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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火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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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一手攥着她的肩,一手长剑稳稳地架在她脖子上,登时就是一道血线!
杨萧萧脸色发白,手脚却没力气也不敢乱动,干瞪眼朝面色凝重的老宗和郑老还有团团包围的甲士道,“让他走!快放他走——”
……
周朔面无表情得给她喂了一勺药,登时苦得她眉头都拧成一团,再说不出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坐在病床上还能这么聒噪。
杨萧萧对他的公报私仇兼心不在焉非常不忿,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给他动脑子,接过他手里的梅子含着,瘪了瘪嘴,“你怎么逃不关我事……逃不了记得给我补一刀就行。”
主动勾结歹徒和被劫持,性质上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啊!
周朔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得“嗯”了声。
杨萧萧没他这么轻松,他跑了就跑了,她可是身家性命都在这。
顶着个王妃的头衔还没作威作福,装的不像被一刀做掉岂非可惜。
她仔细想了想,一脸严肃得点了点头,“不要紧,听说那个代王杀人如麻,肯定有人排着队想杀他。”
周朔自斟自饮的动作微微僵硬,只当没听见这句话。
杨萧萧毫无所觉很高兴的样子,又扯着他激动得说了半天到代北之后如何如何,如何如何。
周朔耐心向来极好,等她说得嘴都干了,及时递了杯水过去。
忽然想起来问一声,“为何偏偏是那墓?”
周朔记得她上辈子……对挖人坟墓并不热衷。
若是旁的墓也罢……真要挖前朝代王的墓,他虽并不至于不忍,但多少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杨萧萧愣了一下。
……是啊为什么呢?
是上辈子死在那墓里觉得不甘,所以想要再刨他个底朝天?
……她知道她其实没那么大恨。
可能就是……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像即将溺死的人想找根稻草抓住吧。
……老王这样轻易答应,也诚然在她意料之外。
毕竟不是她的家人啊。
不过她不图财害命,这次应该不至于又在墓里打起来吧??
她没说话,老王看了她一眼,将手里的茶饮尽。
其实他俩也没有很多话好说。
一半时间吵架,一半时间冷战……像这样沉默的尴尬,倒也少见。
杨萧萧没精神多久又睡过去了。
周朔听着她呼吸渐匀称,低声叫了两次,见她并无反应。
这才慢慢伸手握住她落在被子外的手,替她送到被子里去,却并不就此松开。
有些事,他自能处理得妥当……她不需知道,就不要知道吧。
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但他装的真是辛苦,比在外厮杀三天三夜还要累。
周朔看着她喝了安神药睡梦中还不太开心的小脸,想替她把脸上揉一揉,还是忍住了。
他是想简单直白掏心掏肺地对她好,但……若非斗过半辈子法,真要被她这傻愣愣的样子骗过去。
她看似平易好相处,实则是个太容易受惊的小狐狸。
多进一步,她必定要退两步。
……若是无缘无故得对她好得不像话,除了把她吓跑,没有半点用处。
他看着杨萧萧枕边红布包起的礼物,辛辛苦苦寻来,又要这样绞尽脑汁送出去……若不是她,岂肯费这样的心思。
一点点来吧,他等得起。
周朔握着她的手,在她卧榻边陪到夜深。
忽然窗外火光窜天,接连有人高声喊着,“走水啦!走水啦——”
被这尖叫扰动的,还有在仓库中七绕八绕放倒了守卫的七八个黑衣人。
这几人彼此看了一眼,正要开锁的动作顿了顿,登时脸色变了。
……他们计划中并无放火一条!
当时已知是入套,所谓禁物,只怕又是引他们动手的诱饵?
虽然知道必定是天罗地网,但贪生之念总叫他们不能不拼死一搏,然那仓库门霍然开了,寒光雪亮,映着熊熊烈焰——
毕竟对着晋府精锐,司征到底身上也挂了点彩……才把那些送上门来的尽数绞杀了。
尸体一字排开在院中,腰间晋府玉佩显示身份。
司征不急不慢的擦着染上血污的剑,仿佛是插着什么花似的。
郑老听见走火鞋也没顾得穿,披着件氅衣安置好昏迷中的杨萧萧赶来……看见的就是这幅情形。
他未免对代府如此作风大有不满。
但此时不是纠缠这些细节的时候。
……如此及时就能把晋府的这些歹人诛杀剑下,只怕是潜伏已久?
郑老面沉如铁的看了眼并无讶异的宗晖,怎么猜不到这两人分明里外勾结瞒着他?
然而他一心扑在杨萧萧的病上,居然就叫这些人诓了过去,郑老不由冷哼一声,胡子抖了抖,“司总管暗中随行,一向辛苦。”
司征闻言,转头淡淡扫了郑老一眼,眼中仍是没什么温度的笑,“我一介阉宦……郑大人有什么不放心?”
杨萧萧早上醒来还一切不知,只觉得睡得比平时更迷迷瞪瞪的,被人强行叫醒了穿上衣服,像木偶一样坐好。
一双眼睛实在睁不太开,何况隔着纱幕,只大约看见有个人穿着一身内侍的深紫服色,对着她极其郑重地行了个三跪九叩的大礼。
“代府总管司征,问王妃金安。”
杨萧萧打着哈欠差点把下巴掉了,听这熟悉的声音,登时一点睡意没有了,双眼猛地睁大盯着帘子外头的那人——
帘子内外一时寂静。
司征很平静的说起请了非常高明的大夫来给她看病的事。
杨萧萧完全没有仔细听。
她抿着唇,目光微垂,慢慢吸了口气冷静下来。
……原来是这样啊。
那,他应该已经顺利走了吧?
不以真面目示人也就算了……走也一声招呼都不打吗?