俑者。
　　丁盏站在苏星星的座位旁，无所谓地拍了拍手：“嘴贱是要治治的，不然不长记性。”
　　“你找死！”
　　对方冲上来要打他，却被丁盏轻飘飘地躲过了，然后他一个擒拿手就把人按在了地下，膝盖抵在对方背上，随之传来一阵哀嚎。苏星星忘记了哭泣，看着这个凭空冒出来为她打抱不平的男人。
　　如果这世界上有神，一定是这个样子的。
　　又好看，又仗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